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隆夫人的贪婪,终究败给了对旁人仰慕的渴求。
看到克莱瓦尔夫人举办一场场盛大宴会,众星捧月般受人夸赞,谢隆夫人越发想要促成一门婚事,借此抬高自己在上流社会的地位。
她提议,让埃米莉立刻和瓦朗库结婚。只要克莱瓦尔夫人答应,给她侄子准备同等数额的嫁妆,她甚至愿意出钱给埃米莉当嫁妆。
克莱瓦尔夫人仔细斟酌了这个提议。
既然埃米莉看起来会继承她姑妈的大笔财产,她便答应了。
可这些安排,埃米莉一无所知。
直到谢隆夫人突然告诉她,婚礼必须马上着手准备,她才知道这件事。
埃米莉大为震惊。
她完全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被敲定得这么仓促,更何况瓦朗库从来没有提出过要这么急着结婚。两个老妇人私下达成的约定,他毫不知情,甚至从来不敢奢望这样的幸福。
一开始,埃米莉坚决反对。
可曾经极力阻挠这门婚事的谢隆夫人,如今却同样固执地要促成这场婚姻。
她的自尊心,绝不允许任何人推翻她的决定。
直到再次见到瓦朗库,埃米莉心里的疑虑才烟消云散。
得知这份属于自己的喜讯之后,瓦朗库满心欢喜地来找她,想要确认两人的未来。
婚礼筹备还在进行,另一件大事突如其来。
蒙托尼成了谢隆夫人公开的爱慕者。
克莱瓦尔夫人听说这桩婚事将近,心里十分不快。她甚至打算阻止瓦朗库娶埃米莉,因为蒙托尼的出现,局势已经变了。
但良知拉住了她。
她明白自己无权拆散这对恋人。
克莱瓦尔夫人固然看重名声与世人的追捧,却不像谢隆夫人那样,被虚荣心彻底支配。
另一边,埃米莉看着蒙托尼对姑妈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心中忧虑渐深。
他登门拜访的次数越来越多,埃米莉对他的反感也越来越强烈。
瓦朗库本来就不喜欢蒙托尼,他的看法,更加印证了埃米莉心中的不安。
一个春日清晨,埃米莉坐在凉亭里,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欣赏四周的美景。
瓦朗库在一旁看书,时不时放下书本,和她闲谈。
就在这时,一名仆人走了过来。
“谢隆夫人请您立刻过去一趟。”
埃米莉动身前往姑妈的房间。
刚一进门,她就察觉到不对劲。
谢隆夫人神色愁闷,身上却穿着一身极其华丽的衣裙。
神情和打扮,完全格格不入。
“好了,侄女。”谢隆夫人语气迟疑,
“我叫你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她顿了顿。
“从今往后,你要把蒙托尼先生当成你的姑父。”
埃米莉难以置信地盯着她。
“我们今天早上,已经结婚了。”
让埃米莉震惊的,不只是姑妈的再婚。
最让她意外的,是这场婚事办得如此隐秘。
她立刻怀疑,这个主意是蒙托尼提出来的,而不是姑妈。
可谢隆夫人想让她相信并非如此。
“你看,我只是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骚动。”她解释道,
“现在仪式已经结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我得通知所有仆人,蒙托尼先生现在是这座宅子的主人。”
埃米莉勉强说了几句祝贺的话。
谢隆夫人继续说道:
“我要大办一场婚礼庆典。”
“为了省事,我打算直接用原本给你准备婚礼的那些布置。”
“当然,你的婚事,得往后推迟一阵子。”
“我希望你穿上已经做好的婚纱,出席我的庆典,给我撑场面。”
“另外,你去告诉瓦朗库先生,我已经改姓了。由他转告克莱瓦尔夫人。”
“再过几天,我会举办盛大的宴会,邀请他们两个人过来。”
埃米莉脑子一片空白,说不出话。
她回到瓦朗库身边,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
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更多是心痛,而非意外。
得知自己的婚礼要延期,原本为他和埃米莉准备的婚庆装饰,如今要用来庆祝蒙托尼夫人的婚礼,瓦朗库既难过又愤怒。
埃米莉试着安慰他。
想哄他放宽心,别为这件事烦恼。
可她没有成功。
等到瓦朗库终于离开的时候,脸上交织着温柔与悲伤,看得埃米莉心如刀绞。
她目送他沿着露台走远,消失在视野里,不知不觉流下眼泪,连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没过多久,蒙托尼彻底掌控了这座城堡,连同里面所有的人。
他行事的样子,仿佛这栋宅子本来就属于他。
他的朋友卡维尼,之前靠着不断恭维、讨好谢隆夫人,帮蒙托尼赢得了她的芳心,如今也在城堡分到了房间。
仆人们对待他,几乎就像对待新家主一样恭敬。
几天之后,蒙托尼夫人如期举办了盛大宴会。
宾客云集,瓦朗库也来了。
克莱瓦尔夫人拒绝了邀请。
宴会上有音乐、舞蹈,还有丰盛的晚宴。
理所当然,瓦朗库成了埃米莉的舞伴。
只是他环顾四周那些装饰,心里始终忘不了,这些原本是为他们二人的婚礼准备的。
即便如此,他依旧强迫自己保持希望。
他相信,很快,这场盛宴终将属于他们。
晚宴期间,蒙托尼夫人不停跳舞、说笑,滔滔不绝。
反观蒙托尼,始终沉默寡言,神情冷淡疏离。
周遭的热闹奉承,这些浅薄的应酬,似乎都让他觉得乏味。
这也是他们婚后唯一一场庆典。
蒙托尼愿意办这类聚会,只因为能从中捞取好处。
他相信,在这群有钱有势的人当中,凭借自己的头脑和魅力,可以攫取更多利益。
他很清楚,社交场合处处藏着野心与私心,为了利益,他毫不介意用手段算计别人。
但蒙托尼夫人看待社交圈的想法截然不同。
嫁给蒙托尼之后,她渐渐发现,别的女人比自己更迷人,更受人追捧。
嫉妒在她心里不断滋长。
婚前,她从来不用担心失去丈夫的关注。
可现在,她觉得自己拥有了珍贵的东西,害怕失去,于是变得疑心重重。
蒙托尼想要频繁出席各类社交活动,她却百般阻挠,生怕别的女人向他示好。
婚后才短短几周,蒙托尼夫人告诉埃米莉,蒙托尼打算回意大利。
“我们要去威尼斯。”她说,
“先生在那里有一栋漂亮的宅邸。之后,我们还要去他在托斯卡纳的庄园。”
“孩子,你怎么脸色这么凝重?”
“你不是一直喜欢秀丽风光和浪漫的地方吗?这趟旅行你肯定会喜欢。”
埃米莉惊讶地看着她。
“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
“当然。”蒙托尼夫人答道,
“你怎么会觉得我们会把你留下?”
“不过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心里惦记着那位骑士。”
“他还没收到消息,但很快就会知道。”
“蒙托尼先生已经去找克莱瓦尔夫人,告诉她两家说好的婚事,从此一笔勾销,再也不要提起。”
埃米莉如遭重击。
姑妈的态度冷漠,更让这份消息令人痛苦。
她实在无法相信,不久前还一心撮合她和瓦朗库结婚的人,现在竟要生生拆散他们。
“您的想法怎么会变得这么快?”埃米莉问道。
她得到的回答只有一句:
“蒙托尼先生不准这门亲事。”
“他觉得瓦朗库配不上你。”
蒙托尼夫人一脸高傲,继续说道:
“这件事我全都听他安排。”
“说实话,瓦朗库从来不是我中意的人选。”
“当初同意婚事,是别人劝动了我。”
“是我意志不坚定,被旁人的想法左右。”
“但蒙托尼先生点醒了我的错误。”
“我已经下定决心,你必须听从更懂事理的人的安排。”
埃米莉几乎听不清她后面的话。
巨大的冲击让她脑子一片混乱。
她看得明白,当初促使蒙托尼夫人想要和克莱瓦尔家联姻的那份野心,如今又让她亲手拒绝这门亲事。
这场婚姻抬高了她在心中的地位,连带她对埃米莉的期待,也水涨船高。
埃米莉心痛到无力争辩。
等她终于鼓起勇气想恳求姑妈,情绪堵在喉咙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回到自己房间,拼命想理清眼前发生的一切。
在痛苦的思索之后,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蒙托尼是想借着她,扩张自己的权势,攫取更多财富。
她不由得猜想,蒙托尼或许已经为她物色好了另一个结婚对象。
说不定就是他那个朋友卡维尼。
一想到要远赴意大利,埃米莉心里越发恐惧。
在她想象里,那是一个充满纷争与危险的异国。
她会落入蒙托尼的掌控之中,远离瓦朗库。
相隔千里,这份煎熬难以承受。
只要想起瓦朗库,所有别的思绪都会被悲伤吞没。
晚餐时,埃米莉请求留在自己房间,不去用餐。
蒙托尼夫人没有答应。
两人沉默地坐着。
埃米莉沉浸在悲痛里。
蒙托尼夫人满心失落,因为蒙托尼临时外出,不在家里。
她感觉丈夫冷落了自己,怀疑他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打算。
晚饭过后,埃米莉再次提起瓦朗库。
姑妈立刻动了怒。
她丝毫没有同情,还因为埃米莉质疑蒙托尼的决定而感到恼火。
一场漫长又难受的谈话结束,埃米莉含泪离开。
穿过大厅的时候,她看见有人从大宅正门走进来。
一开始,她以为是蒙托尼。
连忙往旁边躲开。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埃米莉!我的埃米莉!”
她转过身。
是瓦朗库。
他脸上满是绝望与痛苦。
“埃米莉,”他说,
“我必须和你谈谈。”
“我有太多话要对你说。”
“你在发抖,你身体不舒服吗?”
“来,我扶你找个地方坐下。”
他伸手想去牵她的手。
埃米莉轻轻往后躲开。
“我没事。”
“如果你想见我姑妈,她就在餐厅。”
“我要找的人是你。”瓦朗库坚持道,
“天啊,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吗?”
“你真的打算就这样放弃我?”
“别拒绝我,不要再加重我的痛苦。”
他的悲伤,几乎要击碎埃米莉的心。
可她还是坚持,让他先去找蒙托尼夫人谈谈。
“她丈夫在哪?”瓦朗库突然问道,
“蒙托尼在哪里?”
“我真正要找的人是他。”
埃米莉看见他眼中燃起怒火,心里害怕起来。
她告诉他蒙托尼不在家,恳求他千万克制情绪。
听见她声音里的惶恐,瓦朗库的怒火柔和下来。
“你在受苦,埃米莉。”
“他们会毁掉我们两个人。”
“原谅我,我曾经怀疑过你的心意。”
埃米莉终于松口,任由他带自己走进另一间房间。
此刻,她最担心的是瓦朗库的安危。
瓦朗库听了她的劝说。
他向她保证,不会冲动地对蒙托尼动手。
“为了你,埃米莉。”他眼含泪水,“我会管住自己。”
“但不要指望我,默默接受蒙托尼的安排。”
“如果我忍气吞声,我就不配拥有你。”
“我还要多久,才能和你重逢?”
“还要多久,你才能回到法国?”
埃米莉安慰他,再过一年多,她就不再受姑妈的监护。
瓦朗库心里清楚,等到那个时候,她人已经在意大利,身边依旧有人能控制她。
他只是装作得到一丝慰藉。
埃米莉准备告辞的时候,蒙托尼夫人走了进来。
她严厉地看着埃米莉。
“先生,你的举动实在不成体统。”她对瓦朗库说,
“明明已经通知过你,不欢迎你再来我家,你却擅自上门。”
“还偷偷约我的侄女私下见面。”
瓦朗库立刻替埃米莉辩解。
他解释,自己过来,是想请求和蒙托尼面谈。
接着平静地说出自己的诉求。
蒙托尼夫人言辞刻薄地回击。
她一口咬定,当初同意婚事就是个错误。
她说这件事现在全权由蒙托尼做主。
瓦朗库冷静而真诚的话语,让她隐隐生出一丝羞愧。
但她没有半点真正的悔意。
恰恰相反,瓦朗库让她看清了自己的自私,她因此开始憎恨他。
最后,她怒火冲天,瓦朗库只得离开。
他明白,从蒙托尼夫人这里,得不到半点同情。
之后,他写信给蒙托尼,礼貌地请求面谈。
蒙托尼拒绝了。
他声称见面改变不了任何结果,只会引发争吵。
日子一天天过去。
瓦朗库不断写信。
蒙托尼不断回绝。
到最后,瓦朗库寄出的信件原封不动地被退了回来。
绝望再也压不住,他直接赶往蒙托尼的城堡。
可蒙托尼不肯见他。
他想求见蒙托尼夫人和埃米莉,仆人也不让他进门。
瓦朗库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
痛苦之下,他写信给埃米莉,恳求两人私下见一面。
等情绪平复之后,他又后悔写下这封信。
可是为时已晚。
蒙托尼夫人早就下令,所有寄给埃米莉的信件,都必须先交到她手上。
她读完信,看到瓦朗库对蒙托尼的指责,勃然大怒,直接把信烧掉。
与此同时,蒙托尼加紧准备前往意大利的行程。
瓦朗库请求和埃米莉当面道别的要求,被他无视。
瓦朗库终于得知,埃米莉几天之内就要动身,他们或许再也无法相见。他又写了一封绝望的信。
这一次,他提议两人秘密成婚。
这封信,同样落到蒙托尼夫人手里,被她截下。
埃米莉动身的前一天到来。
瓦朗库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没有告别。
没有希望。
埃米莉本人几乎已经撑不住。
和爱人骤然分离,这份痛苦难以承受。
她一直以为,瓦朗库会陪她走完往后一生。
如今,只因蒙托尼一句话,姑妈的心意反复无常,两人就要被强行拆开。
那天夜里,埃米莉辗转难眠,独自坐在房间里。
她心里认定,自己已经和瓦朗库永别。
想到两人之间遥远的距离,恐惧攫住了她。
阿尔卑斯山横亘在他们之间。
重重国度,将两人分隔。
悲伤压垮了她,她推开窗户。
微凉的夜风稍稍平复了她的情绪。
月光静静洒在花园里,给了她一点点慰藉。
她决定出去走走。
整座城堡一片寂静。
她轻轻打开花园的门,走入林荫道。
朝着那座凉亭走去,那里留存着她和瓦朗库无数快乐的回忆。
月光铺满大地。
树林、河流,远处的群山,安宁得像幻境。
走进凉亭,往事翻涌而上。
“我们曾多少次一起坐在这里。”她低声自语。
“多少次一同眺望这片风景。”
“再也不能一起看了。”
“或许,我们再也见不到彼此。”
黑暗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埃米莉吓得惊呼一声。
紧接着,她认出了这个声音。
是瓦朗库。
他上前一把抱住她。
好一会儿,两人都说不出话。
“埃米莉。”他低声呢喃。
“我真的见到你了吗?”
“我真的听见你的声音了吗?”
“我已经在这里等了好多个夜晚。”
“这是我仅剩的一点希望。”
“感谢上帝,我等到了。”
“我还没有彻底失去你。”
埃米莉试着安慰他。
可瓦朗库嘴里,全是满心苦楚。
他告诉她,日落之后就来到这里,一直在花园等候。
就算快要放弃希望,他也舍不得离开这片离她这么近的地方。
听见脚步声的时候,他以为是她来了。
之后又是漫长的沉寂。
直到此刻,她终于出现。
短暂的欢喜,很快化为哀伤。
他们都清楚,这次会面转瞬即逝。
瓦朗库苦苦挽留,不想让她离开。
他害怕,去到陌生国度,认识新的人之后,埃米莉会慢慢忘掉他。
“我怎么能确定,你还会回来?”他问道。
“我怎么能确定,你依旧属于我?”
埃米莉向他保证,自己的心意永远不变。
可恐惧压过了理智。
情绪彻底冲垮理智,他忽然提出,两人立刻结婚。
等到第二天清晨,就一起远走高飞。
埃米莉沉默了。
爱情与责任撕扯着她的心。
瓦朗库以为这份沉默代表着希望。
“说句话,我的埃米莉。”他恳求道,
“告诉我,我的命运会如何。”
埃米莉却无法答复。
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
片刻之后,她才平复下来。
她说出自己的顾虑。
她不能抛下自己应尽的责任。
她担心秘密成婚会引来无数麻烦,最终让心爱的人承受苦难。
理智慢慢压下汹涌的情意。
瓦朗库终于明白了。
纵然心碎,他还是接受了她的决定。
“我该走了。”他说,
“我知道,或许就是永别。”
两人相拥落泪。
最后,埃米莉提醒他,不能再停留。
一旦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要做最后的道别。
离开之前,瓦朗库说出了另一件让他担忧的事。
他听到一些关于蒙托尼的奇怪传闻。
“你确定他真的和凯斯内尔夫人有亲属关系吗?”他问她,
“还有,他的财富,真的像外人说的那样吗?”
埃米莉心头一紧。
让他把话说清楚。
瓦朗库告诉她,消息来自一个意大利人。
那人说起蒙托尼名声可疑,财务状况岌岌可危,还有一座坐落在亚平宁山脉里的诡异城堡。
但那个意大利人不肯多说。
他害怕直言会招来灾祸。
瓦朗库坦言,这些消息并不能完全证实。
但他实在担心埃米莉的安危。
恳求她重新考虑,不要踏上这段旅程。
埃米莉认真思索。
她本来就不喜欢蒙托尼。
他冰冷的神情、傲慢的姿态,还有那股危险的气质,一直让她不安。
可她没有证据证明传闻属实。
她觉得,瓦朗库之所以如此恐慌,是因为深陷爱意与绝望之中。
她轻声说出想法,瓦朗库心里一阵刺痛。
“你根本不爱我。”他说,
“如果你爱我,不可能说得这么冷静。”
泪水瞬间盈满埃米莉的双眼。
“如果你到现在还不清楚,你对我有多重要。”她答道,“那再多言语,也无法说服你。”
看见眼泪,瓦朗库立刻重拾信心。
他握住她的手,潸然落泪。
终于,埃米莉准备回去。
“要想着我。”她说,
“就算远隔千里,也要爱着我。”
“这份念想,会支撑我熬下去。”
“想着你?爱着你?”瓦朗库哽咽,
“我怎么可能做不到别的?”
他承诺,为了她,愿意承受这份分离之苦。
向上帝祈祷,保佑她平安。
他把她的手紧紧按在自己心口。
埃米莉情绪激动,几乎站不稳。
瓦朗库扶着她,朝城堡方向走。
走到林荫道尽头,埃米莉停下脚步。
“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她说。
“何必延长这份煎熬。”
“帮我鼓起勇气,好好告别。”
瓦朗库强行稳住心神。
“再见,我的爱人。”
“相信我。我们一定会重逢。”
“等到再次相见,再也不会分开。”
他最后拥抱了她一次。
然后转身离开。
埃米莉静静听着他的脚步声,一点点消失在黑暗里。
声音彻底消散之后,她才缓缓走回城堡。
这一夜,她再也无法入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