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过后的信心
诸位先生,这座协会所代表的利益之庞大、之重要,让我深受触动。
全国棉纺制造协会代表的,可远远不止新英格兰这一片地方。它的影响,遍及美国整个制造业,甚至伸向海外。
不妨看看这些数字。光是你们会员所代表的纺织厂、印染厂和漂染厂,资本总额就超过了三亿三千四百万元。
你们的工厂里,装着超过一千七百万枚纱锭,近一千五百套毛呢和精纺梳机,还有上千台织机和数不清的印花机。
这些数字,正是美国工业和机械技术所能成就的最好证明。
再加上你们关联会员在棉布、纺织机械、工厂用品及相关行业里投入的四亿元资本……
也就是说,这一座协会,代表着超过七亿三千四百万元的美国财富。
而只要国家继续向前,这个数字还会继续增长。
更好的机器、更先进的制造方法,再加上更大的海外市场——尤其是亚洲和南美——都会给美国制造商带来巨大的机会。
所以,你们这座协会服务的,不只是棉纺业,而是整个国家的经济。
现在,让我谈一谈今天的主要话题:金融与贸易的形势,以及我们将来可以期待些什么。
前景,比恐慌最猛烈的时候要乐观得多。
无论是华尔街,还是全国其他地方,商界的信心一天比一天强起来。
正是这种信心,解释了自十月危机爆发以来,股市为何能一步步回升。
不过要说清楚,买盘大多还是来自专业投资者,而不是普通大众。
但有钱人的信心已经回来了,而信心这东西,传播得和恐惧一样快。
没有被迫抛售的压力,也是一大助力。
当几乎没有人被迫甩卖股票时,大资金就能把价格一步步推上去——尤其是当时空单还特别多。
许多空头不得不割肉回补,亏得惨重。
但空头并没有就此消失。
他们依旧认为商情疲软,依旧在不断预言麻烦会来。
然而,华尔街向来是往前看的。
正因如此,我把它看作美国的金融晴雨表。
不过,我们也别装作到处都在好转。
全国各地的消息,说法不一。
有的城市说明显好转,另一个城市却说几乎毫无起色。
就连同一个城市里的商人,有时也说不清状况到底是在变好还是变坏。
这恰恰是金融恐慌之后最该出现的局面。
我们正处在一个过渡期。
最大的问题,是这段动荡会持续多久。
银行界一直乐见股价上涨,部分原因就在于:股价高一些,有助于恢复公众的信心。
而这份信心的恢复,很可能就是生意真正开始回暖的第一个信号。
可乐观,绝不能变成自欺欺人。
坏消息和好消息,都得老老实实地看。
在新英格兰,棉纺工人的工资已经被砍掉了百分之十。
许多棉纺厂和毛呢厂只能开半工,还有的一下子就停了业。
这恰恰说明,这场危机对制造业的冲击有多深。
所幸,波士顿的银行在恐慌中受的损失,比几乎其他任何大城市都要轻。
这是它们经营稳健、风格保守的有力证明。
波士顿有一个纽约没有的优势。
这里没有靠投机发家的金融家,去掌控一连串重要银行。
不过,这场恐慌也确实做成了一件重要的事。
它扫除了一种危险的、不健康的银行作风——那种作风,早已威胁到纽约乃至整个国家。
许多最有分量的银行界人士都相信,真正的生意回暖其实已经开始了。
但复苏是不均匀的。
有的地区和行业回暖很快,有的却几乎纹丝不动。
西南部,尤其是圣路易斯,看起来复苏得比任何地方都强劲。
芝加哥,连同东部和中部的大部分地区,复苏得就要慢一些。
工资问题,如今正变成最棘手的一个难题。
因为收入下滑,铁路公司面临巨大的降薪压力。
可工人们不愿意被扣工资。
罗斯福总统的作为,鼓舞了工人去抵制降薪,劳工领袖们现在更是要求国会出面撑腰。
但有一件重要的事,我们不能忘。
资本也有自己的权利。
铁路公司提出过,与其扣工资,不如提高运费。
制造商和其他托运商强烈反对这个主意。
州政府和各州际商务委员会,也表达了反对。
于是,铁路公司换了个办法。
他们大批裁员,用来削减开支。
留下来的人反倒越来越卖力,因为每个人都想保住饭碗。
饭碗难得时候,人就格外小心,生怕被开掉。
这算得上是艰难年月里少有的几桩好事之一。
劳工问题不会很快消失。
在物价、工资和产量都没跟上新形势之前,我们别指望生意和证券能出现持久的回暖。
劳工领袖要是肯接受一个暂时的安排,岂不是更明智?
比如,接受四个月降薪百分之二十,换来继续有工做。
所谓的调整,说到底就是恢复平衡。
当雇主和工人找到一个能运转的平衡点,复苏就顺畅得多。
这正是眼下国家所需要的。
每一个参与生意的人,都该携手合作。
团结,才有力量。
新英格兰的棉纺业,受灾程度远比很多人预想的要重。
所幸,前几年赚下的丰厚利润,让工厂还有底气去消化这些亏损。
不过,即便价格降了下来,普通棉布的需求依旧疲软得厉害。
产量在降,可卖不掉的库存还在不停堆积。
商人们自然会想,这场低迷到底还要持续多久。
有的棉布,恐慌前每码还卖八分三厘多,现在只肯出五分五厘了。
光是这个数字,就足以让乐观派也泄了气。
可恰恰是此刻,最需要勇气和信心。
诸位面对局面时展现出的那份坚定,我由衷敬佩。
美国有八千五百万人需要穿衣服。
这还只是美国,世界其他地方更没算在内。
棉布的需求,迟早会回来的。
人夏天要穿衣,冬天也要穿衣。
眼下,我们得熬过去。
回暖总会慢慢到来。
其实,这比一下子猛反弹要好,因为慢慢恢复,往往才更持久。
等到卖主不再为了出货而把价格砸到合理线以下,百货业也会跟着受益。
美国劳工联合会,态度越来越强硬了。
他们的领袖跑去华盛顿要求立法,甚至公开抨击最高法院的判决。
这让劳工与资本之间那场老矛盾,变得愈发严重。
它抛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有组织的劳工,究竟会走到哪一步?
它又能动用多大的政治影响力,来达成自己的要求?
政客们往往巴结劳工组织,因为想要他们的选票。
人人都希望工人得到公正。
可我们也必须防止对雇主和投资者的不公正。
当雇主的收入和利润已经大滑坡,工人却拒绝任何工资调整时,结果就会对组织之外的人变得不公平。
因此,工资得跟着经济现实调整。
这应该是首要之事之一。
双方都必须找到一个合理的和解。
有半块面包,总比一点面包都没有强。
砸了养活自己的生意,劳工和资本谁都不占便宜。
他们的利益,其实是绑在一起的。
可劳工有时却表现得像双方是天生的死敌。
这种态度,很危险。
海外市场,给美国棉纺商提供了又一个巨大的机会。
但我们的劳动力成本高,跟英国、德国这些人工便宜的国家竞争,就不容易。
我们的答案,只能是更高的效率。
我们必须靠省人力的机器、更先进的制造方法,以及不停歇的创新,来保持领先。
我们的目标,不该只是产品品质上超过欧洲,还得在成本上超过欧洲。
美国人天生善发明,又特别肯变通。
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克服这个劣势。
英国,我们最大的制造业对手,一向换掉旧机器换得慢。
有一次,我问过安德鲁·卡内基,是什么让他在钢铁生意上做得那么成功。
他告诉我,他总靠改进机器和制造方法,来让自己始终领先。
他说:"只要出现一项我能用上的新发明,不管花多少钱,我都买。"
他曾经有两百万美元的新机器,正准备装上去。
后来有人给他看了一项改进,把专利卖给他。
卡内基买了。
他扔掉了刚买的那两百万美元的机器,改用了新设计。
那项改进,最后把这笔牺牲翻了好几倍地还了回来。
美国制造商需要的,正是这种思路。
不停地改进,是根本。
而这座协会,完全可以通过推动科研和改进制造工艺,来发挥重要作用。
适应变化的能力,在棉纺业和其他所有生意里一样要紧。
我记得,海军中将查尔斯·贝雷斯福德爵士访问纽约时,和我有过一段谈话。
他给我讲了个关于中国的故事。
中国人好几年都在抱怨,说某些英国棉布不够宽。
他们反复要求英国的代理商把布做宽一些。
代理商把要求转回了曼彻斯特。
制造商回话说,要改宽度就得改机器。
他们拒绝了。
后来,一位美国百货商的代表到了上海。
他听了中国人的抱怨,只说了一句:"把订单给我,你们要多宽,我就做多宽。"
订单,就成了他的。
贝雷斯福德将军对我说:"这就是差别。你们美国人,肯给客户他们想要的东西。"
他还说,中国人更喜欢美国布,因为它更厚实,更经穿。
那是美国式适应能力的完美例证。
科学研究,又是一个大机会。
比如说Silkine这种材料,看起来和真丝几乎一模一样。
科学家发现,某些喂蚕的树木里,含有能提取出来、用来制造丝状纤维的物质。
把它和上等埃及棉花一结合,做出来的布,跟真丝几乎分不出差别,连行家都未必一眼能看穿。
这是科学、试验和制造手艺成功结合的成果。
毫无疑问,还有许许多多发现等着人们去做出。
这座协会,可以帮助把它们变成能卖钱的商品。
世界市场,给美国棉纺商提供了非凡的机会。
我们种出全世界大约六分之四的棉花,自己却只加工了大约六分之一。
也就是说,我们把大部分原棉卖出去,让英国和德国把它变成成品。
这在经济上,实在说不通。
我们该自己把海外市场的更大份额拿下来。
去年,英国出口了大约五亿元值的棉布。
我们的出口,才约两千六百万元。
英国出口的棉布,超过六十亿码。
我们只出口了大约两亿一千六百万码。
这是一片多么巨大的机会。
我们不该再让原棉运到国外,然后眼睁睁看它被做成成品、让外国制造商赚走大笔利润,再高价买回来。
新英格兰棉纺业的另一个特点,也让我印象深刻。
你们大体上避开了那些伤害了其他行业的投机炒作和过度合并。
你们也顶住了那场追求托拉斯和巨型财团的狂热。
希望你们继续保持下去。
你们那强大的个人创业传统,正是新英格兰最大的长处之一。
它对过度的政府管制和过度集中,形成了一种健康的制约。
你们对这场危机的应对,也相当明智。
你们降了价格,减了产量,砍了成本。
你们接受了新的经济形势,而不是跟它硬扛。
这就让棉纺业有望比其他许多行业更早地复苏。
等复苏来临,我预计棉纺生意会是第一批受益的。
其他有些行业,有时会用它们新得到的合并力量,去对抗经济规律,或者去硬撑虚高资本上的分红。
你们走的,是相反的路。
你们让自己去适应现实。
凭着诚实的资本结构,你们的工厂很快就能驶进平稳的水域。
那些托拉斯,可能还在苦苦挣扎,因为它们对抗经济现实的时间太长了。
整个国家经济里,也许最令人鼓舞的进展,就是农业前景。
小麦产量看来会异常地好。
冬小麦长势极佳。
春小麦播种时天气格外有利,因为农活比去年早了大约三周开始。
其他庄稼,也沾了这好运天气的光。
农业前景,难得有这么让人有信心的一次。
这是国家的重大福音。
美国的庄稼,是它财富的根基。
农业,既是国内实力的主要来源,也是我们国际影响力的一大支柱。
本财年的头八个月,我们攒下了大约五亿二千一百万元的贸易顺差。
我们的出口,继续以很大的幅度超过进口。
到年底,我们的贸易顺差该达到一个惊人的水平。
我们进口减少——尤其是奢侈品——也伤到了欧洲的经济。
欧洲早已习惯了美国人做它最阔绰的买家之一。
可美国人会省钱,就跟他们会花钱一样在行。
形势需要的时候,我们能很快、很果断地少花钱。
这正是我们现在在做的。
不过,我们该记住,本国的资源有多么庞大。
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繁荣会慢慢回来。
去年,据农业部统计,我们的农产品价值约七十四亿元。
矿业和制造业,是紧随其后的两大财富来源。
矿业产出了约三十亿元值的金属。
制造业再把这些原料,加工成价值约一百五十亿元的产品。
农业、矿业和金属制造加在一起,大致是二百五十四亿元的产量。
所以我才说,这是一个伟大的国家。
正如一位热情的爱尔兰人曾经说的:"祝它长命百岁!天哪,它简直无人能敌!"
棉花市场,自然也跟着纺织业的低迷一起受了拖累。
南方的种植园主试过囤积棉花、少卖一些,想把价格抬上去。
这个招没用。
现在的棉花,比危机时还便宜,已经逼近本产季的低点。
从本季高点算起,每磅跌了大约三分钱。
这一跌,约合每包十五美元。
按一千二百万包的产量算,这大约是一亿八千万美元。
对纺纱厂和买主来说,这反而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可以低价买进夏秋交货的棉花。
可今年,纺纱厂从当季棉花里买入的,比去年同期少了一百万包以上。
据人口普查局统计,到三月一日,已经轧了超过一千一百万包棉花。
算上平时少报的部分,可用总产量大概在一千一百五十万包左右。
从统计上看,这对棉价其实是个好兆头。
消费虽然大幅下滑,但等新产季开始时,剩下的库存恐怕也不会多到惊人。
另一个鼓舞人心的进展,来自最高法院。
最高法院对激进的州级铁路运价管制定出了挑战。
它裁定,明尼苏达州和北卡罗来纳州法律中的某些条款违宪。
这个裁决,大大限制了各州对州际铁路实行运价管制的权力。
对那些一直要求强力州控的政治煽动者来说,这是一次挫败。
它也让州法院和联邦法院之间的关系,变得更清楚了。
最高法院的裁决,主要依据是那些州法里不合理的罚则。
但它同时也让铁路公司的处境更强了。
如今,只要一家铁路能证明某条运价法会把它的收益压到不合理的地步,它就可以对这条州法提出挑战。
联邦法官可以在判决之前,暂时中止这条法律,直到法院认定它是否合理。
这为对抗掠夺性的州级立法,提供了一道重要的保护。
保护了铁路,也就保护了投资者。
而保护了投资者,信心就会更足。
信心,正是国家在复苏期最需要的东西。
正因如此,我们该尽一切可能去巩固它。
罗斯福总统最近也说了一些话,意在恢复信心、把经济形势讲清楚。
这是一个建设性的进展。
恐慌中最戏剧性的事件,是尼克伯克信托公司的倒闭。
一九零七年十月二十二日,储户蜂拥着去取钱。
没过多久,它的总裁查尔斯·T·巴尼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后来最令人鼓舞的发展,是这家银行在一九零八年三月二十六日重新开业。
就在重新开业那一天,存款比取款多了一百五十万美元。
这是一个惊人的逆转。
差不多同一时间,东方银行也把储户的钱全额付了。
这些事,帮助恢复了信心,也为股市的回升出了力。
股价上涨,带来的心理效应很重要,甚至超出了它直接的金融影响。
尼克伯克倒闭后四天,纽约清算所决定发行"清算所证书",给需要用它来结算的银行。
全国其他各地的清算所,很快也跟上了。
同一时间,每周详细银行报表被暂时停发。
到一九零八年二月这套机制恢复时,大约已经发了一亿零一百万美元的清算所证书。
到三月底,几乎全都兑换回去了。
流通中的最高额度,是在十一月达到的。
而银行的准备金缺口最大的,其实是那个月早些时候。
缺口达到了五千四百一十万美元。
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情况到底有多严重。
波士顿的银行,发了一千二百万美元左右的自家清算所证书。
但他们从没需要增加过这个数字。
在那之后,全国的银行局势一步步好转起来。
不过,因为银行一度部分停止了普通的现金兑付,纽约的通货和黄金曾以一到五个点的溢价成交。
这种状况,从证书制度启用一直持续到一九零七年十二月末。
大家在大规模地囤现金。
然后,几乎是一下子,溢价就消失了。
人们开始把囤起来的钱存回银行。
要理解这次危机的规模,可以和以前的恐慌比一比。
一八七三年,纽约银行只发了大约二千六百六十万美元的清算所证书。
一八九三年,发了大约四千一百七十万美元。
一九零七年这个高得多的数字,恰恰说明这个国家的银行体系已经膨胀到了多么庞大。
恐慌还带来了另一个戏剧性的变化。
大批工人丢了工作。
其中很多是移民。
结果,一九零八年头两个月,有十一万四千多名三等舱乘客从美国返回欧洲。
同一时期,到达的移民却只有大约五万零六百人。
这股向外流动,从十一月开始,持续了一段时间。
眼下看,它反倒像一个安全阀。
它减少了失业工人的人数。
等美国雇主再次需要劳动力的时候,这些人里会有很多回来。
他们知道在哪儿能赚到生活费。
不过,移民对美国的重要性,已经不像拓荒年代那么不可替代了。
该放谁进国境,我们得有选择。
那些来这里煽动暴力、要破坏美国制度的人,不该被欢迎。
现在,让我转到股票、债券和商品市场。
最近,布莱恩先生等人,把这些市场骂成了赌场。
作为纽约证券交易所最老牌的会员之一,我完全可以凭着多年的经验说话。
交易所的成员,都是职业道德水准很高的人。
它也有严格的纪律。
哪个会员违反了规则,或干了不诚实的事,管理委员会就会立案调查。
罪名坐实,当事人就可能被罚款、暂停资格,或者直接除名。
真正严重的违规,其实非常少见。
所以,把纽约证券交易所说成赌场、把它的会员说成赌徒,是不公平的。
他们是在自由市场里做经纪的。
他们接受来自世界各地客户的委托。
这些委托,可能是投资,也可能是投机。
经纪人的职责是执行委托,而不是替客户判断他该投资还是该投机。
投机,是每一个正常运转的交易所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交易所若不是一片自由市场,就发挥不了它应有的作用。
炒股投机,本质上和炒房、炒货投机一样,都不等于赌博。
当然,投机是可以过头的。
但交易所本身,不该为个别人不负责任的行为背锅。
一个人若故意把自己锁进房间、拧开煤气,最后死了,你不会去怪煤气。
这里的道理是一样的。
真正懂华尔街的人,都知道有些批评者把它歪曲得有多离谱。
如果他们真懂金融市场,就不会抛出这么不负责任的指责。
有些批评者,甚至要求把交易所彻底废掉。
那会制造金融大乱。
投资者、银行、保险公司和各大企业,都会失去高效买卖证券的能力。
那将是巨大的倒退。
我们不如干脆回到运河船和边远拓荒的年代算了。
那永远不会发生。
不过,政治对华尔街的攻击,确实有害。
两大政党都拿这种攻击去换取政治利益。
在十一月大选之前,我们恐怕还会听到更多。
但这种污蔑,是时候停了。
公众该看到的是事实,而不是政治上的泼脏水。
有些批评者还想废掉芝加哥商品交易所,以及各个粮食、棉花和商品交易所。
他们显然不明白,这些市场对农民有多有用。
价格合适的时候,农民可以在庄稼还没收割时,就先把它卖出去。
这让他能提前防止将来价格下跌的风险。
咖啡和其他商品,也是同样的道理。
如果我们在这里取消期货交易,这些交易只会搬到加拿大、利物浦或伦敦去。
到时,美国产品的定价权就落到外国市场手里了。
那将是荒唐的。
所以,投机并不简单地等于赌博。
每一桩普通的生意,都带着风险。
区别只在于,有组织的市场,让这些风险更容易被定价、转移和管理。
既然恐慌已经过去,另一个积极的进展也清楚了。
危机之后展开的调查和起诉,揭露了大量企业的恶行。
我们发现了铁路运费回扣、腐败、金融操纵,以及各种不诚实的生意手法。
许多银行、铁路、保险公司和其他企业的腐败高管,被公之于众。
因此,这个国家走出危机时,生意的道德水准反而更高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经历了一场大扫除。
这场扫除很痛,但它是必要的。
如今,银行、信托公司、铁路、保险公司和其他企业,都在更严格的法律和更严密的审查下运作。
账目更大的透明度,也让不诚实的手段更难藏。
作恶的机会少了,诱惑就没那么危险了。
正如老话所说:机会造就小偷。
所以,我们有很多理由保持乐观。
美国拥有极其丰富的自然资源。
我们的人民,充满活力、善于发明。
我们的政治制度,给个人创业提供了极大的自由。
这些都是难以用数字衡量的国家优势。
我们过去的成长,已经足够惊人。
但我相信,我们未来的成长,会更惊人。
美国,完全有机会成为世界上的头号强国。
新英格兰的棉纺业,和全国各地的制造业,都会分享到这份扩张。
所以,你们和你们的继任者,前面摆着一个非凡的机会。
如果把进取、变通、科学进步和稳健的生意作风结合起来,你们能成就的事,没有上限。
安德鲁·卡内基已经证明,美国工业能做到什么地步。
你们该从他的榜样中,汲取勇气。
希望,是人心中最强大的力量之一。
而在我们刚刚熬过这场危机之后,我相信,有充分的理由去期盼一个更强大、更繁荣的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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