美国精神,靠的是个人奋斗
亨利·克留斯站上台,面对满场听众,开始阐述他的观点:个人的自由与竞争,才是美国繁荣的根基;而社会主义,只会消磨人的进取心、责任感,拖累经济向前发展。
"首先,我要把我的立场说清楚。"克留斯开口了,"我捍卫的个人主义,并不是那种走极端的个人主义。任何一个文明国家,都不可能靠极端个人主义运转下去。我说的,是这样一种制度:人们大体上可以自由地打理自己的事,拥有财产,选择职业,彼此竞争。"
"竞争为什么重要?因为它奖赏的是本事和勤奋。它逼着人磨练手艺,逼着人琢磨更好的做事方法。在我看来,竞争说到底,就是'实业自由'的另一个名字。"
"在我们这套制度下,一个人可以自己挑行当。干腻了这一行,他可以换。想多挣钱,他可以多下力气。他可以给自己的人工、自己的产品定价。他可以置产、存钱、投资,也可以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如果一个人因为更有才干、更聪明、更肯干而发了家,他的成功反过来就是给别人的一面旗——别人看了,也会更卖力地干。"
"这种自由,还能把社会最看重的那些品质给激发出来:干劲、闯劲、耐性、自立、勇气、牺牲精神、诚信、慷慨,还有对他人权利的尊重。"
"反过来想,如果政府把每个人都包揽起来,大事小情都替他们做主,那人们还有什么动力去培养这些品质呢?"
"历史上最出色的人物,大多是从 struggle 里磨出来的——对不起,是从磨难里磨出来的。那些不得不靠自己、不得不闯过一道道难关、不得不和人较量的人,性格往往比那些一路被人护着的人强悍得多。"
"美国能成为一个大国,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它的人民可以自由地去干活、去攒钱、去投资、去追自己的抱负。"
"有本事又肯干的人,只要放开手脚去改善自己的处境,一般都会往上走。技术工人有的是人要,工钱不会低。在美国,工人挣的工资,比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工资更经花、更值钱。"
"好,现在我们来谈谈社会主义。"
"要说清楚现代的社会主义到底是什么,并不容易。它在美国有过好几种面孔——社会主义公社、傅立叶主义、国际社会主义、虚无主义,还有基督教社会主义。"
"不过为了今天这场辩论,我把区分简单化:个人主义,支持竞争,支持在能竞争的地方实行私有制;社会主义,则认为竞争有害,主张生产资料和分配渠道归集体所有。"
"这个差别,就是问题的要害。"
"社会主义会把个人机会的大天地给压缩掉。它会削弱人往上走的劲头,让个人成功变得难上加难。"
"想想竞争为美国做了什么吧。我们的工业、我们的财富、我们的独立自主,都是它帮着创造出来的。美国人对自由的热爱,也是靠它一直养着的。"
"抽掉了个人的主动性,也就抽掉了我们所说的'美国精神'的大半。"
"美国,恰恰是所有国家里最不适合搞社会主义的那一个。"
"我们这个国家,是反抗压迫的人打出来的。制定宪法的那批人,对个人自由、政治自由信得极深。他们冒着性命、舍弃家产,就是要建一个人民能作为自由公民生活的国家。"
"一百多年来,我们的历史上难关不断、危机不断,可这个国家照样一直在往前走。事实证明,我们这套制度经得住时间的考验。"
"美国是一个自由平等的国家。千百万人在这里找到了他们在故国想都不敢想的机会。"
"当然,美国人也不是时时知足。但这一点,我甚至不觉得全是坏事。"
"我们这种坐不住的性子、这股不服输的野心,恰恰是推动国家前进的动力。人们总在琢磨着造点更好的东西出来。"
"不过,健康的不知足和破坏性的不知足,得分清楚。"
"一个人看到地基牢靠,想在上面盖更好的楼,这是在帮社会。一个人因为看不惯结果,就想把整座楼连地基一起炸掉,那完全是另一码事。"
"我倒是能理解,为什么社会主义对生活在残暴专制下的人有吸引力。政府不给人民半点自由,还让人民受穷,那他们梦想换一套完全不同的制度,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他们会想象这样一个社会:土地和资本归政府所有,人人由政府雇用,财富平分。"
"可是,把这套想法搬到美国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一个挣脱了暴政、来到美国的人,进入的是一个他可以投票、可以置产、可以做工、可以开店、可以发财的国家。"
"他可能来的时候一无所有——没名声,没钱,没关系。可他照样能成为公民,享受和本地出生的美国人一样的法律权利。"
"他有政治上的平等,有法律上的平等,有置产发财的自由。"
"只要他有干劲、有本事,他能干成多大的事,没有定死的上限。"
"那么,一个刚从压迫底下逃出来的人,到了美国,为什么反倒要求美国去实行他刚刚逃离的那套制度呢?"
强行拉平一切,行不通
"社会主义里藏着一个根本的矛盾。"克留斯继续说道,"它想造出平等,却造不掉人心里'想要更好'的那股欲望。"
"人天生就想改善自己的日子。就算把财富平分了一次,野心还在。"
"社会主义最打动人的地方,是它承诺帮穷人。可就连威廉·詹宁斯·布赖恩也承认,个人主义反倒养出了一种越来越浓厚的慈善风气。"
"钱在自己手里,人才能自己决定往哪儿捐——捐给自己关心的事业,帮自己想帮的人。"
"要是所有东西都归政府管,人们还会这么大方吗?"
"社会主义社会还有另一个难题:人和人,天生就不一样。"
"有的医生医术高明,有的平庸。有的律师更能干。有的工程师,才华远胜同僚。"
"难道他们该拿一模一样的报酬?"
"假如一位医生明显比另一位强,病人自然会找他。可要是他不能因为医术高就多收钱,这个制度怎么区分名医和庸医?"
"律师、机修工、手艺人、工程师,行行都是这个理。"
"本事有高低,你不可能通过立一条法律,就让不平等的才能产出平等的结果。"
"懒汉和勤快人拿一样的报酬,谁还有心思干活?"
"谁愿意把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钱,分给一个不肯做工、挥霍无度、连家里老小都不管的人?"
"要是勤快的成果被拿走,白白送给不出力的人,那谁还肯继续拼?"
"竞争对体弱的、命苦的人,确实可能残酷。但恰恰是这种艰难,给了人们行善的机会——仁慈、施舍、耐心、慷慨,都是从这里来的。"
"人没法把磨难从生活里清除出去。艰难困苦,本就是天道自然的一部分。"
"社会主义的错误,就在于幻想社会可以不付代价地消灭一切磨难。"
"人的才华、智力、志向、品性、能力,千差万别。任何政治制度,都不可能把这些差异彻底抹平。"
"竞争就像地心引力。你也许不喜欢它的作用,但你没法一纸命令把它废除。"
"问题不在于自然法则的存在,而在于我们假装这些法则不存在。"
"所以我把话说明白:我们消灭不了竞争,就像我们消灭不了地心引力。"
美国人为什么不买账
"看看美国的发明家、农民、商人、金融家、机修工,还有各行各业的从业者吧。"
"每个人都想把自己的本行干好。每个人都想做出比同行更好的东西。每个人都想跨过障碍,出人头地。"
"这股劲头,对个人、对国家,都是好事。"
"一个干出名堂的工人,挣了钱,养了家,把房子越住越好,还给了孩子出头的机会。"
"你凭什么要求这些人为了社会主义,把这些好处统统放弃?"
"凭什么用一套故意模糊'能干'与'无能'界限的制度,去替换一套奖赏真本事的制度?"
"我不信美国人会心甘情愿地做这种选择。"
"美国人民的繁荣,就是在现有的政治经济制度下取得的。"
"当然,我们这套制度并不完美。天下没有完美的制度。"
"可评判一套制度,要看结果。"
"而美国个人主义交出的成绩单,是惊人的。"
搞社会主义,最能干的人会先跑光
"如果美国真搞起了社会主义,我们最能干的那批人,很多都会走。"
"一个本事出众的商人、发明家、工程师或者专业人才,为什么要在一个'本事换不来更多回报'的国家里待着?"
"他会去找另一个能让才华自由施展的国家。"
"最先离开的,恰恰是最强的那批人。"
"结果呢?整个国家陷入死水一潭。"
"我们的祖辈为宗教自由而战。后来的人为政治自由而战。这个国家还曾为一场关于人的自由的大战付出了惨重代价。"
"如今,我们必须守护另一种自由——干活、创造、竞争、成功的自由。"
"社会主义要是走到极端,毁掉的正是这种自由。"
"一套把成就的回报抽掉的制度,永远造不出伟大的成就。"
市政公有:通向社会主义的第一步
"现在,我想谈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市政公有制。"
"城市该不该自己拥有并经营铁路、有轨电车、电报系统、照明公司、工厂,以及其他各种企业?"
"这可不是个小问题。它几乎牵动公共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在我看来,市政公有制就是社会主义打进来的第一根楔子。"
"社会主义者心里清楚,美国人对他们那套大方案疑心很重。所以他们不一上来就要大家全盘接受社会主义,而是先从一个听起来合理得多的东西入手——某项公共服务归公家所有。"
"他们指出现存的毛病,把毛病夸大,然后承诺说:只要归政府所有,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我还注意到,市政公有制很容易变成政客手里的工具。"
"一个政客可以把它写进自己的竞选纲领,拿它去拉选票。"
"可是,公有经营不是理论问题,而是生意问题。"
"经营一条铁路、一家电话公司、一套照明系统或者一家制造企业,需要经验,需要出类拔萃的管理才能。"
"最伟大的商人,是花了一辈子才学会怎么经营自己公司的。"
"城市凭什么指望自己能管好这么复杂的生意?要知道,市里的官员可能只干一两年就换届了。"
"一家成功的企业,内部分成许许多多个部门,每个部门都需要有专门知识的人。"
"一个小小的失误,就可能造成巨大的亏损。"
"漏掉一个细节,拖延一项改进,或者没能采用一项有用的发明,整个企业都可能跟着遭殃。"
"私营公司有强烈的动力去雇最好的人、用最新的技术。"
"政府经营的企业,面对的却是另一种压力。"
"政客们关心的,可能不是把企业办得又赚钱又高效,而是怎么让下一次选举好看。"
"约翰·斯图亚特·穆勒把这个危险说得很透:麻烦就出在市政当局用自己的活动,去取代个人的活动的那一刻。"
沃林上校的教训
"就说沃林上校吧。"
"他建立了纽约有史以来最好的街道清洁系统之一。"
"他的工作有口皆碑。他的才干和清廉,没有人真正怀疑过。"
"可是,新一届市政府一上台,他就被人挤走了——好给新政权自己的人腾位子。"
"这就是政治化管理的根本弱点。"
"一个能干的私营企业管理者,只要出成绩,就能一直干下去。可一个政府雇员,仅仅因为执政班子换了,就可能丢官。"
别国的经验教训
"政府经营,别的国家早就试过了。"
"那些结果,应该让我们警醒。"
"英国的例子特别有参考价值,因为英国城市经营公有企业的条件,往往比美国城市有利得多。"
"英国有些市政企业,办得还算不错。"
"但有几处成功,证明不了这套制度整体上就站得住脚。"
"英国的城市,政治腐败一般比美国轻。他们有时候还能吸引到有钱又有本事的人,那些人把公共服务当作公民的本分。"
"这样的风气,我们还没能同样规模地养成。"
"可即便如此,在英国,许多市政企业照样亏钱。"
"有时候,账目被做了手脚,把真实的成本藏了起来——本该记在企业头上的开销,被挪进了市政府的一般账目里。"
"有些城市债台高筑,连信用都受了拖累。"
"英国的纳税人,已经越来越质疑这些工程的代价了。"
"连条件相对优越的英国都办得这么吃力,我们凭什么认定,同样的事在美国会办得更好?"
"再看看英国的电报和电话系统。论效率、论收费低廉,它们都比不上美国私营的系统。"
"美国的铁路在私营之下,建成了世界上最庞大、最高效的运输网络之一。"
一位苏格兰支持者的"倒戈"
"还有一件趣事,值得说一说。"
"格拉斯哥的达尔林普尔少校,来美国时,是市政公有制的热心鼓吹者。"
"在格拉斯哥,他曾是这套制度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
"他刚到美国时,还告诉美国人:我们的城市没有理由不能自己拥有有轨电车,并且经营得红红火火。"
"可后来,他花了些时间,实地考察美国的情形。"
"回苏格兰之前,他改主意了。"
"看清了美国城市里政治机器的运作方式之后,他得出了完全相反的结论。"
"他警告说:把有轨电车、煤气公司、电话系统和其他公用事业都交给城市控制,只会造就庞大无比的政治机器。"
"想一想吧:一个政治组织,手里不光握着警察和消防员,还握着公用事业公司里成千上万的雇员。"
"这样的组织,几乎不可能被打败。"
"我来这里时,是相信公有制的。"达尔林普尔自己承认,"可研究了美国的实际情况之后,我现在认为,对美国的城市来说,适当监管之下的私有制要好得多。"
"报纸把这段公案称为'苏格兰人的转变'。"
"这一承认分量极重——因为它出自一位曾经站在市政公有制最前列的倡导者之口。"
美国给出的答案
"许多年前,詹姆斯·布赖斯就曾把美国的未来,描述为两股力量之间的较量。"
"一股力量,想把国家推向更大的繁荣、更好的治理。"
"另一股力量,则可能拖慢这种进步,直到国家被危机追上。"
"布赖斯当时在琢磨:美国人究竟会不断改进自己的公共制度,还是最终会倒向社会主义这类激进方案。"
"多年以后,当他以大使身份重返美国时,这个国家自己仿佛给出了答案。"
"答案写在我们的农场、矿山、工厂、铁路和企业里。"
"答案写在千百万美国劳动者的富足生活里。"
"这样的进步,不是社会主义造出来的。"
"它是个人主动性造出来的。"
最后的结论
"美国的个人主义,已经通过了最严峻的那一场考验——时间的考验。"
"我们的宪法、我们的共和政体,提供了让个人自由结出巨大繁荣的框架。"
"如果说政府的宗旨,是促进繁荣、增进人民的幸福,那么我们就该拿实际的成果来评判自己的制度。"
"而按这个标准,美国个人主义的战绩,无可匹敌。"
克留斯讲完了。会议主席、诗人埃德温·马克姆转向台下大约五千名听众。
"女士们,先生们,"马克姆说,"我相信各位和我一样,听得津津有味。克留斯先生已经把整个问题讲透了,从他这一方来说,再没有什么可补充的了。"
随后,马克姆引出了柯克帕特里克教授——他将站在相反的立场,逐条反驳克留斯的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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