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多芙古堡之谜 2026 中文版

海岸古堡的暴风雨与意外来客

Chapter 36Free September 18, 2026 5736 words

布兰奇一觉睡过了她原本满心期待的起床时间。女仆一路奔波早已疲惫,直到早餐差不多准备妥当,才去叫醒她。

可当她推开窗户的那一刻,心里那点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一幅壮阔的景色铺展在眼前。一边,广阔的海面沐浴在晨光里,远处点点船帆漂在浪尖,小船贴着海岸前行,船桨不时闪出亮光。另一边,青翠的森林、一望无际的平原,还有蓝色的群山,在明朗的天空下静静发光。

清新的空气灌满她的胸腔,苍白的脸颊重新透出健康的血色,双眼也闪烁着喜悦。

“到底是谁最先建起修道院的?”她不由得感叹出声,“又是谁劝人躲进修道院?躲开这个能看见上帝伟大造物的世间!”

她望着眼前这片绝美的景致,继续轻声自语。

“上帝不会只喜欢空洞的仪式。祂一定更偏爱一颗真诚的心所怀有的感恩。当我们亲眼看见祂创造的这些奇迹,才会生出真正的虔诚。在修道院那沉闷的几年里,我从来没有像这短短几小时一样,真切感受到信仰。只要环顾四周,我的心自然而然就会向着上帝靠近。”

带着这份愉悦的念头,布兰奇离开窗边,快步穿过长廊,走进早餐厅。伯爵已经在那里等候。

明媚的阳光冲淡了伯爵心中阴郁的思绪,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看见布兰奇,声音也十分温暖。

布兰奇立刻感受到,自己的欢喜也感染了他。

没过多久,亨利来了,伯爵夫人和贝尔恩小姐紧随其后。这片美丽的风景似乎感染了所有人。就连伯爵夫人,也比往日和善几分,带着一丝暖意接受了丈夫的好意。

不过没多久,她又变回平日里不停抱怨的模样。

“这地方有没有什么邻居,能让这糟心的日子稍微好过一点?”她开口问道,“你真觉得,我能在这儿待下去,一点消遣都没有?”

早餐结束,众人各自散开。

伯爵吩咐管家到书房见他,之后要去巡查自己的土地,拜访佃户。

亨利兴冲冲跑到岸边,查看晚上出游要用的小船,还盯着人布置船上的丝绸顶篷。

伯爵夫人带着贝尔恩小姐,回到古堡新建的那一侧。她的房间明亮雅致,窗外的阳台面朝大海。对她来说算是万幸,这样就不用看见她口中“吓人的”比利牛斯山脉。

她靠在沙发上,懒洋洋望向树梢外的大海,享受着什么都不用做的悠闲。

贝尔恩小姐大声朗读一本感伤小说,书里满是时髦的哲学论调。伯爵夫人自认也算懂些哲学,尤其不相信宗教。在某些圈子里,她的观点还会被人热切聆听,几乎当成重要理论。

与此同时,布兰奇漫步在古堡周围荒芜的林间小径。

心中的激动慢慢沉淀,化作平静的思绪。

她缓步走在浓密的树荫下,草丛间藏着花朵,花瓣上还留着清晨的露珠。忽然一阵喜悦涌上心头,她又快步向前,阳光穿过树叶洒落,影子在地面晃动。

山毛榉、刺槐和花楸那柔和的浅绿,和雪松、松树、柏树深沉的暗色交织在一起,格外好看。高大的橡树、阔叶悬铃木傲然挺立,一旁是身姿轻盈的栓皮栎,还有随风颤动的杨树。

目之所及,大自然处处展现着无尽的美感。

最后,她找到一张藏在密林深处的木凳坐下休息。

透过树木间的缝隙,她能看见蔚蓝的地中海海面,一片白帆缓缓漂过,远处一座大山在正午阳光里熠熠生辉。

这份宁静唤醒了她的思绪。

四下只有蜜蜂嗡嗡作响,打破寂静。长着鲜亮翅膀的小昆虫在花丛间自在飞舞,吮吸花蜜。

布兰奇看着一只蝴蝶在一朵朵花之间翩跹,不由得开始想象它短暂却美好的一生。

触景生情,她写下一首诗,写一只蝴蝶寻找心上人的故事。

蝴蝶之歌

哪一处繁花盛放的幽谷,
邀你收起闪亮的翅膀?
为何又离开紫色花田,
那里常常盛满欢喜。

我守在百合花蕊之中,
晨光最先染白这片花瓣。
没有声响告诉我你已靠近,
不见振翅的身影穿过花间。

清泉、密林、晴光草地,
还有开满鲜花的树,
都比不上这安静的百合小屋,
你我可以永远在此栖居。

待到四月繁花次第绽放,
报春花与蓝铃花遍地生长,
紫罗兰藏在苔藓之下,
坠着清晨露珠,像含泪微光。

微风穿过树荫轻轻飘荡,
摇落花香,漫过四方。
整片森林都洋溢欢歌,
我漫步在绿荫繁花之上。

我飞进缠绕交错的小径,
寻常人不会踏足此地。
阳光只轻柔洒落林间,
清凉空气环绕我的栖地。

我常常乘着阳光起舞,
飞过山谷、泉水、山丘与花海。
拜访每一朵明艳小花,
长在蜿蜒溪流的岸边。

但我愿意抛下这一切美景,
带你去往茉莉盛开的地方。
春日繁花静静躲藏,
新生玫瑰抬起脸庞。

随我去往高山之巅,
野百里香散发清甜芬芳。
香气随风四处飘荡,
常常引我来到雪松下方。

可风里依旧没有你的音讯。

是什么阴影,把你阻隔在我身旁?

曾经你一心只为取悦我,
曾经你只伴我四处游荡。

或许是仙后派你远行,
要在夜幕降临前收集珍宝:

或许要在橡果小杯中,
盛满远方花朵的蜜浆;

或是去魔法溪流边,采集晨露,
抚慰为爱忧伤的心肠。

或许她差你翻越高山,
送去她寄往远方的情意,
待到黄昏时分,你便可归来,
在暮色笼罩的原野起舞。

看,我终于看见你向我飞来。

蓝黑相间的翅膀闪闪发亮,
金紫交织的斑斓色彩,
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模样。

风,将你送回我的身旁。

欢迎,欢迎回到我的家!

我们将幸福栖居百合花蕊,
一同飞越过群山远方。

布兰奇回到古堡,没有去伯爵夫人的房间,而是打算去探访那些还没看过的区域。

古堡最古老的部分最吸引她。

新建的房间固然华美精致,但古老的楼宇更能勾起她无尽遐想。

她登上宏伟的楼梯,穿过橡木长廊,走进一长串相连的房间。

墙壁挂着老旧挂毯,或是深色雪松护墙板,家具看起来几乎和屋子一样古老。

巨大的壁炉,曾经承载温暖与欢声笑语,如今只剩一片空寂。

整处地方透着荒废感,仿佛墙上肖像里那些贵族,就是最后住在这里的人。

离开这片房间,布兰奇走进另一条长廊。

长廊一头是向下的楼梯,另一头有扇锁着的门,看起来通向古堡北侧。

门打不开,她便沿着楼梯往下走。

走了几步,她看见墙里藏着另一扇门。推开门,她走进西塔楼一间小小的方形房间。

三扇窗户,各自拥有绝美的风景。

北面的窗户,可以眺望朗格多克地区。

西面窗外,群山一路绵延至比利牛斯山脉,巍峨峰顶占据整片地平线。

南面窗口,地中海与鲁西永崎岖的海岸线尽收眼底。

布兰奇满心欢喜。

离开塔楼后,她继续沿着狭窄楼梯往下,走进一条幽暗的通道。

她在里面转了许久,找不到回去的路。

好奇心慢慢褪去,恐惧开始涌上心头。

最后,她开口呼救。

很快,远处传来脚步声。通道尽头的门缝透出微弱光亮。

门被小心推开,有人探出头,却没有迈步出来。

布兰奇没有出声,直到那人准备关门。

她立刻呼喊,快步朝门跑去。

原来是老管家多萝西。

“亲爱的小姐!居然是您?”多萝西惊呼,“您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布兰奇心里害怕,没留意到老妇人脸上惊慌诧异的神情。

多萝西领着她穿过一条条通道、一间间屋子,这里仿佛百年无人踏足,一直走到管家自己的住处。

她请布兰奇坐下,拿些点心歇息。

布兰奇接过糖果,跟她说起自己发现的那座美丽塔楼。

“我真想把那地方当成我的小天地。”她说。

多萝西却没有她这般兴致。

或许她对自然美景没有那么敏感,又或许长年看惯这片风光,早已遗忘其中魅力。

布兰奇问起长廊尽头那扇锁门通向何处,多萝西迟疑片刻。

“门后面连着好几间屋子,已经很多年没人进去了。”她低声说道。

“我已故的女主人,就是在其中一间房里离世的,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勇气踏足。”

看见多萝西眼里泛起泪光,布兰奇立刻不再追问。

没过多久,她回去梳妆,准备晚餐。

晚饭时,所有人都兴致不错,唯独伯爵夫人。终日闲散空虚,让她既感受不到快乐,也没法给旁人带去欢喜。

贝尔恩小姐拿亨利打趣,想寻些乐子。

亨利礼貌回应,倒不是想迎合她,只是不便不理会。

她活泼的言语偶尔能逗笑他,但虚荣和迟钝,又常常惹得他心烦。

布兰奇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海边。

可当她望着眼前浩瀚大海,恐惧又重新袭来。

远看无比美丽的海洋,此刻显得无边无际,暗藏凶险。

她费了好大劲,才说服自己和父亲一起登上小船。

她静静望着海平线,极致壮丽的景色与心底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微风拂过海面,吹动船上丝绸顶篷,也轻抚悬崖上的树林。

伯爵骄傲地望向属于自己的土地,同时沉醉于自然风光。

沿着海岸往前,树林里藏着一座凉亭。

这里曾经是欢庆享乐之地,位置得天独厚,充满浪漫气息。

伯爵已经让人提前备好咖啡与点心。

水手划着船,顺着曲折海岸前行,经过林木覆盖的悬崖与安静海湾。

旁边另一艘小船,传来号角与其他乐器轻柔的乐声。乐音在岩石间回荡,慢慢消散在浪涛之上。

布兰奇渐渐放下恐惧。

平静的喜悦填满心房。

她满心安宁,甚至忘了修道院,忘了从前承受的苦楚。

伯爵夫人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她收敛了平日的坏脾气,希望重新赢得丈夫的好感。

伯爵看着家人与周遭风景,心中满是安稳的满足。

亨利满怀年轻人的热忱,只憧憬未来的欢愉,不为逝去时光惋惜。

大约一小时后,船靠岸了。

一条长满草木的小径顺着山坡向上,穿过树林。

很快,布兰奇看见林间的凉亭,入口由色彩漂亮的大理石筑成。

她跟在伯爵夫人身后,时不时回头眺望下方大海,再看看四周寂静森林。

幽深神秘的树林,让她心生无限惊叹。

凉亭虽然仓促收拾过,但褪色的壁画、磨损的家具,都说明这里早已被人遗忘。

众人享用水果和咖啡,远处号角声依旧在林间回荡。

就连伯爵夫人,也被这个地方吸引。

或许她真的欣赏这片景色,又或许只是在脑中构思新的装潢与家具。

她兴致勃勃地说起修缮、美化这座凉亭。

伯爵欣然应允,很高兴看见她把心思放在自然又纯粹的事情上。

他们一起规划新壁画,绿色丝绸软装,森林精灵捧着花篮的大理石雕像,还有宽大窗户,让四周风景融入屋内。

每一扇窗,都能看见不一样的景色。

一扇对着幽静林间小路。

一扇远眺比利牛斯群山。

第三扇,能看见林间白堡的塔楼与残垣。

第四扇望向奥德河畔的绿野与村庄。

第五扇直面地中海与高耸悬崖。

剩下几扇窗户,各自展现原始森林不同风貌。

在凉亭停留一阵之后,一行人回到岸边,继续乘船出海。

傍晚景色太美,他们决定往海湾深处再走一段。

风停了,水手们开始划桨。

海面平滑如镜,倒映着悬崖、森林、霞光,还有东边缓缓聚拢的暗云。

布兰奇看着船桨划破倒影,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却无损景色之美。

忽然,在幽暗树林上方,她看见几座高高的塔楼,沐浴在落日余晖之中。

音乐恰好停下,她听见远处传来歌声。

“那是谁的声音?”伯爵环顾四周问道。

“声音又消失了。”

“听着像是晚祷圣歌。”布兰奇答道,“我在修道院常常听见这种曲子。”

“那我们应该离圣克莱尔修道院不远。”伯爵说。

小船绕过一处高耸海岬,圣克莱尔修道院出现在海边。

修道院坐落在悬崖之下,环抱一片被树林环绕的小海湾。

树丛间露出古老建筑的一部分:宏伟大门、哥特式窗、回廊,还有远处的礼拜堂。

一座残破拱门独立于主楼之外,更添肃穆美感。

灰色墙壁长满苔藓,常春藤缠绕尖顶窗户。

修道院外面一片寂静。

可就在布兰奇欣赏这座古老建筑时,歌声从院内升起。

伯爵吩咐水手停桨。

修士们正在唱晚祷。

女声和男声交织,乐声渐渐增强,管风琴与唱诗班的和声充盈空气。

歌声缓缓淡去,归于寂静。

布兰奇轻轻叹了口气,眼眶泛起泪光。

她的思绪仿佛跟着乐声飘向天际。

众人静静伫立,一群修士,接着几名头戴白纱的修女从修道院走出,消失在树林之下。

伯爵夫人第一个开口。

“这些阴郁的圣歌和修士,听得我难受。天快黑了,我们赶紧回去,别困在这儿过夜。”

伯爵望向天空,察觉暴风雨即将来临。

东边乌云滚滚,和落日的金光相互对峙。

海鸟慌乱掠过海面,寻找藏身之处。

水手奋力划动船桨。

远方响起雷声,豆大的雨点砸落在海面。

伯爵决定,先到修道院躲避风暴。

乌云铺满天空,云层底部被落日染成暗红,森林与修道院塔楼看上去仿佛正在燃烧。

伯爵夫人和贝尔恩小姐吓得慌了神。

布兰奇一言不发。

看着壮丽翻涌的云团,听着天际滚动的雷鸣,恐惧与震撼同时涌上心头。

小船抵达修道院草坪,伯爵派仆人前去请求借宿避难。

院长很快带着几名修士出来迎接。

众人下船,快步穿过草坪,雨越下越大。

修道院门口,院长为他们送上祝福。

大厅内,女修道院院长和几名身着黑白修女服的修女等候在此。

她热情接待伯爵夫人,安排布兰奇、伯爵夫人和贝尔恩小姐进入修女休息室。

伯爵与亨利则被带去餐厅。

伯爵夫人漫不经心地礼貌回应女院长的好意。

她慢慢跟着走进房间,彩绘玻璃窗与木质墙板,本就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郁,屋外天色昏暗,更添几分悲凉。

仆人准备点心的时候,布兰奇走到窗边。

透过干净的下层窗格,她望着地中海之上肆虐的暴风雨。

方才平静的大海,此刻狂暴不已。

巨浪翻涌,狠狠拍击海岸,岩石上溅起白色泡沫。

厚重云层之下,西边天空还泛着红光。

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亮远处海岸、近处树林,还有一部分汹涌海面。

布兰奇看见一艘船在浪里苦苦挣扎。

每次闪电亮起,她都焦急望向那艘船,为船上水手祈祷。

太阳终于完全沉落。

光芒尽数被乌云吞没。

那艘船依旧隐约可见。布兰奇一直盯着它,直到接连不断的闪电提醒她离开窗边。

她回到女院长身边。

一声震耳的惊雷炸响,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很快,修道院的钟声响起,召集所有人祷告。

布兰奇再次路过窗口,一道闪电又照亮那艘船。

船被狂涛包围,桅杆在风暴里危险弯折。

布兰奇心情沉重,跟着女院长和伯爵夫人前往礼拜堂。

祷告结束,风暴稍稍减弱。

伯爵的仆人驾马车赶来,一家人动身返回古堡。

布兰奇十分意外,距离和视觉欺骗了她。前一晚她在古堡听见钟声,原以为修道院很近,实际路程远比想象中远。

回到家,伯爵夫人说自己筋疲力尽,直接回房休息。

伯爵、布兰奇还有亨利留在晚餐室。

暴风雨短暂停歇的间隙,忽然传来炮声。

伯爵立刻明白,这是船只遇险的求救信号。

他走到面朝地中海的窗边。

大海漆黑一片,风暴轰鸣掩盖了其余所有声响。

布兰奇想起刚才看见的那艘船,忐忑地走到父亲身旁。

炮声再次响起。

紧接着一声巨雷。

闪电划破夜空,他们看见那艘船挣扎在白色浪涛之间。

黑暗再度笼罩。

又一道闪电,船再次浮现,只张着一面帆,被风浪推着冲向岸边。

布兰奇紧紧抓住父亲的手臂,脸上满是惊惧与怜悯。

伯爵望着大海,满心忧虑。

他清楚,这种天气,小船根本无法出海救人,没有贸然派船。

转而吩咐仆人,举着火把登上悬崖,为船只指引方向,提醒水手提防礁石。

亨利出门指挥火把的布置。

布兰奇留在父亲身侧,继续守望海面。

不多时,她看见黑暗中跳动的火把,红光倒映在浪上。

船上再次鸣炮求救。

高处火把高高举起,作为回应。

两边就这样持续传递信号。

借着一道道闪电,布兰奇感觉船只正在靠近。

很快,仆人沿着悬崖奔跑。

有些人站在危险的崖边,把火把绑在长杆上高举。

另一些人顺着陡峭小路下到岸边,朝着船上的人大声呼喊。

人声混杂在风暴之中。

布兰奇的心悬到极点,几乎承受不住这份煎熬。

这时亨利冲进房间。

“船已经进到海湾里了!”他大声禀报,“但是损坏严重,恐怕撑不到所有人撤离就会碎裂。”

伯爵立刻下令,出动古堡的船只前去救援。

来不及就近找到庇护的幸存者,会接到古堡安置。

获救的人里,有艾米丽·圣奥伯特、杜邦先生、卢多维科还有安妮特。

他们原本从里窝那出发,航行前往马赛,途经里昂湾,半路遭遇这场风暴。

伯爵一如既往和善地接待他们。

艾米丽想立刻动身前往圣克莱尔修道院,但伯爵不同意。

刚刚经历这般凶险,身心俱疲,当晚不宜继续赶路。

很快伯爵认出杜邦先生,是旧日相识。

两人重逢,欣喜交谈。

艾米丽被引荐给伯爵一家人,众人热情相待,让她很快放下局促。

没过多久,所有人围坐在餐桌旁享用晚餐。

布兰奇由衷为这些死里逃生的陌生人感到高兴,这份真挚打动了艾米丽。

杜邦刚从海上险境脱身,此刻安稳坐在温暖屋内,强烈对比让他感慨万千。

另一边,安妮特跟仆人们讲着遇险经历,逗得大家开怀大笑。

说起自己得救,还有和卢多维科相伴,她笑得停不下来,笑声传遍整个仆人大厅。

卢多维科同样心情畅快,只是懂得收敛,不像安妮特那般外放。

安妮特的笑声一路传到伯爵夫人的房间。

伯爵夫人派人过来询问吵闹缘由,下令所有人安静下来。

艾米丽早早回房休息,她实在疲惫不堪。

可睡意迟迟不来。

回到故土,无数回忆涌上心头。

离开法国之后经历的一桩桩苦难,一幕幕在脑海回放。

她想得最多的还是瓦朗库尔。

漫长分离之后,重新踏上同一片国土,这份喜悦难以言说。

可喜悦很快又化作不安。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互通书信。

世事难料。

瓦朗库尔或许已经不再爱她,甚至可能早已不在人世,这个念头太过痛苦,她不敢深想。

她打定主意,明天就写信,告诉他自己回到法国了。

除非她主动告知,否则瓦朗库尔不可能知道她归来的消息。

怀着这份期盼,希望很快能得知他平安、依旧忠于自己,艾米丽终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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