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侯结盟与三英战吕布
陈宫拔剑要杀曹操,忽然又停住了:“我为了国家大义跟他走到这儿,杀他不义。不如走了干净。”他把剑插回鞘,骑上马,天没亮就投东郡去了。
曹操醒来发现陈宫不见了,心想:“他听了我的话,觉得我不仁不义,走了。我得赶紧离开,不能久留。”
他连夜赶到陈留,找到父亲曹嵩,把前因后果说了,想把家产散出去招兵。曹嵩说:“光咱家这点儿钱怕不够。有个叫卫弘的孝廉,仗义疏财,家财万贯。若能得他相助,事情就好办了。”
曹操摆下酒席,请卫弘来家里,说:“如今汉室无主,董卓专权,欺君害民,天下人都恨得牙痒。我想扶社稷,只恨力量不够。您是忠义之士,求您相助!”
卫弘说:“我早就有这心思,只恨没遇到英雄。既然孟德有大志,我愿倾家资助。”
曹操大喜。他先假借天子诏书,传檄各州郡,然后竖起一面“忠义”大旗招兵。没几天,应募的人像雨点一样涌来。
阳平卫国人乐进、山阳巨鹿人李典先后投奔曹操,曹操都留在帐前做吏。夏侯惇是夏侯婴的后代,从小习武,十四岁就随师学艺。有人辱骂他师父,他一怒杀了人,逃亡在外。听说曹操起兵,就带着族弟夏侯渊和一千多壮士来投。夏侯惇、夏侯渊本来就是曹操的族兄弟——曹嵩原姓夏侯,过继给曹家,所以是同族。没几天,曹仁、曹洪也各带一千多人来助阵。曹操大喜,在村里操练兵马。卫弘倾尽家财置办衣甲旗幡,四方送粮的不计其数。
袁绍接到曹操的矫诏,召集部下,带三万兵从渤海赶来会盟。曹操又传檄各郡。
檄文说:“曹操等以大义通告天下:董卓欺天罔地、弑君灭国、秽乱宫禁、残害百姓,罪恶滔天!今奉天子密诏,召集义兵,誓要扫清华夏、剿灭凶徒。望各路英雄共举义旗,扶王室、救黎民!”
檄文发出后,十七路诸侯纷纷起兵响应:后将军南阳太守袁术、冀州刺史韩馥、豫州刺史孔伷、兖州刺史刘岱、河内太守王匡、陈留太守张邈、东郡太守乔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北海太守孔融、广陵太守张超、徐州刺史陶谦、西凉太守马腾、北平太守公孙瓒、上党太守张杨、乌程侯长沙太守孙坚、祁乡侯渤海太守袁绍。各路兵马多少不等,有三万的有一二万的,各自带着文武官员往洛阳集结。
公孙瓒带了一万五千精兵,路过德州平原县。远远看见桑树林里飘着一面黄旗,几个人骑着马迎上来。公孙瓒一看,是刘备。
公孙瓒问:“贤弟怎么在这儿?”
刘备说:“当初多亏兄长保举我做平原县令,听说大军路过,特地来迎接,请兄长进城歇马。”
公孙瓒指着关羽、张飞问:“这两位是谁?”
刘备说:“这是关羽、张飞,我的结义兄弟。”
公孙瓒问:“就是一起破黄巾那两位?”
刘备说:“都是他们的功劳。”
公孙瓒又问:“现在任什么职?”
刘备说:“关羽做马弓手,张飞做步弓手。”
公孙瓒叹道:“这可真是埋没英雄了!如今董卓作乱,天下诸侯一同讨伐。贤弟不如弃了这个微末官职,同去讨贼,共扶汉室,怎么样?”
刘备说:“愿往。”
张飞说:“当初若让我杀了那贼,何至于有今天。”
关羽说:“事已至此,收拾收拾走吧。”
刘备带着关羽、张飞和几个随从,跟公孙瓒去了。曹操迎接各路诸侯,陆续到齐后各自安营扎寨,相连二百多里。
曹操杀牛宰马大会诸侯,商议进兵之策。
河内太守王匡说:“既为大义,必立盟主,让大家听从约束,才能进兵。”
曹操说:“袁本初四代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又是名相之后,可为盟主。”
袁绍再三推辞,众人都说非他不可,他才答应。
第二天筑了三层高台,遍列五方旗帜,上树白旄黄钺、兵符将印。袁绍整衣佩剑登坛,焚香拜告,宣读盟誓:
“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董卓,乘机作乱,祸及天子,虐及百姓。我等害怕社稷沦丧,集合义兵,共赴国难。凡同盟者,齐心协力,尽臣节而无二心。若背此盟,必遭天谴,绝子绝孙。皇天后土,祖宗明灵,都看着我们!”
誓毕,歃血为盟。众人被他的慷慨感染,都流了泪。
下了坛,大家扶袁绍进帐坐定,按爵位年龄分列两边。曹操敬了几轮酒,说:“今日既然立了盟主,大家都要听调遣,共扶国家,别计较强弱。”
袁绍说:“我虽不才,承大家推为盟主,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国家有常刑,军中有纪律,大家都要遵守。”
众人齐声说:“唯命是从。”
袁绍说:“我弟弟袁术总督粮草,供应各营,不许短缺。还要一个人做先锋,直抵汜水关挑战。其余各据险要接应。”
长沙太守孙坚站出来:“我愿当前部。”
袁绍说:“文台勇猛,正合适。”
孙坚带本部人马杀奔汜水关。守关将士急忙派人到洛阳相府报信。
董卓自掌权后天天饮酒作乐。李儒接到告急文书,赶紧来禀报。董卓大惊,召集众将商议。
吕布挺身而出:“父亲不必担忧。关外那些诸侯,我看如草芥一般。愿带虎狼之师,砍下他们的脑袋挂到城门上。”
董卓大喜:“有奉先在,我高枕无忧!”
话音刚落,吕布身后一人高声说:“杀鸡哪用牛刀?不劳温侯亲往。我斩那些诸侯脑袋,如探囊取物。”
董卓一看,那人身长九尺,虎背狼腰,豹头猿臂——关西人,姓华名雄。董卓大喜,加他为骁骑校尉,拨五万马步军,同李肃、胡轸、赵岑连夜奔赴汜水关。
济北相鲍信心想孙坚当了先锋,怕他抢头功,暗地派弟弟鲍忠带三千马步军抄小路到关下挑战。华雄带五百铁骑冲下关来,大喝:“贼将休走!”鲍忠想退,华雄手起刀落,斩于马下,还生擒不少将校。华雄派人把鲍忠首级送到相府报捷,董卓加他为都督。
孙坚带四将来到关前:程普使铁脊蛇矛、黄盖使铁鞭、韩当使大刀、祖茂使双刀。孙坚披银铠、裹红头巾、横古锭刀、骑花鬃马,指着关上骂:“助纣为虐的匹夫,还不早降!”
华雄副将胡轸带五千兵出关迎战。程普飞马挺矛直取胡轸,没几个回合,一矛刺中胡轸咽喉,胡轸落马而死。孙坚挥军杀到关前,关上箭石如雨。孙坚只好退到梁东扎营,派人向袁绍报捷,又派人向袁术催粮。
有人对袁术说:“孙坚是江东猛虎。若他攻破洛阳、杀了董卓,等于除狼得虎。不如不给他粮,让他兵散。”袁术听了,不发粮草。
孙坚军中断粮,军心大乱。探子报上关来,李肃给华雄出主意:“今夜我带一军从小路下关袭孙坚后寨,将军攻他前寨,必擒孙坚。”华雄依计,传令士兵饱餐,趁夜下关。
当夜月白风清,三更时分到了孙坚寨前,鼓噪冲杀。孙坚慌忙披挂上马,正遇华雄。两马相交没几个回合,李肃后军杀到,四处放火。孙坚军大乱,众将各自混战,只有祖茂跟着孙坚突围。华雄紧追不放。孙坚连射两箭都被躲过,第三箭用力过猛拉断了弓,只得弃弓纵马狂奔。
祖茂说:“主公的红头巾太显眼,贼人都认它。脱下来给我戴。”孙坚摘下头巾换了祖茂的盔帽,分两路跑。华雄军只追红头巾的,孙坚从小路脱身。祖茂被追得紧,把红头巾挂在人家烧剩的柱子上,躲进树林。华雄军月色下远远看见红头巾,四面围住不敢靠近,放箭去射才知是计,上前取了头巾。祖茂从林后杀出挥刀劈华雄,华雄大喝一声,一刀把祖茂砍于马下。杀到天明,华雄才引兵上关。
程普、黄盖、韩当找到孙坚,重新收拾兵马扎营。孙坚痛失祖茂,伤感不已,连夜报知袁绍。
袁绍大惊:“想不到孙文台败在华雄手里!”召集众诸侯商议。
众人到了,公孙瓒最后来。袁绍请入帐坐下,说:“前日鲍将军之弟不遵调遣擅自进兵,丢了性命,折了许多人马。如今孙文台又败在华雄手里,锐气大挫,怎么办?”
诸侯都沉默。
袁绍抬头扫视,见公孙瓒背后站着三个人,容貌不凡,都在冷笑。袁绍问:“公孙太守背后是谁?”
公孙瓒叫刘备出来:“这是我自幼同舍兄弟,平原令刘备。”
曹操问:“莫非是破黄巾的刘玄德?”
公孙瓒说:“正是。”就让刘备拜见,把刘备的功劳和出身细说一遍。
袁绍说:“既是汉室宗亲,拿座来。”命刘备坐。
刘备逊谢。袁绍说:“我不是敬你的官爵,是敬你是帝室之胄。”刘备便坐在末位,关羽、张飞叉手站在后面。
忽然探子来报:“华雄带铁骑下关,用长竿挑着孙太守的红头巾,在寨前大骂挑战。”
袁绍问:“谁敢去战?”
袁术背后转出骁将俞涉:“小将愿往。”
袁绍大喜,命俞涉出战。很快回报:“俞涉跟华雄打了不到三回合,被华雄斩了。”
众人大惊。韩馥说:“我有上将潘凤,可斩华雄。”袁绍急命出战。潘凤提斧上马,不多时飞马来报:“潘凤又被华雄斩了。”
众人失色。
袁绍说:“可惜我的上将颜良、文丑不在!有一个在这儿,何惧华雄?”
话音刚落,阶下一人大呼而出:“小将愿去斩华雄的头献到帐下!”
众人一看:身长九尺,髯长二尺,丹凤眼卧蚕眉,面如重枣,声如巨钟——立于帐前。
袁绍问是谁。公孙瓒说:“这是刘备的弟弟关羽。”
袁绍问现居何职。公孙瓒说:“跟随刘备做马弓手。”
帐上袁术大喝:“你欺我众诸侯没大将吗?一个弓手也敢乱说!给我打出去!”
曹操急忙拦住:“公路息怒。此人既然敢说大话,必有勇略。让他出马试试,若不胜再罚不迟。”
袁绍说:“叫个弓手出战,必被华雄笑话。”
曹操说:“此人仪表不俗,华雄怎知他是弓手?”
关羽说:“若不胜,砍我的头。”
曹操叫人斟了杯热酒给关羽喝了上马。关羽说:“酒先搁着,我去去就来。”出帐提刀飞身上马。
众诸侯只听关外鼓声震天、喊声如雷,像天塌地陷、山岳崩摧,人人失色。正要探听,马蹄声到中军,关羽把华雄的头扔在地上——那酒还没凉。
曹操大喜。刘备背后转出张飞,高声喊:“我哥哥斩了华雄,不趁势杀进关去活捉董卓,还等什么!”
袁术大怒,喝道:“我们大臣还谦让,一个小县令手下的兵卒,敢在这儿耀武扬威!都赶出去!”
曹操说:“立功就该赏,何必计较贵贱?”
袁术说:“既然你们只看重县令,我告退了。”
曹操说:“怎能因一句话误了大事?”让公孙瓒先带刘备、关、张回寨。众官散去。曹操暗中派人带着牛酒去抚慰三人。
华雄的败兵逃回关上,李肃急忙写告急文书报董卓。
董卓召李儒、吕布商议。李儒说:“失了上将华雄,贼势浩大。袁绍是盟主,他叔父袁隗是太傅,若里应外合就麻烦了——得先除掉袁隗。请丞相亲率大军,分兵剿捕。”
董卓同意,叫李傕、郭汜带五百兵围了太傅袁隗家,不分老幼尽数诛杀,把袁隗首级送到关前示众。
董卓起兵二十万分两路:一路李傕、郭汜带五万守汜水关,不要厮杀;自己带十五万同李儒、吕布、樊稠、张济守虎牢关。这关离洛阳五十里。董卓让吕布带三万军到关前扎大寨,自己守在关上。
探马报进袁绍大寨,袁绍聚众商议。曹操说:“董卓屯兵虎牢,截断我们中路。现在分一半兵去迎敌。”袁绍便分王匡、乔瑁、鲍信、袁遗、孔融、张杨、陶谦、公孙瓒八路诸侯往虎牢关迎敌,曹操带兵往来接应。
八路诸侯各自起兵。河内太守王匡先到,吕布带三千铁骑来迎。
王匡列好阵势,在门旗下看——吕布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身披西川红棉百花袍,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狮蛮带,手持方天画戟,骑赤兔马。果然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王匡回头问:“谁敢出战?”
后面一将纵马挺枪而出——河内名将方悦。两马相交,不到五个回合,被吕布一戟刺于马下,挺戟直冲过来。王匡大败,四散奔走。吕布如入无人之境,幸得乔瑁、袁遗两军赶来救王匡,吕布才退。三路诸侯各折了些兵马,退三十里下寨。
随后五路军马都到,一处商议,都说吕布英雄无敌,没人挡得住。
正发愁,小校来报:“吕布挑战。”八路诸侯一齐上马,军分八队,布在高冈上。远远望见吕布一簇兵马冲来。
上党太守张杨部将穆顺出马挺枪迎战,吕布手起一戟,刺他于马下。众人大惊。北海太守孔融部将武安国提铁锤飞马出战,吕布挥戟迎上,不到十回合,一戟砍断武安国手腕,武安国扔了锤逃走。八路军齐出救了武安国,吕布退回去了。
众诸侯回寨商议。曹操说:“吕布英勇无敌,要会合十八路诸侯共同想办法。若捉了吕布,董卓就好杀了。”
正说着,吕布又带兵来挑战。八路齐出,公孙瓒挥槊亲战吕布,不到几回合败走。吕布纵赤兔马追赶——那马日行千里,转眼就到。举戟朝公孙瓒后心刺去。
旁边一将圆睁环眼、倒竖虎须,挺丈八蛇矛飞马大叫:“三姓家奴休走!燕人张飞在此!”
吕布丢下公孙瓒便战张飞。张飞抖擞精神酣战吕布,打了五十多回合不分胜负。关羽拍马舞八十二斤青龙偃月刀来夹攻吕布。三匹马丁字形厮杀,又战三十合仍战不倒吕布。
刘备掣双股剑骤黄鬃马从斜刺里也来助战,三人围住吕布转灯般厮杀。八路人马都看呆了。
吕布招架不住,朝刘备脸上虚刺一戟,刘备一闪。吕布趁机荡开阵角拖戟飞马便回。三人哪肯放过,拍马追来。八路兵喊声震天一齐掩杀,吕布军往关上跑。刘备、关羽、张飞紧追不舍。
三人直追到关下,看见关上西风飘着一顶青罗伞盖。张飞大叫:“那准是董卓!追吕布算什么,不如先拿董贼,斩草除根!”拍马要上关捉董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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