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宫借宝与地府销名
美猴王自从打死了混世魔王,夺了一口大刀回来,每天就带着猴子猴孙们操练武艺。小猴们砍竹子当枪,削木头当刀,立旗帜、吹哨子,排兵布阵,安营扎寨,玩得不亦乐乎。
可有一天,悟空静下来一想,不由得担心起来:“我们这样闹腾,万一弄假成真,惊动了人间帝王,或者被什么禽王、兽王抓住把柄,说我们聚众造反,带兵来打我们,可咱们手里都是竹竿木刀,怎么抵挡人家?非得有真刀真枪的锋利兵器才行啊。可上哪儿弄去呢?”
众猴听了,也都害怕了:“大王说得对,可这兵器确实没处找。”
正说着,四个老猴走上前来——两个是赤尻马猴,两个是通背猿猴。他们齐声说道:“大王,想要锋利兵器,其实不难。”
悟空连忙问:“怎么个容易法?”
老猴说:“咱们这山往东二百里水面,就是傲来国的地界。那国有座城池,城里军民无数,肯定有打铁造兵器的匠人。大王您去那儿,要么花钱买,要么找人定做,弄回来教我们操练,守护山场,这才是长治久安的法子。”
悟空听了,满心欢喜:“你们先玩着,我去去就来!”
好猴王,一个筋斗云翻起来,眨眼就过了二百里水面。果然看见一座城池,街道繁华,万户千门,人来人往,热闹得很。悟空心里盘算:“这里肯定有现成的兵器。我要是下去买,还不如使个神通弄些来省事。”
于是他捏诀念咒,朝着风来的方向吸了一大口气,“呼”地吹出去,顿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那风刮得:黑雾弥漫,天地无光;江海翻腾,鱼虾躲藏;山林折断,虎狼奔逃。满街的买卖都停了,商旅行人全不见了。宫殿里的君王吓得躲进内院,文武百官也纷纷跑回衙门。连皇帝的金銮宝座都被吹翻了,五凤楼都摇摇欲坠。
这一阵风,把傲来国满城人都吓得关门闭户,没人敢上街。悟空这才按下云头,直接闯进朝门,找到兵器库,打开门一看——里面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爪、弓弩矛叉,样样齐全。
悟空大喜:“我一个人能拿多少?干脆使个分身法搬回去!”
他又拔下一把毫毛,嚼碎了往空中一喷,喊一声“变!”立刻变出千百个小猴。这些小猴有的力气大拿五六件,有的力气小拿两三件,把整个兵器库搬了个精光。悟空驾起云头,使个搬运法,带着小猴们一阵风似的回了花果山。
花果山的猴子们正在洞门外玩耍,忽听风声呼啸,抬头一看,半空中密密麻麻全是猴精,吓得乱跑乱躲。等美猴王落下云头,收了法术,把兵器一堆一堆扔在山前,喊道:“小的们!都来领兵器!”
众猴跑过来一看,只见悟空独自站在空地中央,纷纷磕头问怎么回事。悟空把去傲来国刮风搬兵器的事说了一遍。众猴齐声道谢,然后一拥而上,抢刀夺剑、争斧占枪,拉开弓、架起弩,吆吆喝喝地玩了一整天。
第二天,悟空把全体猴众召集起来一数,竟有四万七千多口。这动静惊动了满山的野兽妖怪——狼虫虎豹、獐鹿狐狸、狮象猩熊、野猪山牛,各种妖王,共七十二洞,全都来拜见猴王,尊他为老大。每年进贡,四季点卯,有的跟着操练,有的按时缴粮,整整齐齐地把花果山建得像铁桶金城一样牢固。各路妖王还送来金鼓、彩旗、盔甲,天天操演兵马,热闹非凡。
美猴王正高兴着呢,又对众猴说:“你们的弓马兵器都练得不错了,可我这口刀实在不怎么样,用着不称心。怎么办呢?”
四个老猴又上前说:“大王您是神仙了,凡间的兵器自然配不上您。不过,不知道大王您下不下得了水?”
悟空说:“我自得了道,七十二般变化随心所欲,筋斗云神通广大,还能隐身遁形、摄物起法。上天入地,哪儿去不得?水里淹不着,火里烧不坏。还有哪儿是我去不了的?”
老猴说:“既然大王有这本事,咱这铁板桥下的水,直通东海龙宫。大王要是敢下去,找老龙王要件趁手的兵器,岂不美哉?”
悟空一听,高兴极了:“等我去一趟!”
好猴王,跳到桥头,使了个避水诀,捏着诀“扑”地钻进水里,分开水路,直奔东洋海底。
正走着,忽然一个巡海夜叉挡住去路,问道:“推水来的那位,是哪路神仙?请报个名号,我好通报迎接。”
悟空说:“我是花果山天生的圣人孙悟空,是你们老龙王的紧邻,怎么不认识?”
夜叉一听,急忙转身回水晶宫报告:“大王,外面来了个花果山天生的圣人孙悟空,自称是大王的邻居,马上就到宫里来了。”
东海龙王敖广连忙起身,带着龙子龙孙、虾兵蟹将出宫迎接:“上仙请进!请进!”
进了宫,分宾主坐下,献上茶。龙王问道:“上仙什么时候得道?学了什么仙术?”
悟空说:“我自从出生后,出家修行,如今得了不生不灭之体。最近因为教儿孙们练武、守护山洞,可惜手里没件像样的兵器。久闻老邻居在龙宫里享福,一定有许多多余的神器,特地来求一件。”
龙王听了,不好推辞,便吩咐鳜都司取来一把大刀奉上。悟空接过来掂了掂:“老孙不会使刀,换一件吧。”
龙王又叫鲅太尉带着鳝力士,抬出一杆九股叉。悟空跳下来接在手中,耍了一趟,放下说:“轻了!轻了!还是不顺手!再换一件!”
龙王笑着说:“上仙,您看看,这叉有三千六百斤重呢!”
悟空摇头:“不顺手!不顺手!”
龙王心里有点发怵,又让鳊提督和鲤总兵抬出一柄画杆方天戟,重七千二百斤。悟空跑过去接在手里,舞了几个架势,然后往地上一插:“也还轻!轻!轻!”
老龙王更怕了:“上仙,我这宫里就数这戟最重了,实在没有更重的兵器了。”
悟空笑道:“俗话说‘愁海龙王没宝哩’,你再找找看。要是找到合意的,我照价付钱。”
龙王说:“真的没有了。”
正说着,后面龙婆和龙女闪了出来,对龙王说:“大王,我看这位神圣绝非寻常之辈。咱们海藏里那块天河底的神珍铁,这几天霞光闪闪、瑞气腾腾,莫不是该出世了,正好遇见这位神圣?”
龙王说:“那是大禹治水时,用来测量江海深浅的定子,就是一块神铁,有什么用?”
龙婆说:“管它有用没用,先送给他,随他怎么处理,只要能打发他出宫就行。”
老龙王依言,跟悟空说了。悟空说:“拿出来我看看。”
龙王摆手:“扛不动!抬不动!得请上仙亲自去看看。”
“在哪儿?带路!”
龙王引着悟空来到海藏中间,果然看见万道金光。龙王指着说:“发光的那个就是。”
悟空撩起衣袍走上前,伸手一摸,是根铁柱子,大约斗口那么粗,两丈多长。他两手使劲攥住,说:“太粗太长了!再细点短点才合用。”
话音刚落,那宝贝就短了几尺,细了一圈。悟空又颠了颠:“再细些更好!”宝贝果然又细了几分。
悟空高兴极了,拿起来一看,原来两头各有一个金箍,中间是一段乌黑的铁棒。紧挨着金箍处刻着一行字:“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悟空心里暗喜:“这东西能随人心意!”
他边走边想边念叨:“再短细些更好!”拿出来时,已经只有两丈长短、碗口粗细了。
悟空拿着金箍棒,一路舞着回到水晶宫,吓得龙王心惊胆战,龙子龙孙魂飞魄散,龟鳖鱼虾全缩着头不敢动。悟空把宝贝握在手中,坐在水晶宫殿上,笑着对龙王说:“多谢老邻居厚意!”
龙王忙说:“不敢不敢。”
悟空又说:“这铁棒倒好用,可还有一事。”
“上仙还有什么事?”
“这东西虽然有了,可我身上这身衣服实在不配。你这儿要是有披挂盔甲,干脆再送我一套,一并谢了。”
龙王为难地说:“这个真没有。”
悟空说:“一客不犯二主。要是没有,我可就不出这门了。”
龙王说:“烦请上仙再到别的海去问问,或许有。”
悟空说:“走三家不如坐一家。千万求您一件。”
龙王连连摆手:“实在没有!要有我一定送!”
悟空脸一沉:“真没有?那就试试我这铁棒的厉害!”
龙王慌了:“上仙别动手!别动手!我问问几个弟弟那里有没有,要是有就送您一副!”
悟空问:“令弟在哪儿?”
龙王说:“我弟弟是南海龙王敖钦、北海龙王敖顺、西海龙王敖闰。”
悟空说:“我老孙不去!俗话讲‘赊三不敌见二’,您就随便凑合一副给我得了。”
老龙王说:“不用劳烦上仙去。我这有面铁鼓、一口金钟,凡有紧急事,敲响钟鼓,弟弟们顷刻就到。”
悟空说:“那快去敲鼓撞钟!”
鼍将立刻撞钟,鳖帅赶紧擂鼓。
钟鼓一响,果然惊动了三海龙王,片刻之间都到了。三人聚在外面问:“大哥,什么要紧事,擂鼓撞钟?”
老龙王叹气道:“贤弟们,不好说啊!有个花果山的天生圣人,早上来认邻居,接着要兵器,给他钢叉嫌小,送他画戟嫌轻。他自己取了天河定底的神珍铁,还要披挂。我这儿没有,只好请你们来,看有没有盔甲送他一套,打发走算了。”
南海龙王敖钦一听就火了:“我们兄弟点起兵,把他抓了不就得了!”
老龙王忙说:“抓不得!那铁棒挨着就死,碰着就亡,擦破皮肉伤筋动骨,根本惹不起!”
西海龙王敖闰说:“二哥别动手,先凑副披挂给他,打发走了,再写表上奏天庭,老天自会收拾他。”
北海龙王敖顺说:“说得对。我有一双藕丝步云履。”
西海龙王敖闰说:“我带了一副锁子黄金甲。”
南海龙王敖钦说:“我有一顶凤翅紫金冠。”
老龙王大喜,把他们引进水晶宫,见了悟空,把三件宝贝献上。悟空穿戴整齐,金冠、金甲、云履,一身华彩,挥动如意棒,一路打出去,只说了句:“吵扰了!吵扰了!”
四海龙王心里又气又恨,凑在一起商量着写奏章上报天庭。
再说悟空分开水路,一路回到铁板桥头,纵身跳上岸。四个老猴带着众猴正在桥边等着,忽然看见悟空从水里跳出来,身上一滴水没沾,金光闪闪地走上桥来,众猴都看呆了,一齐跪下:“大王,好威风!好气派!”
悟空满面春风地登上宝座,把铁棒竖在中间。那些猴子不知轻重,都跑来拿那宝贝,可个个使足了劲,那铁棒纹丝不动,活像蜻蜓撼大树。一个个咬手指、吐舌头:“爷爷呀!这么重,您怎么拿得动!”
悟空走上前,伸手一把抓起,对众猴笑道:“这东西各有其主。这根铁棒镇在海藏里不知几千几百年了,偏偏今年发了光。龙王只当它是块黑铁,叫它天河镇底神珍。他们谁都扛不动,请我亲自去拿。当时有两丈多长、斗口粗细,我嫌大,它就小了;再嫌大,又小了。对着光一看,上面有字,叫‘如意金箍棒,一万三千五百斤’。你们都闪开,我再叫它变变看!”
他把宝贝托在手里,叫道:“小!小!小!”那宝贝立刻变得像根绣花针,可以塞进耳朵眼里。
众猴惊叹:“大王!再拿出来耍耍!”
悟空果然从耳朵里掏出来,放在掌心里叫:“大!大!大!”眨眼又变成斗口粗细、两丈长短。
悟空耍得兴起,跳上桥,走出洞外,攥着铁棒,使了个法天象地的神通,弯腰叫一声“长!”身子顿时长到万丈高,头像泰山,腰像峻岭,眼似闪电,嘴如血盆,牙像剑戟。手中的金箍棒,上抵三十三天,下至十八层地狱。满山的虎豹狼虫、七十二洞妖王,全吓得跪地磕头、魂飞魄散。
悟空很快收了法相,又把宝贝变回绣花针藏在耳内,回到洞府。各洞妖王纷纷前来祝贺。
接着悟空大开宴席,摆上珍馐百味,满斟椰酒萄浆,与众欢饮。酒席过后,依旧操练兵马。悟空把那四个老猴封为健将:两个赤尻马猴叫马、流二元帅,两个通背猿猴叫崩、芭二将军。营寨安扎、赏罚事务,全交给四健将打理。悟空自己则每天腾云驾雾,遨游四海,寻访英豪,广交朋友。
这时他又结识了六个兄弟: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加上自己共七个。天天讲文论武,喝酒唱歌,朝去暮归,好不快活。万里之遥,抬脚就到,真所谓“点头径过三千里,扭腰八百有余程”。
有一天,悟空在洞里吩咐四健将摆下宴席,请六位兄弟来喝酒。杀了牛马,祭了天地,众怪跳舞唱歌,直喝得酩酊大醉。送走六王后,悟空又赏劳了大小头目,倚在铁板桥边的松树荫下,不知不觉睡着了。
四健将领着众猴在周围守护,不敢出声。
只见睡梦中,来了两个人,手里拿着一张批文,上面写着“孙悟空”三个字。他们不由分说,套上绳索,就把悟空的魂儿勾走了。踉踉跄跄地带到一座城前。悟空渐渐酒醒,抬头一看,城门上挂着一块铁牌,写着“幽冥界”三个大字。
悟空恍然大悟:“幽冥界是阎王住的地方,我怎么到这儿来了?”
那两人说:“你阳寿已尽,我们领了批文,来勾你的魂。”
悟空大怒:“我老孙早已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根本不受阎王管辖!你们竟敢来勾我?”
两个勾魂鬼只管拉扯,硬要拖他进去。悟空火冒三丈,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一晃变得碗口粗细,随手一举,就把两个勾魂鬼打成了肉酱。他解开绳索,抡着棒子打进城里。
牛头鬼东躲西藏,马面鬼南奔北跑。众鬼卒逃上森罗殿报告:“大王!祸事了!外面一个毛脸雷公打进来了!”
十殿阎王慌忙整衣迎接。见他相貌凶恶,连忙列班站好,齐声高叫:“上仙留名!上仙留名!”
悟空喝道:“你们不认识我,怎么敢派人来勾我?”
十王连声说:“不敢!不敢!想是勾错了。”
悟空说:“我是花果山水帘洞天生圣人孙悟空!你们是什么官?”
十王躬身答道:“我们是阴间天子十代冥王。”
悟空说:“快报名来,免打!”
十王一一报上:“秦广王、初江王、宋帝王、忤官王、阎罗王、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转轮王。”
悟空说:“你们既然当了阎王,就该灵通明白,怎么这么不分好歹?我老孙修仙得道,与天同寿,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你们凭什么派人拘我?”
十王赔罪道:“上仙息怒。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怕是勾错了人。”
悟空喝道:“胡说!官差吏差,来人不差。快把生死簿拿来我看!”
十王连忙请悟空上殿查看。
悟空拿着金箍棒,上了森罗殿,正中间面南坐下。十王命判官取出文簿来查。判官不敢怠慢,捧出五六本文书和十类簿子,逐一翻看。裸虫、毛虫、羽虫、昆虫、鳞介之类,都没有孙悟空的名字。又找到猴属一类,原来猴子长得像人,却不在人名里;像裸虫,又不归国家管辖;像走兽,麒麟管不着;像飞禽,凤凰也管不了。另有一本专门的簿子,悟空亲自翻看,一直翻到“魂”字一千三百五十号,才看到:“孙悟空,天产石猴,该寿三百四十二岁,善终。”
悟空说:“我也不管寿数多少,今天就把名字勾掉!”要过笔来,蘸饱墨汁,把猴属之类凡是有名字的,统统勾掉。然后把簿子一扔:“了账!了账!今后不归你们管了!”抡着棒子一路打出幽冥界。
十王不敢靠近,都去翠云宫拜见地藏王菩萨,商量着写奏章上报天庭。
再说悟空打出城来,忽然脚下被草根一绊,跌了一跤,猛地醒来,原来是一场大梦。他伸了个懒腰,就听四健将与众猴高声说:“大王,您喝了多少酒,睡了一整夜,怎么还不醒?”
悟空笑道:“睡觉倒没什么。我梦见两个人来勾我,把我带到幽冥界城外,我才醒悟过来。我大显神通,一直闹到森罗殿,跟十王吵了一架,把咱们的生死簿全看了,凡是有咱们名字的,一概勾掉了!今后那阎王再也管不着咱们了!”
众猴一听,欢天喜地,磕头拜谢。从此花果山的猴子们都不再受生死约束,因为阴间已经没了他们的名号。
消息传开,没几天,七十二洞妖王都来贺喜。六位结义兄弟也来拜贺,听说销了生死簿,个个欢喜。大家天天聚在一起,欢乐无比。
再说天上的玉皇大帝,一天早朝,正坐在灵霄宝殿上聚集文武仙卿,忽然有邱弘济真人启奏:“万岁,通明殿外有东海龙王敖广进表,请天尊宣诏。”
玉帝传旨宣他进来。敖广到了灵霄殿下,行完礼,旁边有引奏仙童接上表文。玉帝从头看了一遍。表上写道:
“水元下界东胜神洲东海小龙臣敖广启奏大天圣主玄穹高上帝君:近日有花果山水帘洞妖仙孙悟空,欺压小龙,强占水宫,索要兵器,施威逞凶;又要披挂,嚣张跋扈。惊伤水族,吓跑龟鳖。南海龙王战战兢兢,西海龙王凄凄惨惨,北海龙王缩首归降,臣敖广也只得躬身下拜。献了神珍铁棒、凤翅金冠、锁子甲和步云履,才以礼送出。可他仍耀武扬威,十分难制。臣特启奏,恳请圣裁,调天兵收服此妖,使海岳安宁,下界太平。”
玉帝看完,传旨:“着龙神回海,朕即刻遣将擒拿。”老龙王叩头谢恩而去。
紧接着,葛仙翁天师又启奏:“万岁,冥司秦广王奉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萨之命,呈上表文。”
玉女接过表文,玉帝又从头看了一遍。表上写道:
“幽冥界乃地府阴司。天有神、地有鬼,阴阳轮回;禽兽生死,雌雄交替,生生化化,这是自然之理,不可改变。如今有花果山水帘洞天产妖猴孙悟空,逞凶行恶,不服拘唤。大显神通,打死了地府鬼差;仗势欺人,惊伤了十代阎王。大闹森罗殿,强行勾销名号。致使猴类不受约束,猕猴得以长寿,生死轮回全被打乱。贫僧冒昧上表,恳请天兵收服此妖,重整阴阳,安守地府。”
玉帝看完,传旨:“着冥王回归地府,朕即派兵擒拿。”秦广王也叩头谢恩而去。
玉皇大帝问众文武仙卿:“这妖猴是什么时候出生的?怎么修得这般道行?”
话没说完,班中闪出千里眼和顺风耳,答道:“这猴子是三百年前天产的石猴。当时没在意,不知这几年在哪儿修成了仙,居然能降龙伏虎、强销生死簿。”
玉帝问:“哪路神将下界去收服他?”
话音未落,太白长庚星出班启奏:“陛下,三界之中,凡有九窍的都可以修仙。这猴子本是天地孕育、日月精华所成,如今修了仙道,有降龙伏虎的本事,跟人也没什么两样。臣建议,陛下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降一道招安圣旨,把他召到天上来,封他个小官职,让他有名有份,约束在天庭。他若接受天命,以后再升赏;若违抗天命,再捉拿也不迟。这样既不劳师动众,又显得招贤有道。”
玉帝听了很高兴:“就依你所奏!”当即命文曲星官写诏书,派太白金星去招安。
太白金星领了圣旨,出了南天门,按下祥云,径直来到花果山水帘洞。对小猴们说:“我是天上派来的天使,带着圣旨来请你们大王的,快去通报!”
洞外的小猴一层层传进去:“大王,外面来了个老头,背着文书,说是天上派来的天使,有圣旨请您呢!”
美猴王大喜:“我这两天正想着上天走走,就来了天使请我。快请进来!”
悟空急忙整好衣冠,到门外迎接。太白金星走进洞中,面南而立,说:“我是西方太白金星,奉玉帝招安圣旨,下界请你上天,接受仙位。”
悟空笑道:“多谢老星官光临。”又吩咐:“小的们,摆宴款待!”
金星说:“圣旨在身,不敢久留。请大王即刻同往,等荣升以后,再从容叙话。”
悟空说:“承您光顾,怠慢了!”随即唤来四健将,吩咐道:“你们好生操练儿孙,等我上天去看看路子,到时也好带你们上去同住。”
四健将连连应诺。
悟空便与太白金星纵起云头,直上半空,往天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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