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说得没错。
我们这种人，就是把十年的日子压缩成一年在熬。
就这样浑浑噩噩干了两三年，我清晰察觉到自己彻底变了。
我的皮肤变得粗糙干涩，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细腻。
嘴唇常年干裂干涩，状态极差。
眼里总是灰蒙蒙的，布满红血丝，透着疲惫破败。
我每天起得很晚，可依旧浑身乏力，提不起半点精神。
我能看清自己的衰败，来往的客人自然也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熟悉的老客人，慢慢不再来找我了。
面对新来的客人，我拼尽全力讨好伺候。
可心底对他们的厌恶，也越来越浓烈。
很多时候，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我变得暴躁易怒，说话颠三倒四，满口胡言。
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纯粹干净的自己了。
我的嘴巴好像养成了坏习惯，总是不受控制地胡乱说话。
那些讲究体面的文明人，渐渐不再光顾我。
因为我身上再也没有了柔弱温顺、小鸟依人的模样。
那是他们唯一偏爱、用来自我感动的温柔假象，如今早已消失殆尽。
我只能学着街边最粗野的风尘女子的样子生活。
我把自己打扮得艳俗夸张，毫无体面可言。
只有这样，才能吸引那些粗鄙不讲规矩的客人。
我把嘴唇涂得猩红刺眼，用力迎合、顶撞他们。
偏偏这种乖张的模样，最能让他们尽兴痛快。
很多时候，我仿佛能看见自己死亡的模样。
每接一次客、每挣到一块钱，我就好像死去了一分。
世人都说钱财能续命、能让人好好活着。
可我挣钱的方式，偏偏在一点点透支、消耗自己的性命。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日渐衰败，静静等着彻底消亡的那天。
一旦想通了这点，我反而什么都不愿再去多想了。
不必纠结未来，不必感慨命运。
就这么日复一日，麻木地熬着日子就够了。
妈妈就是我的未来，是我活生生的影子。
我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活成她现在的样子。
一辈子靠肉身谋生，耗尽青春与身心。
到老之后，只剩一头白发和满身褶皱的粗糙皮肤。
这就是我们这类女人，卑微又无奈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