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多芙古堡之谜 2026 中文版

白堡魅影

Chapter 37Free September 18, 2026 4023 words

布兰奇小姐十分关心艾米丽的处境。听说艾米丽打算住进附近的修道院,她立刻去找父亲伯爵,请他挽留艾米丽,让她在城堡多住一阵子。

“亲爱的父亲,”布兰奇说,“您知道她留下来陪我,我会有多开心。现在没人陪我散步读书。贝尔恩小姐只是母亲的伴读,不是我的朋友。”

看着女儿这份天真热切,伯爵笑了。布兰奇很容易信任别人,哪怕刚认识没多久,也会真心待人。伯爵温和地提醒她凡事要留心,心里却暗暗欣赏女儿这份愿意接纳陌生人的善良。

前一晚,伯爵就留意过艾米丽,对她的品性印象很好。杜邦先生之前说起艾米丽,也让他颇有好感。但伯爵对靠近女儿的人一向十分谨慎。

当他得知艾米丽在圣克莱尔修道院口碑很好,受人敬重,便决定亲自去拜访修道院院长。如果院长的看法和自己一致,他就邀请艾米丽来城堡暂住一段时间。

他这么做,不只是为了哄布兰奇开心,也不单单是同情这个孤苦的女孩,虽然他确实心疼艾米丽。他最看重的,是守护女儿的幸福。

第二天早上,艾米丽一路奔波太过疲惫,没能下楼吃早餐。伯爵走进餐厅的时候,杜邦先生已经在那儿了。

杜邦是伯爵的旧识,还是他老友的儿子。伯爵热情地邀请他留在城堡多住几日。

杜邦欣然答应。

这样一来,他就能待在艾米丽身边。他心里清楚,不该心存幻想,盼着艾米丽会回应自己的情意,可他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彻底离开她。

休息一阵之后,艾米丽缓过精神,跟着布兰奇逛城堡的花园。庄园四周景色秀美,正如布兰奇预想的那样,艾米丽看得满心欢喜。

树林的那头,艾米丽望见了一座修道院的塔楼。

“那就是我打算去的修道院。”艾米丽说。

布兰奇一脸惊讶。

“啊!我才刚从修道院的生活里逃出来,你反倒想进去?”

看到朋友反应这么强烈,艾米丽笑了笑。

“如果你体会过,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地散步,头顶是天空,四周是田野和树林,”布兰奇接着说,“你肯定不会想用这份自由,去换修道院里的日子。”

“我没打算一辈子留在那里。”艾米丽答道。

“你现在是这么想,”布兰奇说,“可你不知道修女们多会劝说人。我见识过她们的手段,温柔又有说服力。”

两人回到城堡,布兰奇带艾米丽去了她最喜欢的塔楼房间。从这里出发,她们还参观了布兰奇之前去过的那些古老套房。

艾米丽兴致勃勃地打量着造型奇特的房间,还有那些陈旧却华贵的家具。她不由得想起乌多尔福城堡,那里的房间更加古老,透着诡异。

陪她们同行的管家多萝西,也引起了艾米丽的注意。这个老妇人,仿佛和周遭这些古董一样苍老。她常常死死盯着艾米丽看,有时候别人说话,她好像根本听不进去。

艾米丽正望向窗外,忽然看见一处熟悉的景致。

田野、树林,还有那条波光闪闪的小溪。当年父亲过世那晚,她跟着拉瓦赞从修道院去往他的小屋,路上就经过这里。

她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座城堡,就是当年父亲刻意绕开的地方。

她想起父亲当时反常的举动,还有他提起这座城堡时那些耐人寻味的暗示。

这个发现让她心神不宁,可又说不清到底为什么。

她静静站了一会儿,回想父亲途经这座宅邸时的反应,很多当时没在意的细节,现在想来都别有深意。

紧接着,另一段回忆涌上心头——那阵神秘的午夜乐曲,还有拉瓦赞当初给出的离奇解释。

她转头看向多萝西,想再多打听一些。

“那午夜的乐曲还会响起吗?”艾米丽问道,“有人查到是谁在弹奏吗?”

“有的,小姐,”多萝西回答,“乐曲依旧会传来,可从来没人找到演奏者。我觉得永远都找不到,当然也有人有各种猜测。”

“真的吗?”艾米丽问,“那为什么没人继续追查下去?”

“唉,年轻的小姐,”多萝西说,“大家已经找够了。可谁能去追一个幽灵呢?”

艾米丽笑了。她还记得自己从前很容易被迷信说法吓到,这一次,她告诉自己不要再害怕。

可即便这样,好奇与不安依旧在心底交织。

布兰奇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这时开口问道:

“那是什么样的乐曲?这事多久了?”

“从我家夫人去世之后就有了。”多萝西答道。

“这地方该不会真闹鬼吧?”布兰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亲爱的夫人过世之后,我就一直能听见这段音乐,”多萝西继续说道,“在那之前从来没有。不过比起别的怪事,这都不算什么。”

“那快讲给我们听听。”布兰奇这下真来了兴致,“我在修道院听亨利埃特修女和索菲修女说过,她们亲眼见过不少怪事。”

“夫人,您就没好奇过,当年我们为什么离开城堡,搬到小茅屋去住吗?”多萝西问。

“从来没有!”布兰奇急切地说。

“也不知道侯爵大人——”

多萝西忽然停住了。

她迟疑着,想要换个话题,可布兰奇的好奇心已经被勾了起来。

“请继续说下去。”布兰奇催促道。

任凭布兰奇怎么劝说,老妇人都不肯再多说半句。看得出来,她已经后悔讲出刚才那些话。

艾米丽笑了笑。

“我想,所有古老的大宅都会传出闹鬼的传闻。我刚从一座满是谜团的城堡离开。好在离开之后我才发现,很多怪事其实都有合理的解释。”

布兰奇沉默下来。

多萝西面露愁容,轻轻叹了口气。

艾米丽心底依旧对这些未知的秘密隐隐着迷。她想起在乌多尔福城堡见到的恐怖景象,还有那份手稿上偶然看到的吓人文字,后来遵照父亲的嘱咐,她把手稿销毁了。

想起那些文字,她依旧浑身发冷,恐惧感几乎和黑纱后面藏着的恐怖东西一样强烈。

另一边,布兰奇没能说服多萝西解开那些神秘暗示,两人走到长廊尽头的一扇门前。

昨天这扇门还是锁着的,布兰奇想看看门后面的房间。

“亲爱的小姐,”多萝西说,“我已经解释过,我不能打开这扇门。自从夫人离世,我再也没有进过那些房间,再看见里面的景象,我会非常难受。求您别让我开门。”

“如果你真的这么难受,我当然不会勉强。”布兰奇答道。

“唉,确实如此。”多萝西说,“我们所有人都深爱夫人,我永远悼念她。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发生的一切,我记得清清楚楚,就像昨天一样。说来奇怪,近些年很多事我都记不清了,唯独那些久远的记忆,分毫未减。”

她顿了顿,几人继续沿着长廊往前走,她又开口:

“这位年轻小姐,有时候长得很像已故的侯爵夫人。我还记得夫人当年,也是这般美丽开朗。笑起来的时候,神态尤其相像。”

“可怜的夫人,”多萝西继续说道,“她刚来到这座城堡的时候,过得那么幸福。”

“那后来,她过得不幸福吗?”布兰奇问道。

多萝西缓缓摇了摇头。

艾米丽看见老妇人脸上的哀伤,心里越发好奇。

“我们在窗边坐一会儿吧。”走到长廊另一头,布兰奇说,“多萝西,如果不会太过痛苦,再多和我们讲讲侯爵夫人好不好?我想听听你说的那些记忆,仿佛能浮现在眼前一般。”

“不行,小姐。”多萝西回答,“要是您知道内情,就不会想听见这些往事。回忆里全是悲伤。我常常希望能把这些记忆封存起来,可它们总会再次浮现。”

“我总能看见亲爱的夫人躺在临终的病床上,”她继续说,“她的模样、她说过的话,所有细节。那场面实在惨烈。”

“为什么会那样惨烈?”艾米丽动情地问道。

“唉,年轻的小姐,”多萝西答道,“死亡本身,难道不总是可怕的吗?”

布兰奇还想追问更多,多萝西却闭口不再言语。

艾米丽看见老妇人眼中泛起泪光,决定不再逼迫她。她转而提醒布兰奇看向花园,伯爵、伯爵夫人还有杜邦先生已经出现在那里。

几人下楼,前去和他们碰面。

伯爵看见艾米丽,热情走上前,把她介绍给伯爵夫人。

伯爵这份和善,让艾米丽不由得想起逝去的父亲。面对伯爵夫人,她心中更多的是感激,而非局促不安。

伯爵夫人露出迷人的微笑,只有心情好的时候,她才会这样待人。艾米丽猜想,伯爵应该在见面之前,就向夫人夸赞过自己。

不管伯爵和夫人私下说了什么,也不管他拜访修道院院长之后达成了什么共识,艾米丽能真切感受到伯爵态度里的尊重与善意。

能得到一位好人的认可,这种温和的幸福感萦绕在她心头。

从第一次见到伯爵开始,她几乎就愿意信任这个人。

艾米丽正要道谢,说自己打算立刻动身前往修道院,伯爵夫妇却抢先开口,提出了邀请。

他们想请艾米丽继续留在城堡做客。

这份邀请饱含真诚与暖意,艾米丽最终答应暂住几日。尽管她心里依旧挂念修道院的旧友,还想去父亲的墓前祭拜。

她立刻写信给修道院院长,告知自己已经抵达法国,希望可以作为访客住进修道院。

她也给奎内尔舅舅和瓦朗科特写了信,只简单告知他们,自己已经回到法国。

因为不清楚瓦朗科特眼下身在何处,她把寄给他的信,送到了他弟弟在加斯科涅的家中。

当天傍晚,布兰奇和杜邦陪着艾米丽去往拉瓦赞的小屋。

走向小屋的路上,艾米丽心里五味杂陈,悲伤之余又带着一丝慰藉。

岁月冲淡了失去父亲圣奥贝尔先生的痛苦,却无法彻底抹去这份伤痛。熟悉的景物勾起回忆,苦涩,却也带着一丝安抚。

拉瓦赞还活着,依旧过着老实安稳的日子。

他坐在小屋外,看着孙辈在草地上玩耍,时不时笑着夸奖孩子们的游戏。

看见艾米丽,老人一眼认出她,十分开心她能前来拜访。

艾米丽也很高兴,得知自从她离开之后,老人一家平安无事,没人离世。

“是的,小姐,”老人说,“托上帝的福,我们一家人都还在一起。我想,整个朗格多克地区,再也找不出比我们更幸福的家庭了。”

圣奥贝尔先生离世的那间屋子,艾米丽没有勇气进去。

她陪着拉瓦赞一家人聊了半小时,便告别离开。

在白堡居住的头几天,艾米丽常常留意到杜邦身上那份深藏心底的落寞。

她心疼他抱着无望的念想守在自己身边,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只要顾及好伯爵夫妇的情面,就尽快离开。

伯爵很快察觉到这位朋友郁郁寡欢。

终于,杜邦向伯爵坦白了自己这份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意。

伯爵只能对他表示同情,心底却暗暗想着,只要有机会,就帮帮他。

伯爵明白,继续留在这里对杜邦而言是煎熬,所以没有强烈反对他第二天离开白堡的决定。

不过他劝说杜邦,等心绪平复之后,一定要再来城堡小住一段时日。

艾米丽无法回应杜邦的情意,却敬重他的品性,也感念他一路以来的照顾。

看着杜邦动身返回加斯科涅的老家,艾米丽心中满是感激与怜惜。

他告别时的眼神,饱含深情与哀愁,这让伯爵更加下定决心,要想办法成全他。

几天之后,艾米丽也准备离开城堡。

临走前,伯爵夫妇和她约定,希望她日后再来做客。

修道院的院长一如既往,像母亲一般温柔地迎接她,修女们也热情地问候她。

重回熟悉的修道院,勾起许多悲伤回忆。

但悲伤之中,也藏着感恩。离开这里之后,她遭遇重重险境,如今平安归来,已经算是万幸。

她再次来到父亲的墓前,泪水温柔地滑落。比起从前,这份哀痛已经淡了许多。

回到修道院一段时间后,艾米丽收到舅舅奎内尔的来信。

信里是对她那封报平安信件的回复,也回答了她之前托付的家事,尤其是关于拉瓦利庄园的情况。

艾米丽想知道,自己的收入能不能支撑她回到那里居住。

和预想的一样,舅舅的信语气冷淡,公事公办。

他没有半句慰问,丝毫不在意她经历的苦难,也不为她脱险感到高兴。

反倒借着这次回信,继续指责她当初拒绝莫拉诺伯爵,在舅舅眼里,对方有钱有地位,是再好不过的婚事。

他还严厉地斥责蒙托尼,可就在不久之前,舅舅还一直觉得自己高攀不上对方。

关于艾米丽的财产,奎内尔说得含糊不清。

他说拉瓦利庄园的租约很快就要到期,以她现在的境况,没办法回去居住。强烈建议她暂时继续待在圣克莱尔修道院。

艾米丽问起父亲当年的老仆人可怜的特蕾莎,舅舅对此只字不提。

信的附言里提到了莫特维尔先生,父亲生前把大部分私人财物托付给了这个人保管。

奎内尔觉得,莫特维尔会处理好和债主之间的纠纷,艾米丽能拿回的财产,会比她预想的多不少。

信里还附带一份凭证,艾米丽可以凭此去纳博讷的一位商人那里支取一小笔钱。

修道院平静的日子,还有漫步林间、沿着河畔散步的自由时光,慢慢抚平了艾米丽的心绪。

唯有一件事,始终萦绕心头,让她无法安心——瓦朗科特。她一直在等,等那封信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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