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是真心想照顾我、护着我。
可为了活下去，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糟蹋我、欺负我。
我也真心想好好孝顺她、善待她。
可相处久了，我又常常觉得她惹人厌烦。
她什么事都要插手管一管，尤其对钱看得极重。
她的眼睛早就没了年轻时的清亮光彩。
唯独看见钱的时候，眼里才会透出一点光亮。
面对上门的客人，她姿态放得极低，像个伺候人的仆人。
可只要客人给钱少了，她立刻就翻脸，张嘴就骂人。
每次她这样，我都格外尴尬、左右为难。
我心里也清楚，我们干这一行，本来就是为了挣钱活命。
可我始终觉得，就算为了钱，也没必要把人得罪得干干净净。
偶尔我也会怠慢客人，但我懂得拿捏分寸。
有自己的一套处事方式，让人挑不出错，急不得也恼不得。
妈妈的做法太过生硬莽撞，很容易得罪人、惹出麻烦。
说到底，我们靠客人挣钱，万万不能轻易把人得罪了。
我处事柔和，或许是因为年纪尚轻，心思还不够世故。
可妈妈不一样，她彻彻底底只为钱活着，不顾一切。
我也理解她，她吃过的苦、熬过的难，比我多太多。
或许再过几年，我也会变成她这副模样。
人一旦老了，心也会跟着老去、变硬。
最后变得和冰冷的钱财一样，没有半点温度。
妈妈做事从来不留情面、不择手段。
她会直接伸手抢走客人的钱包。
也会悄悄扣下客人的帽子、手套、手杖这些值钱物件。
我总是害怕她这样会闹出大事，惹来祸端。
可妈妈总有自己的道理。
“能多挣一点是一点。”
“我们这种人，是把十年当一年在活。”
“等老了、丑了，七老八十，谁还会要我们？”
有时候客人喝得烂醉，不省人事。
她就把人架出去，挪到偏僻安静的地方放下。
临走前，连客人的鞋子都会一并拿走。
说来也奇怪，从来没有客人回头找上门闹事。
想来是当时醉得毫无意识，压根记不清发生了什么。
或许酒醒之后隐约想起，也碍于脸面，不敢再来纠缠。
我们早就没什么脸面可丢，可那些体面的客人最怕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