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见抹黑的华尔街
华尔街到底在忙些什么,外面的人其实真没几个说得清。哪怕是其他行业里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对股票交易所那套生意经,多半也只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
不少德高望重、虔诚敬神的牧师,把"华尔街"三个字当成"堕落"和"不道德"的代号。他们站在讲道坛上,一脸严肃地告诫信徒:离那儿远点,那是个又脏又危险的地方。
如今情况比过去好了不少,但依然有改进的空间。随着商业和通讯渗透到社会的每个角落,人们才慢慢意识到:过去对华尔街的那股敌意,很大程度上就是偏见。
我无意跟神职人员过不去。他们的初衷往往是好的,想保护信徒不误入歧途。可再好的初衷,也替不了公平二字。
这些好心人把华尔街说得面目全非,结果实实在在坑了国家的商业利益。
一个自诩精神领袖的人,对国民经济中这么重要的一块视而不见,实在说不过去——更何况他随时可以亲自来华尔街走一走、看一看。
他不该在不了解商人们究竟怎么干活的情况下,就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这样的评判,不单委屈了当事人,更是害了全体公众。
说到用歪曲事实的方式抹黑华尔街,牧师塔尔梅奇(T. De Witt Talmage)大概比任何同行都"功不可没"——他不仅让美国人在国内沦为笑柄,连英国人也跟着看笑话。
他的布道在英国流传极广。他嘴皮子利索,风格夸张,偏偏对华尔街一窍不通,照样骂得痛快。
塔尔梅奇要是真想见识纽约的肮脏角落,完全可以去克里莫恩花园、比利·麦克格洛里或哈里·希尔那种地方转转。
那些地方的真面目,他可以亲眼去看看。
他究竟有没有深入过人家的密室、后台,我不知道,老实说也不关我的事。
可问题是:为什么他肯给那些藏污纳垢的场所"公平对待",却偏偏不肯给华尔街一个机会?
华尔街是敞开的,谁都能进去看。那里不需要带保镖,走进一家证券经纪行,或者到交易所旁观交易,根本不用担心挨打。
他愿意去查那些声色场所,回头却对堂堂正正的华尔街生意横加歪曲。
为什么非要谴责一个他压根没花心思去了解的地方?
曾几何时,上流社会的人走在华尔街都觉得丢人,生怕被人看见。
如今反过来了。同样身份地位的人,以跟华尔街扯上关系为荣——无论社交上还是财务上。
华尔街已经成了国家经济健康的关键一环。
整个国家都把这座金融中心当作繁荣的风向标。正是它在转着让全世界生意运转起来的钱。
就说票据交换所吧。
它每年经手的交易,高达五百亿美元上下。
跟这股庞大的财富洪流一比,传说中克罗伊斯国王的万贯家财都显得寒酸。
这巨大的金融活动,绝大部分都从华尔街流过,让它的影响力与日俱增。
可华尔街的财富并没有死守在自己口袋里。
它向外流,流进国家的工业、农场、铁路、矿山、工厂,流进一切能创造价值的生产领域。
这正是华尔街最重要的职能之一——它是资本的大分销商。
它的触角伸向全国,很多方面还伸向全世界。它不分宗教,不分地域,不分国籍。
在把科学发现变成真金白银的生产力这件事上,华尔街比所有科学团体加在一起都干得实在。
电报线铺到哪里,华尔街的经纪人就追到哪里。
靠着电力,交易所的会员们与整个文明世界的经济生活紧紧相连,那种紧密程度,许多传教组织、慈善团体都望尘莫及。
他们是那个时代数一数二的国际商人。
论对全球经济形势的反应能力,他们往往胜过许多号称"以济世为业"的机构。
他们手里有资源,说干就干。这份本事,很大程度上来自务实——他们没耐心听人空谈道德、满嘴仁义。
但看不懂华尔街的,远不止神职人员。
普通老百姓中间,关于华尔街的传言也多得是。
流传最广的一种说法是:华尔街有一伙神秘"圈子"里的人,啥也不给,光从别人身上捞钱。
这种说法套在整个华尔街商人群体头上,离真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当然,哪个行当都出过骗子。
可那不代表华尔街本身有问题。
华尔街大体上是拿什么换什么的——它给出去的东西,值它收进来的价钱。就冲这一点,整个国家都欠它一大笔人情。
这话听着可能有些刺耳。
但只要你看过美国工商业一路成长的过程,就知道这道理多么容易证明。
美国这片广袤大陆上的工业能转动起来,很大一部分启动资本,是华尔街供的。
仅仅一百年左右,美国就在工业上追平了那些领先它一两千年起步的老牌国家。
这背后,华尔街把开国先贤们的主张变成了现实。
华盛顿、杰斐逊、麦迪逊、富兰克林、汉密尔顿,都明白一个道理:如果美国只靠出口原材料过日子,那就是对子孙后代的背叛。
今天听来,这道理简直是常识。
可在当时,这是一场严肃的政治与经济之争。
就算英国被迫松开了对新生的美利坚共和国的钳制,照样有人希望美国安分守己,老老实实当个原材料供应国。
我们的革命领袖能预见未来,实在了不起。
可要是没有华尔街筹措资本、搬开大自然挡在路上的那些障碍,他们的远见又能变成什么呢?
谁来给矿山掏钱?
谁来修铁路?
谁来出钱开发这个国家广袤的资源?
没有这些投资,美国凭什么吸引全世界几百万人漂洋过海来定居、来办厂?
南北战争期间,英国议会辩论是否承认南部邦联时,这些问题就显得格外清楚。
英国政客们看得明明白白:北方的工业和制造业正在崛起。
有人甚至拿美国日益壮大的实力,当作支持南方的理由。
他们害怕:美国迟早会成为英国最强劲的商业对手。
索尔兹伯里勋爵(当时还叫罗伯特·塞西尔)就是反联邦最凶的人之一。
他还是"南方独立协会"的副会长。这个协会支持南部邦联的事业,包括给邦联送钱送军火。
他的终极目标,是看着北美大陆上冒出一个建立在奴隶制之上的独立南方帝国。
在关于南方封锁的辩论中,索尔兹伯里毫不掩饰地解释了英国为什么该偏向南方。
他的理由是:北方各州永远成不了英国可靠的朋友,因为两国是竞争对手。
政治上竞争。
商业上竞争。
两边都想争海上霸权。
两边都在变成制造业大国。
在世界各地的港口和外交中心,双方的摩擦一天比一天多。
可南方在索尔兹伯里眼里完全是另一回事。
南方以农业为主。
它给英国工厂供原材料,又买英国生产的工业品。
站在英国的立场看,南方显然是个顺手的合作伙伴。
这才是问题的实质。
英国想要的,是美国永远当它的原材料供应地和商品买家。
它不希望美国变成能跟英国工业叫板的制造强国。
在索尔兹伯里和他那些同道人看来,美国人老老实实当苦力、当农民、当棉农,英国继续当世界制造中心,那才叫完美。
要是那个计划成了,美国文明就得倒退回一大截。
可美国偏偏证明了自己能造东西。
而且不止于此。
在不少工业领域,美国后来居上,把英国甩在了身后。
英国背后是几百年的工商业积淀。
美国呢?差得远。
可美国硬是飞速追了上来。
"英国拿利润,美国出苦力"这套安排,显然没能按索尔兹伯里和他那些支持者的剧本走。
这场翻身仗里,华尔街功不可没。
它的钱、它的魄力、它敢为投机掏腰包的胆量,帮着开发了美国的矿山、铁路、工厂、交通运输,还有数不清的产业。
短短几十年,美国就开始反超那些曾经巴望着它永远依附于人的老牌国家。
那些国家想必气得牙痒痒。
美国,正在成为全球工商业领导地位最强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而华尔街——不管批评者怎么说——正是把我们送到这个位置上的头号功臣。
从这个意义上讲,华尔街是文明与进步的一大推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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