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多芙古堡之谜 2026 中文版

意外的重逢与刻薄的束缚

Chapter 12Free September 18, 2026 6248 words

谢隆夫人的宅邸坐落在图卢兹城外不远处,四周环绕着大片庭院。这天清晨,艾米丽早早起身,趁着早餐前的空档,独自走进庭院散步。

站在庭院最高处的露台上,辽阔的朗格多克乡村风光尽收眼底。遥远的南方天际线上,比利牛斯山脉荒芜的山峰隐约浮现。

眼前的景致瞬间勾起了艾米丽的思乡之情。

她的思绪飘回了故乡拉瓦莱,想起父亲圣奥贝尔生活过的宁静故土,还有瓦朗库尔此刻驻守的地方。

虽然目光无法越过加斯科涅的地界,但她的思绪早已奔赴远方。脑海中浮现出成片的绿野、熟悉的风物,还有那些承载着她无数回忆的故土角落。

她久久伫立在庭院凉亭的窗边,沉浸在绵长的回忆里,直到仆人前来通知,早餐已经备好。

返程穿过庭院时,看着笔直规整的步道、精心修葺的花坛和人工喷泉,再对比心中拉瓦莱浑然天成的自然美景,眼前的一切都显得呆板又乏味。

艾米丽走进餐厅时,谢隆夫人抬眼看了过来。

“一大早你又跑到哪儿闲逛去了?”姨妈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我只是在院子里散了散步。”艾米丽轻声回道。

“我不赞成你这样独自乱跑。”谢隆夫人的语气冰冷。

艾米丽有些诧异,没想到就连在自家庭院散步,都会被姨妈指责。

“以后不许再这么大清早一个人待在院子里。”谢隆夫人继续说道,“我这院子很大,况且你当初在拉瓦莱,就敢趁着月色私下与人碰面,没人看着,谁能保证你不会再自作主张、做出出格的事?”

这番话让艾米丽心头一震,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根本听不懂姨妈这番无端指责从何而来。

“夫人,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她委屈地说道。

谢隆夫人却不愿再多解释。

她脸色冷峻,话只说了一半,态度却摆明了认定艾米丽行为不端。

艾米丽明明问心无愧,可在姨妈充满控诉的目光注视下,还是忍不住涨红了脸。她浑身微微发颤,满心困惑与委屈。

谢隆夫人的脸上也泛起一丝红晕,却不是羞愧,而是自以为抓住了别人把柄的得意。

艾米丽心里清楚,姨妈的猜忌,定然是离开拉瓦莱前那晚,看到她独自在庭院徘徊所致。她连忙解释,那天自己只是远远看到了疑似瓦朗库尔的身影,才特意上前观望。

谢隆夫人脸上挂着全然不信的冷笑,拒不接受她的解释,却又不肯说出自己怀疑的缘由。

良久,她才开口:“我从不信人的口头辩解,只看所作所为。往后你的品行如何,我们拭目以待。”

比起姨妈莫名的沉默,这番无端的指责更让艾米丽心绪难安。

细细思索过后,她几乎可以确定,那晚姨妈定然也在庭院看到了瓦朗库尔,只是误会了两人的举动。

谢隆夫人很快转移了话题,开始说起艾米丽名下的财产,如今全都由莫特维尔先生代管。

她嘴上假意怜惜艾米丽的境遇,言语间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侄女,如今一切都要仰仗自己的接济与包容。

艾米丽这才彻底明白,自己不仅身处姨妈的掌控之下,就连宅邸里的仆人,也会看人下菜碟,对她态度轻慢。

没过多久,谢隆夫人告知她,晚上会有大批宾客前来赴宴,又反复叮嘱她,出席社交场合务必恪守规矩、举止得体。

艾米丽默默听着,只希望自己能有足够的勇气,做到姨妈口中的周全得体。

紧接着,谢隆夫人又挑剔起她朴素的衣着。

“你得学着穿得华贵精致一些,讲究仪态格调。”

说完,她又带着几分炫耀,领着艾米丽参观宅邸富丽堂皇的房间,逐一介绍每一处格局与装饰的精妙之处。

等谢隆夫人终于回房梳妆打扮,艾米丽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翻出随身携带的书籍,希望能借着阅读平复纷乱的心情。

宾客悉数到场后,艾米丽走进客厅,浑身透着难以掩饰的羞涩与局促。谢隆夫人时刻紧盯的目光,更是让她坐立难安。

一身素雅的丧服、眉眼间淡淡的哀愁、安静温婉的举止,反倒让艾米丽在众人之中格外亮眼。

人群里,她认出了蒙托尼男爵和卡维尼,两人曾在奎内尔先生家中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他们和谢隆夫人相谈甚欢,熟稔得仿佛相交多年,而谢隆夫人也十分受用两人的殷勤讨好。

蒙托尼气场强大,行事自信张扬,极度认可自己的能力与判断。他眉眼间藏着过人的聪慧,却深谙藏锋之道,总能不动声色地掩藏真实心思。

旁人都夸赞他容貌俊朗,可艾米丽看着他,心中虽有几分敬佩,更多的却是莫名的不安,心底始终对他存有戒备,却说不清缘由。

卡维尼依旧和从前一样,开朗风趣、能言善辩。他大半时间都在奉承谢隆夫人,也不忘找机会和艾米丽搭话。

起初,他风趣的谈吐还能逗得艾米丽稍稍放松,可偶尔他语气过于温柔暧昧,又让艾米丽倍感不适。

幸好一位活泼明艳的年轻小姐加入了谈话,吸引了卡维尼的注意力,艾米丽才松了一口气。

这位年轻小姐浑身透着法式浪漫与自信,谈吐间一副无所不知的模样,实则眼界狭隘,所有观点都只是主观臆断。她擅长博人眼球,有人被她逗乐,也有人对她心生厌烦,热闹过后便无人记挂。

这一日平平淡淡,没有发生任何特别的事。艾米丽静静观察着身边形形色色的人,偶尔享受这份热闹,心底最贪恋的,依旧是独处沉思的时刻。

接下来的两周,无尽的拜访与宴会填满了生活。艾米丽偶尔会沉醉于社交的乐趣,更多时候只觉得疲惫乏味。

她见过不少谈吐不凡、看似学识渊博的人,渐渐却发现,多数人的才情与见识,都只是刻意伪装的假象。

最让她不解的,是众人一成不变的欢愉。起初她以为,这份快乐源于人心的善良与知足,后来才看透,世间多数热闹,不过是世人的虚荣、野心与攀比,人人都想装出春风得意的模样。

艾米丽最幸福的时光,便是独自待在露台的凉亭里。在这里,她可以读书、弹鲁特琴,静静思念瓦朗库尔,遥望远方的加斯科涅故土。

一天傍晚,她借口推脱了陪伴姨妈的差事,独自来到凉亭。暮色温柔,晚风和煦,落日余晖透过西侧的窗棂洒落,染红了远方比利牛斯山脉的皑皑雪峰,镀上一层温柔的玫瑰色。

艾米丽满怀深情地拨动琴弦,静谧的黄昏、渐沉的落日、蜿蜒流向故乡拉瓦莱的长河,万千景致交织在一起,勾起了她对瓦朗库尔的浓浓思念。

自从来到图卢兹,她就再也没有收到过瓦朗库尔的任何消息。隔着遥遥距离,她才愈发清晰地明白,这个男人在她心中无可替代的分量。

在遇见瓦朗库尔之前,她从未遇到过一个人与自己心意相通、三观契合,这般懂得自己。

谢隆夫人曾提醒过她,瓦朗库尔那些让她倾心的美好品质,或许只是刻意伪装的假象。

艾米丽打心底不愿相信,可这份揣测,终究还是在她心底埋下了不安的种子。爱上一个人,却无法笃定他的品性,这般悬而未决的猜忌,最是磨人痛苦。

她正兀自沉思,忽然听见楼下道路传来马蹄声响。一名绅士骑马缓缓经过。

暮色昏暗,看不清对方的眉眼,可那身形、那姿态,像极了瓦朗库尔。

艾米丽慌忙从窗边退开,生怕被对方看见,心底却又忍不住想再多望一眼。

等她再次探头望去,只看见一道身影沿着林间小路,朝着图卢兹的方向渐行渐远。

这一场短暂的偶遇,搅得她心绪大乱,凉亭再也无法带给她半分安宁。她在露台上漫无目的地走了片刻,便转身返回了宅邸。

当晚谢隆夫人归来,心情格外烦躁易怒。艾米丽暗自猜测,许是姨妈赌输了钱财,或是见旁人比自己更受欢迎、排场更大,心生妒意。

熬到夜深,艾米丽终于得以回房歇息。

次日清晨,谢隆夫人派人传唤她。姨妈面色铁青,怒气冲冲地拿着一封信。

“你认得这笔迹吧?”她质问道。

艾米丽仔细端详片刻,摇了摇头:“回夫人,我不认识。”

“别跟我装模作样糊弄我!”谢隆夫人厉声呵斥,“你明明认识,老实承认!”

艾米丽沉默不语,默默转过了身。

“默认就是认罪?那你肯定知道这是谁写的信。”

“夫人既然早已认定我有错,又何必多此一问,逼我辩解?”艾米丽强作平静地回道。

谢隆夫人没有作答,紧接着,口中吐出了“瓦朗库尔”这个名字。

艾米丽瞬间脸颊泛红,并非心怀愧疚,而是瞬间知晓了寄信人的身份。

“没必要抵赖。”谢隆夫人冷声道,“看你的神色就知道,你一清二楚。想来你背地里早就收到过这个年轻人不少私信,一直瞒着我。”

无端的污蔑让艾米丽满心委屈,立刻开口为自己辩解。她告诉姨妈,自己向来光明正大,只允许瓦朗库尔登门拜访、正式结识家人,从未私下与他暗中联络。

谢隆夫人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

“在我家里,还轮不到你来质问辩解!”

她怒气未消地继续说道:“你口中的瓦朗库尔,竟然敢主动来信,请求登门拜访。我自然会给他答复。但艾米丽你记住,若是你执意不听我的话,我便不再管你的教养与婚事,直接把你送去修道院!”

“姨妈!”艾米丽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哽咽道,“我从未做过半分错事,为何要承受这样的指责?”

她彻底乱了心神,生平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甚至忐忑自己是不是对瓦朗库尔太过信任。可她心里清楚,自己始终恪守本分,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无奈之下,她只能许诺,今后一定谨遵姨妈的吩咐。

谢隆夫人依旧满脸狐疑,紧盯着她说道:“那你发誓,没有我的允许,绝不私下见他、也绝不私自给他写信。”

“姨妈,”艾米丽满心无奈,“您怎么会觉得,我会做出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人心难测,年轻姑娘最是拎不清轻重,不懂名声体面的重要性。”谢隆夫人语气刻薄。

“父亲从小教我,做人先要自重自律,品行端正,自然能赢得他人的尊重。”艾米丽轻声反驳。

“你弟弟为人善良忠厚,”谢隆夫人淡淡说道,“就是太不谙世事,不懂人心险恶。”

最终,艾米丽还是依着姨妈的要求,许下了承诺。

离开房间后,她独自走进庭院,走到那座心爱的凉亭。身处静谧的环境,她细细回想自己与瓦朗库尔相处的所有点滴,自问无愧于心,没有半分不妥之处。

心绪渐渐平复,她再度笃定瓦朗库尔的为人——善良聪慧、真诚坦荡。反观姨妈,既无通透的眼界,也无宽厚的胸襟。

可一想到或许要彻底与瓦朗库尔断绝往来,她依旧心痛难忍。

她暗暗下定决心,往后绝不会私下与他通信碰面,即便有缘再见,也会始终保持端庄自持的姿态。

她轻声呢喃:“若是我们还能再见……”

仅仅是这个念头,就让她心口骤痛,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凉亭的门被轻轻推开。

艾米丽猛地回头,赫然看见瓦朗库尔站在眼前。

惊喜、诧异、惶恐,万千情绪瞬间席卷了她,她脸色煞白,随即又涨得通红,一时之间竟失语无言。

瓦朗库尔的神色,和她一模一样,满是动容。可看到她慌乱无措的模样,眼底的欣喜渐渐褪去。

他缓步上前,温柔地询问她的近况与身体。

艾米丽勉强稳住心神,礼貌地回应。

短暂又尴尬的寒暄过后,两人一同走出凉亭,漫步在庭院之中。

“你见过我姨妈了吗?”艾米丽轻声问道。

“还没有。”瓦朗库尔回道,“仆人说她正在忙。我听说你在这里,便立刻过来了。”

他稍稍迟疑,继续说道:“我能不能告诉你,我此番前来的缘由?若是我说,我想兑现当初的承诺,正式登门拜访你的家人,你会不会生气?”

艾米丽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茫然无措。

就在这时,她抬头看见谢隆夫人走进了庭院。心头的惶恐再度袭来,可她自问行事端正,便强行压下不安,坦然带着瓦朗库尔迎了上去。

谢隆夫人一见两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笃定这场碰面是两人提前预谋好的私会。

听完两人的介绍,艾米丽心绪纷乱,再也无法从容停留,只能匆匆返回宅邸,满心焦灼地等待后续。

不久后,谢隆夫人回到屋内。

“我已经打发那个年轻人走了。”她冷冷说道,“希望往后不要再有这样的登门打扰。他倒是嘴硬,说你们的偶遇纯属巧合。”

“您亲自问他了?”艾米丽急切地问道。

“自然是问了。”

艾米丽满心悲凉,又无比难堪。

“您这般猜忌我,他心中会怎么看我?”

“旁人怎么想无关紧要。”谢隆夫人毫不在意,“我只是杜绝我家里出现私下往来、暗通款曲的丑事。”

艾米丽完全无法认同姨妈所谓的体面与规矩。

谢隆夫人继而傲然说道:“他自己也承认,家境清贫,收入微薄,主要依靠兄长扶持和自身的职业收入。你觉得我会允许你嫁给这样一无所有的人?”

听闻这番话,艾米丽满心酸楚。可瓦朗库尔的坦诚坦荡,却让她更加倾心敬佩。她终于明白,再好的品性与真心,也抵不过世人的自私与虚荣。

“他还说,”谢隆夫人继续说道,“他只接受你本人的拒绝。可我直接回绝了他,你的婚事,我一人做主就够了。”

“姨妈,您根本不了解我。”艾米丽低声说道,“您怎么会觉得,我会偷偷与人私会、暗定终身?”

不多时,谢隆夫人收拾妥当,出门赴晚间的拜访之约。

艾米丽独自回到房间,方才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脑海里全是瓦朗库尔的身影,他的善良与真诚,在一次次的误会与打压中愈发清晰动人。

她无心梳妆打扮,独自伏案落泪。

等到出门陪同姨妈赴宴时,红肿的双眼立刻被谢隆夫人察觉,又免不了一顿数落。

这场晚宴在克拉瓦尔夫人家中举办。克拉瓦尔夫人是新晋迁居图卢兹的富裕寡妇,举办的宴会在当地小有名气,排场盛大。谢隆夫人对她极为推崇,一心想攀上这段交情,成为她的密友。

当晚的重头戏,是庭院里举办的盛大化妆舞会。万千彩灯挂满枝头,宾客身着华美礼服,齐聚树下。悠扬的乐曲漫天回荡,翩翩的舞步、精致的衣饰、欢声笑语与浪漫的庭院景致,交织成一派繁华盛景。

艾米丽静静站在人群中,心底满是落寞哀愁。

忽然,她看见了瓦朗库尔。他正陪着一位容貌绝美的年轻女子跳舞,举止从容熟稔,姿态亲密。

艾米丽心头一震,慌忙移开视线。一阵突如其来的无力感席卷全身,她踉跄着走到树下落座。

身旁有人见她面色惨白,主动提出为她取水舒缓,被她轻声婉拒。她生怕瓦朗库尔看见自己失态难过的模样。

缓了许久,她才勉强平复心绪。方才好心相助的博维莱尔伯爵,上前与她闲谈眼前的热闹景象。

艾米丽心思全然不在眼前的繁华,满心都是瓦朗库尔,根本无心聆听。

伯爵提起与瓦朗库尔共舞的女子时,艾米丽努力掩饰着心底的在意,屏息倾听。

“和那位年轻骑士跳舞的小姐,可是图卢兹有名的美人,不仅容貌出众,家境也十分优渥。”伯爵说道。

艾米丽的心瞬间紧紧揪起。

伯爵继而笑着说道:“但愿她择婿的眼光,能比选舞伴靠谱些。这位年轻骑士样样出色,唯独舞技算不上精湛。”

艾米丽这才知晓,瓦朗库尔并非人人追捧,也有人看出了他的短板。

这时,瓦朗库尔的目光忽然朝她投来,两人视线猝不及防相撞。艾米丽立刻扭头避开,不愿让他窥见自己满心的波澜与难过。

稍后,卡维尼与谢隆夫人闲聊起瓦朗库尔。

卡维尼打趣道,能倾心于艾米丽的人,定然不会是愚笨之辈。

谢隆夫人曲解了他的本意,只当是夸赞自己与侄女,满心受用。

这场闲谈,让艾米丽窥见了一丝端倪。她隐隐察觉,蒙托尼似乎对谢隆夫人抱有好感。这个念头虽显得怪异,可她分明看见,姨妈十分享受蒙托尼的主动亲近。

没过多久,蒙托尼便加入了她们的谈话。谢隆夫人故意摆出一副不悦的模样,嗔怪他让自己久等,实则满心欢喜。

夜色渐深,晚宴以宵夜收尾。让艾米丽心绪难安的是,瓦朗库尔恰好与她同桌落座。

谢隆夫人依旧对他心存芥蒂,当众高声问道:“那位年轻男士是谁?”

旁人连忙答道:“那是瓦朗库尔骑士。”

“我自然知道他的名字。”谢隆夫人语气轻蔑,“可他凭什么资格坐在这桌宴席上?”

席间有人夸赞瓦朗库尔品行出众,还说他或许会与家境优渥的德梅里小姐结缘。

谢隆夫人当即一口否决,还一时失言,脱口说出自己早已回绝了瓦朗库尔的求亲之意。

众人纷纷误会了其中缘由,卡维尼借机巧妙调侃,说得谢隆夫人满脸窘迫。

紧接着,有人告知谢隆夫人,瓦朗库尔其实是今晚主人克拉瓦尔夫人的外甥。

谢隆夫人脸色骤变,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方才还被她鄙夷挑剔的年轻人,转瞬就成了她口中品行出众、家世体面的优秀青年。

艾米丽看着姨妈前后反差的势利模样,满心愕然。

宴会落幕,谢隆夫人准备启程归家。艾米丽登上马车时,瞥见人群中的瓦朗库尔,可不等马车动身,他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次日清晨,一封寄给艾米丽的信件送到宅邸。艾米丽一眼就认出了熟悉的字迹。

谢隆夫人立刻追问寄信人身份。艾米丽征得她的同意后拆开信件,看到落款是瓦朗库尔,便直接将信递给了姨妈。

谢隆夫人读完信,竟出人意料地将信件还给了她。

“你自己看吧。”她说道。

信中内容很简单,瓦朗库尔只求一次见面的机会,想当面与艾米丽说几句话。

“我该如何回信?”艾米丽疑惑地问道。

“不妨听听他想说什么。”谢隆夫人的态度格外温和,“你回信准许他前来便是。”

艾米丽满心诧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谢隆夫人忽然改口:“罢了,我亲自回信给他。”

当晚,瓦朗库尔如约到访。在传唤艾米丽下楼之前,谢隆夫人先单独与他密谈了许久。

艾米丽下楼时,恰好看见瓦朗库尔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我们已经谈过了。”谢隆夫人开口说道,“骑士先生已经告知我,他与克拉瓦尔夫人是亲属关系。若是我早知晓这层体面的渊源,先前定然不会那般苛责。”

瓦朗库尔微微躬身致谢。

“往后我准许你登门拜访艾米丽。”谢隆夫人继续说道,“但我不会许诺任何婚事。在你的家境与前程有所起色之前,休要再提婚嫁之事。”

这番功利的话语,让艾米丽满心苦涩,瓦朗库尔也面露窘迫。

良久,瓦朗库尔才开口说道:“承蒙夫人厚爱,我倍感荣幸。只是我依旧不敢心存奢望。”

谢隆夫人皱眉,让他解释清楚。

“除非圣奥贝尔小姐亲口应允,对我抱有期许——”

“原来只是如此?”谢隆夫人立刻打断他,“她的心意我替她做主。”

她直言告知瓦朗库尔,自己是艾米丽的监护人,侄女向来听从自己的安排。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两人独处。

艾米丽与瓦朗库尔皆是心绪翻涌,百感交集。

片刻后,瓦朗库尔再度开口,语气依旧是那份打动她许久的真诚与温柔。

自此之后,瓦朗库尔时常登门拜访。艾米丽度过了父亲离世后,最轻松幸福的一段时光。

谢隆夫人态度的转变,全然是因为知晓了瓦朗库尔与克拉瓦尔夫人的亲属关系,看中了这份人脉带来的社交益处。她在乎的从来不是侄女的幸福,而是这场婚事能为自己带来的体面与权势。

与此同时,蒙托尼也成了宅邸的常客。艾米丽愈发确定,他正在热烈追求自己的姨妈,而谢隆夫人也对他格外青睐。

冬日缓缓流逝,时光安稳恬淡。瓦朗库尔的军营驻扎在图卢兹附近,两人得以时常相见。

露台的凉亭,成了两人最爱的去处。谢隆夫人在一旁忙碌时,瓦朗库尔便会为艾米丽诵读优美的诗文、动人的篇章。

艾米丽静静聆听,满心欢喜。两人一次次确认,彼此的灵魂高度契合,品味相通、心性纯良,怀揣着同样温柔高尚的情怀。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