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谡自大失街亭,诸葛亮空城退司马
魏主曹睿命张郃为先锋,跟司马懿一同出征;又命辛毗、孙礼带五万兵去助曹真。两人领诏去了。
司马懿带着二十万大军出关扎营,把先锋张郃叫到帐下说:“诸葛亮平生谨慎,从不敢冒险行事。如果是我用兵,早就从子午谷直取长安了。他不是没谋略,是怕有闪失,不肯冒险。现在他肯定出斜谷来取郿城。如果取郿城,必然分兵两路,一路去取箕谷。我已经发檄文让曹真守郿城,蜀兵来了不要出战;让孙礼、辛毗堵住箕谷道口,蜀兵来了就出奇兵打他们。”
张郃问:“那将军您现在从哪儿进兵?”
司马懿说:“我一向知道秦岭西边有一条路叫街亭,旁边有座城叫列柳城。这两处都是汉中的咽喉要道。诸葛亮欺负曹真没防备,肯定从这儿进。我跟你直取街亭,离阳平关就不远了。诸葛亮如果知道我断了他的街亭要道,断了粮道,陇西一带就守不住了,他必然连夜逃回汉中去。他若退兵,我从小路打他,能全胜;他若不退,我把各处小路全堵死,派兵守住。一个月没粮,蜀兵全得饿死,诸葛亮肯定被我活捉。”
张郃恍然大悟,拜服在地说:“都督真是神算!”
司马懿说:“虽然这么说,但诸葛亮跟孟达不一样。你当先锋,不能轻进。要传令给众将:沿山西路走,远远侦察。如果没有伏兵,才能前进。如果疏忽大意,必定中诸葛亮之计。”张郃领命带兵去了。
诸葛亮在祁山寨中,忽然报新城探子回来了。诸葛亮急忙叫进来问,探子说:“司马懿日夜兼程,八天就到了新城,孟达措手不及;加上申耽、申仪、李辅、邓贤做内应,孟达被乱军杀了。现在司马懿撤兵回长安见了魏主,跟张郃一起带兵出关来抵挡我们了。”
诸葛亮大惊:“孟达做事不周密,死是当然的。现在司马懿出关,一定先取街亭,断我咽喉要路。”于是问:“谁敢带兵去守街亭?”
话没说完,参军马谡说:“我愿意去。”
诸葛亮说:“街亭虽小,关系重大:街亭一丢,我大军全完了。你虽然深通谋略,但那个地方没城没险,极难防守。”
马谡说:“我从小熟读兵书,颇知兵法。难道连一个街亭都守不住吗?”
诸葛亮说:“司马懿不是一般人,加上先锋张郃是魏国名将,恐怕你打不过他。”
马谡说:“别说司马懿、张郃,就算曹睿亲自来,有什么好怕的!要是有差错,请斩我全家。”
诸葛亮说:“军中无戏言。”
马谡说:“愿立军令状。”
诸葛亮同意了,马谡写了军令状呈上。诸葛亮说:“我给你两万五千精兵,再派一员上将帮你去。”于是叫来王平吩咐:“我一向知道你平生谨慎,所以把重任托给你。你要小心守好这个地方:下寨必须在要道上,让贼兵没法偷过。扎好营后,就把周围地形画成图送来给我看。凡事商量好了再行动,不可轻易。如果守住了,就是取长安的第一功。切记!切记!”
两人拜辞带兵走了。诸葛亮还是不放心,又怕他们有闪失,叫来高翔说:“街亭东北有座列柳城,那是山间小路,可以屯兵扎寨。我给你一万兵,去那座城驻扎。如果街亭危险,你就带兵去救。”高翔带兵走了。
诸葛亮又想:高翔不是张郃的对手,必须再得一员大将,屯在街亭右边才能防住。于是叫魏延带本部兵到街亭后面扎营。魏延说:“我是前部,本来该先破敌,为什么把我放在安闲的地方?”
诸葛亮说:“前锋破敌是偏将的事。现在让你接应街亭,守着阳平关冲要道路,总管汉中咽喉,这是大任,怎么是安闲?别不当回事,误了我的大事。千万小心在意!”
魏延大喜,带兵去了。诸葛亮这才稍微安心,叫赵云、邓芝来吩咐:“现在司马懿出兵,跟以前不同。你们各带一军出箕谷当疑兵。如果碰上魏兵,打或不打,让他们心里发慌。我亲自带大军从斜谷直取郿城,若得了郿城,长安就能破了。”两人领命去了。诸葛亮命姜维当先锋,兵出斜谷。
马谡、王平到了街亭,看了地势。马谡笑着说:“丞相何必多心?这种山僻地方,魏兵怎么敢来!”
王平说:“虽然魏兵不敢来,但可以在五路总口扎营,让士兵砍树做栅栏,做长久打算。”
马谡说:“当道怎么是扎营的地方?旁边有座山,四面不相连,树林又多,这是天赐的险地,应该在山上屯兵。”
王平说:“参军错了。如果屯兵当道,筑起城墙,贼兵就算有十万也过不来;现在放弃要路,屯兵在山上,万一魏兵突然来了,四面围住,怎么应对?”
马谡大笑:“你真是女人见识!兵法说:‘凭高视下,势如劈竹。’魏兵来了,我让他们片甲不回!”
王平说:“我多次跟着丞相打仗,每到一处,丞相都耐心指点。我看这座山是绝地:如果魏兵断了我军取水的路,士兵不战自乱。”
马谡说:“你别胡说!孙子说:‘置之死地而后生。’如果魏兵断了取水路,蜀兵还不拼死一战?一个顶一百个。我向来读兵书,丞相有事还问我呢,你凭什么拦我!”
王平说:“参军一定要在山上扎营,就分兵给我,我在山西面扎个小寨,成掎角之势。万一魏兵来了,可以互相照应。”
马谡不听。忽然山中百姓成群结队跑来报告魏兵已经到了。王平想走,马谡说:“你不听我的令,给你五千兵自己扎营去。等我破了魏兵,到丞相面前你可别想分功!”
王平带兵离山十里扎营,画了地图连夜派人去报告诸葛亮,详细说了马谡在山上下寨的事。
司马懿在城中,派二儿子司马昭去探路:如果街亭有兵防守,就按兵不动。司马昭侦察了一遍,回来见父亲说:“街亭有兵防守。”
司马懿叹道:“诸葛亮真是神人,我不如他啊!”
司马昭笑着说:“父亲为什么自己泄气?孩儿觉得街亭容易取。”
司马懿问:“你怎么敢说大话?”
司马昭说:“孩儿亲自侦察,当道并没有营寨栅栏,兵都屯在山上,所以知道容易破。”
司马懿大喜:“如果兵真在山上,那是老天让我成功啊!”于是换了衣服,带一百多骑兵亲自去看。当夜天晴月明,到山下四周侦察了一遍才回去。马谡在山上看见,大笑着说:“他要是有命,就别来围山!”传令众将:“如果魏兵来了,看见山顶红旗挥动,就四面杀下山去。”
司马懿回到寨中,派人打听守街亭的将领是谁。回报说是马良的弟弟马谡。司马懿笑着说:“徒有虚名,庸才一个!孔明用这种人,怎能不误事!”又问:“街亭左右还有别的军吗?”探马回报:“离山十里王平扎了营。”
司马懿命张郃带一军堵住王平的来路,又命申耽、申仪带两路兵围山,先断了取水道路,等蜀兵自乱再乘势攻击。当夜调度完毕。
第二天天亮,张郃带兵先往山后去了。司马懿大驱军马一拥而上,把山四面围定。马谡在山上看见魏兵漫山遍野,旌旗队伍十分严整,蜀兵见了都吓得不敢下山。马谡挥动红旗,众将你推我让,没一个敢动。马谡大怒,连杀两将。众军害怕,只得拼死下山冲魏兵。魏兵稳如泰山不动。蜀兵又退回山上。马谡见情况不妙,让士兵紧守寨门,只等外援。
王平见魏兵到了,带兵杀来,正遇张郃。打了几十回合,王平势单力薄,只得退走。魏兵从辰时围到戌时,山上没水,士兵没饭吃,寨中大乱。嚷到半夜,山南蜀兵打开寨门下山投降魏军。马谡拦不住。司马懿又让人沿山放火,山上蜀兵更乱。马谡知道守不住了,只好带残兵杀下山往西逃。司马懿让开一条大路放马谡过去,张郃在后面追赶。追了三十多里,前面鼓角齐鸣,一彪军杀出,放过了马谡,拦住张郃——一看是魏延。魏延挥刀纵马直取张郃,张郃回马便走。魏延带兵追来,想夺回街亭。
追了五十多里,一声喊起,两边伏兵齐出:左边司马懿,右边司马昭,抄到魏延背后,把他困在正中。张郃又杀回来,三路兵合在一起。魏延左冲右突脱不了身,折了大半人马。正危急时,一彪军杀入,是王平。魏延大喜:“我得救了!”两将合兵一处大杀一阵,魏兵才退。两人慌忙跑回营寨,营里全是魏兵的旌旗——申耽、申仪从营里杀出来。王平、魏延直奔列柳城投高翔。
高翔听说街亭丢了,带着列柳城全部兵马前来救援,正碰上魏延、王平,两人说了前事。高翔说:“不如今晚去劫魏寨,再夺街亭。”三人在山坡下商量定了。天色将晚,兵分三路。魏延带兵先进,到了街亭,一个人影也没有,心中大疑,不敢轻进,先伏在路口等。忽然高翔兵到了,两人都说不知道魏兵在哪。正没主意,王平的兵也没到。忽然一声炮响,火光冲天,鼓声震地,魏兵齐出,把魏延、高翔围在正中。两人冲来冲去脱不了身。忽听山坡后喊声如雷,一彪军杀入,是王平,救了高翔、魏延,直奔列柳城。
到了城下,一军杀到,旗上大书“魏都督郭淮”。原来郭淮跟曹真商量,怕司马懿独占功劳,分兵来取街亭;听说司马懿、张郃已经成了功,就带兵直袭列柳城。正遇上三将,大杀一阵。蜀兵伤亡极多。魏延怕阳平关有失,赶紧跟王平、高翔往阳平关跑。
郭淮收了军马,对左右说:“我虽然没得街亭,但取了列柳城,也是大功。”带兵到城下叫门,只见城上一声炮响,旗帜全竖起来,当头一面大旗写着“平西都督司马懿”。司马懿撑起悬空板靠着栏杆,大笑:“郭伯济怎么来晚了?”
郭淮大惊:“仲达神机妙算,我比不上!”于是进城。相见完毕,司马懿说:“街亭已经丢了,诸葛亮肯定要退。你赶紧跟曹真连夜去追。”郭淮听了,出城去了。
司马懿叫张郃说:“曹真、郭淮怕我独占大功,所以来抢这城。我不是非要独成功,不过是侥幸罢了。我料魏延、王平、马谡、高翔他们,肯定先去占阳平关。我若去取阳平关,诸葛亮必然随后掩杀,就中计了。兵法说:‘归师勿掩,穷寇莫追。’你可以从小路抄箕谷去堵退兵。我自己带兵挡斜谷的兵。如果他们败走,不要正面抵挡,只在中途截住就行——蜀兵的辎重都能抢到。”张郃领计,带一半兵走了。司马懿下令:“直取斜谷,从西城进。西城虽然是山区小县,却是蜀兵屯粮的地方,又是南安、天水、安定三郡的总路。得了这城,三郡就能收复。”于是留申耽、申仪守列柳城,自己带大军往斜谷进发。
诸葛亮自从派马谡守街亭后,一直犹豫不定。忽然报王平派人送地图来了。诸葛亮叫进来,左右呈上图本。诸葛亮在桌上拆开一看,拍案大惊:“马谡无知,坑害我军了!”
左右问:“丞相为什么吃惊?”
诸葛亮说:“我看这地图,丢了要路,却在山上扎寨。如果魏兵大举进攻,四面围住,断了取水之路,不用两天,军心自乱。街亭一丢,咱们还能回哪去?”长史杨仪说:“我虽然本事不大,愿意替马谡去守。”诸葛亮把安营的方法一一吩咐给杨仪。正要出发,忽报马赶到,说:“街亭、列柳城全丢了!”
诸葛亮跺脚长叹:“大事完了!这是我的过错!”急忙叫来关兴、张苞吩咐:“你们各带三千精兵,从武功山小路走。如果遇上魏兵,不要大举攻击,只呐喊鼓噪当疑兵惊扰他们。他们自己会走,也不要追。等兵退完了,就向阳平关去。”又令张翼先去修理剑阁,准备归路。又密传号令让大军悄悄收拾行装准备起程。又令马岱、姜维断后,先伏在山谷里,等各路兵退完了再收兵。又派心腹分路通知天水、南安、安定三郡的官吏军民,全部撤入汉中。又派人去冀县接姜维的老母亲送到汉中。
诸葛亮分拨完毕,先带五千兵退到西城县搬运粮草。忽然十几次飞马来报:“司马懿带十五万大军,往西城蜂拥而来!”
当时诸葛亮身边没有大将,只有一班文官。带的五千兵已经分了一半先去运粮草了,城里只剩两千五百兵。众官听说这个消息,全都变了脸色。诸葛亮登城一看,果然尘土冲天,魏兵分两路朝西城杀来。
诸葛亮传令:“把所有旌旗都藏起来;各军守住城铺,有擅自出入或大声说话的斩!四门大开,每门只用二十个士兵扮成百姓洒扫街道。魏兵到了不许乱动,我自有办法。”诸葛亮穿上鹤氅,戴上纶巾,带两个小童抱着一张琴,到城楼上凭栏坐下,焚香弹琴。
司马懿的前锋哨兵到了城下,看见这情形都不敢前进,急忙报告司马懿。司马懿笑着不信,止住三军,自己飞马远远观望。果然看见诸葛亮坐在城楼上,笑容满面地焚香弹琴。左边一个童子捧着宝剑,右边一个童子拿着麈尾。城门内外有二十多个百姓低头扫地,旁若无人。司马懿看完大为疑惑,回中军下令后军当前队,前军当后队,往北山小路退兵。
二儿子司马昭说:“莫非诸葛亮没兵,故意做这姿态?父亲为什么退兵?”
司马懿说:“诸葛亮平生谨慎,从不冒险。今天大开城门,肯定有埋伏。我军若进去,就中计了。你们哪懂?快退!”
于是两路兵全退了。诸葛亮见魏军走远,拍手大笑。众官都吓坏了,问诸葛亮:“司马懿是魏国名将,带十五万精兵来了,见了丞相就退,为什么?”
诸葛亮说:“他料我平生谨慎,绝不冒险;看这情形,怀疑有伏兵,所以退了。我不是要冒险,是不得已才用这计。他肯定会带兵往山北小路走,我已经让关兴、张苞在那儿等着了。”
众人都惊服:“丞相的智谋,神鬼难测。要是我们,肯定弃城逃跑了。”
诸葛亮说:“我只有两千五百兵,若弃城逃跑,肯定跑不远。不是要被司马懿活捉吗?”
说完拍手大笑:“我要是司马懿,绝不会退兵。”于是下令西城百姓随军撤入汉中——司马懿肯定还会回来。诸葛亮离开西城往汉中走。天水、安定、南安三郡的官吏军民陆续跟上。
司马懿往武功山小路走,忽然山坡后喊杀连天,鼓声震地。司马懿回头对两个儿子说:“我若不走,必中诸葛亮之计。”只见大路上一军杀来,旗上大书“右护卫使虎翼将军张苞”。魏兵丢盔弃甲逃跑。没走多远,山谷中喊声震地,鼓角喧天,前面一杆大旗写着“左护卫使龙骧将军关兴”。山谷回应,不知蜀兵有多少;加上魏军心里犯疑,不敢久留,全丢了辎重逃跑。关兴、张苞都遵守将令,不敢追击,收了很多军器粮草回去。司马懿见山谷中都有蜀兵,不敢走大路,只好回街亭。
曹真听说诸葛亮退兵,急忙带兵追赶。山后一声炮响,蜀兵漫山遍野而来,为首大将是姜维、马岱。曹真大惊,急退时,先锋陈造已经被马岱斩了。曹真带兵像老鼠一样逃窜。蜀兵连夜全奔回汉中。
赵云、邓芝在箕谷道中埋伏。听说诸葛亮传令回军,赵云对邓芝说:“魏军知道咱们退了,肯定来追。我先带一军伏在后面,你带兵打着我的旗号慢慢退。我一步步护送。”
郭淮带兵再回箕谷道中,叫先锋苏颙吩咐:“蜀将赵云英勇无敌,你要小心提防。他若退兵,肯定有计策。”苏颙满不在乎地说:“都督肯接应的话,我活捉赵云。”于是带前部三千兵冲进箕谷。眼看追上蜀兵,山坡后闪出红旗白字,上书“赵云”。苏颙急忙收兵后退,走了没几里,喊声大震,一彪军冲出,为首大将挺枪跃马大喝:“你认识赵子龙吗!”苏颙大惊:“怎么这里又有赵云?”措手不及,被赵云一枪刺于马下。余军溃散。
赵云继续前进,背后又一军到了,是郭淮的部将万政。赵云见魏兵追得急,就勒马挺枪站在路口,等来将交锋——蜀兵已经走了三十多里。万政认得赵云,不敢前进。赵云等到天色黄昏才拨转马头慢慢走。郭淮兵到,万政说赵云英勇如旧,所以不敢靠近。郭淮下令急追,万政带几百骑兵赶来。到了一片大树林,忽然背后大喝一声“赵子龙在此!”惊得魏兵落马百余人,其余翻山跑了。万政勉强来战,被赵云一箭射中盔缨,吓得跌进山涧。赵云用枪指着他说:“我饶你性命回去!快叫郭淮追来!”万政捡了条命回去。赵云护送车仗人马往汉中走,沿途没丢一点东西。曹真、郭淮重新夺回三郡,算作自己的功劳。
司马懿分兵前进。这时蜀兵全回汉中去了,司马懿带一军回到西城,问留下的居民和山里隐居的人,都说诸葛亮当时城里只有两千五百兵,没有武将,只有几个文官,没有别的埋伏。武功山百姓说:“关兴、张苞各只有三千兵,绕着山呐喊鼓噪惊扰追兵,没有别的军队,也不敢真打。”司马懿后悔莫及,仰天长叹:“我不如孔明啊!”于是安抚各处官民,带兵回长安朝见魏主。曹睿说:“今天收复陇西各郡,都是你的功劳。”
司马懿奏道:“现在蜀兵都在汉中,还没剿灭。臣请发大兵合力攻取西川,报效陛下。”曹睿大喜,命司马懿立即兴兵。忽然班部里一人出班奏道:“臣有一计,足以降蜀平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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