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日斐花园舞会的风波与心事
第二天一早,简就把她和威克姆先生之间发生的所有事,全都告诉了伊丽莎白。
简听完整件事,心里又惊讶又担忧。她实在很难相信,达西先生真的会像威克姆描述的那样,待人如此刻薄无情。
可威克姆看上去温和真诚、举止得体,她根本没办法心生怀疑,不相信他的说辞。
倘若威克姆真的遭受了这般不公的对待,简打心底里为他感到惋惜。于是她宁愿相信,这两个人或许都没有说谎,只是各自站在自己的立场看待事情罢了。
“他们两个人肯定都被误导了。”
“这件事内里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说不定有人在两人面前搬弄是非,让他们彼此产生了误会。不了解全部真相,我们根本没法断定谁对谁错。”
“我赞同你的说法。”伊丽莎白接话道,“可那些挑起所有事端、造成误会的人呢?你总不会觉得,他们也是完全无辜的吧?”
“你尽管笑我天真好了,可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莉齐,你好好想想,如果达西真的如此苛待父亲生前最疼爱的人,那未免太过无情。他的父亲生前极其看重威克姆,甚至早就许诺好,会替他安排好往后的生计。”
“我实在无法相信,达西会做出这种事。一个品行端正、正直体面的人,绝不会有这般行径。更何况,他身边那些至交好友,总不可能全都看错了他的为人吧。我绝不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我反倒更愿意相信,是宾利先生被人蒙蔽了,而不是威克姆凭空捏造了这一切。”伊丽莎白反驳道,“他把人名、细节、过往经历都说得清清楚楚,坦荡得毫无隐瞒。如果他说的都是假话,那达西大可以直接当众否认。”
“更何况,我能从威克姆的神情里,看出他句句属实。”
“这事实在太让人纠结了。”简无奈地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想、该相信谁了。”
“我心里清楚。”伊丽莎白语气笃定,“我看得明明白白,孰是孰非。”
唯独有一件事,简心里无比确定。倘若宾利先生真的被人误导,错看了达西,等日后真相大白,他一定会无比痛苦。
姐妹二人正在花园里聊着天,刚刚谈论的几位当事人,竟恰好登门而来。
宾利先生带着自己的姐妹亲自上门,专程邀请班纳特一家,参加那场众人期盼已久的尼日斐花园舞会。舞会定在下周二举行。
简再次见到他们,心里满是欢喜。
“感觉咱们好像分别了好久一样。”宾利小姐态度热络地说道,“这段时间你们都在忙些什么呀?”
宾利姐妹俩对班纳特家的其他人几乎视而不见。她们刻意避开班纳特太太,对伊丽莎白敷衍两句,对另外几个姐妹更是一言不发。
没待多久,她们就匆匆告辞离开了。
宾利先生对她们仓促离去的举动十分诧异。看得出来,姐妹俩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躲开热情过度的班纳特太太。
班纳特全家上下,都为即将到来的尼日斐花园舞会兴奋不已。
班纳特太太一口认定,这场舞会就是专门为简举办的,是宾利家特意给简的殊荣。尤其让她欣喜的是,宾利先生亲自登门送邀请,而非只是派人送来一张正式请柬。
简已经开始满心憧憬当晚的美好时光,期待和两位好友相聚,更期待能得到宾利先生的悉心关照。
伊丽莎白则满心期待能和威克姆先生多多共舞。她还打算好好观察达西先生的一举一动,看看他的言行举止,是否印证威克姆所说的那些过往。
基蒂和莉迪亚同样激动万分。她们俩都计划着当晚大半时间都和威克姆跳舞,不过不像伊丽莎白这般执着,舞会上还有许多年轻男士可以结伴。
说到底,只要有舞会,就足够让人开心了。
就连一向沉稳的玛丽,也坦言自己愿意出席。
“只要上午的时间能留给我读书精进,我不介意偶尔晚上出门应酬。”玛丽一本正经地说,“人活在世,总要参与社交、承担人情往来。每个人都需要适当放松消遣,调剂生活。”
伊丽莎白心情格外舒畅,就连平日里能避开就避开的柯林斯先生,她也主动搭了话。
“你会接受宾利先生的舞会邀请吗?”她问道,“如果去的话,你会跳舞吗?”
柯林斯先生的回答让伊丽莎白十分意外。他丝毫没有推脱,坦然表示自己愿意跳舞,完全不担心大主教或是凯瑟琳·德·包尔夫人会因此不满、心生非议。
“自然会去。”柯林斯说道,“一位品行端正的绅士,为体面的宾客举办正规舞会,合乎礼数,无伤大雅。”
“我完全不排斥跳舞。届时,我希望能有幸和各位漂亮的表妹共舞。”
“伊丽莎白表妹,我特地想邀请你,和我跳开场的两支舞。”
“希望简表妹能够理解我的偏爱,不要觉得我怠慢了她。”
伊丽莎白彻底猝不及防,心里懊恼不已。
她原本早就打定主意,开场两支舞要和威克姆先生跳,如今却被柯林斯抢先邀约。
她瞬间后悔,刚才不该对柯林斯和颜悦色、热情搭话,反倒给了他错觉。
可事已至此,她毫无办法。
和威克姆共舞的心愿,只能暂且搁置。她只能尽量礼貌地答应了柯林斯的邀约。
可听着他满口奉承的客套话,伊丽莎白心里半点愉悦都没有。她隐隐察觉到,柯林斯这般刻意讨好、格外关注自己,恐怕另有目的。
伊丽莎白忽然反应过来,柯林斯说不定是想选她做亨斯福德牧师住宅的女主人。或许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日后带她回到罗新斯庄园,在没有更合适的年轻女士应酬宾客时,让她帮忙打理社交、招待客人。
起初她只觉得这个想法荒唐可笑。
可柯林斯日复一日愈发殷勤的举动,让她不得不认真对待这个猜测。他不停夸赞她聪慧机敏、风趣活泼、性格开朗。
面对柯林斯这般明显的好感,伊丽莎白只觉得诧异,丝毫谈不上开心。
没过多久,班纳特太太也把自己的心思摆得明明白白。得知伊丽莎白有可能嫁给柯林斯,她满心欢喜、格外满意。
伊丽莎白故意装作听不懂母亲的暗示。她心里清楚,若是公然反驳反对,势必会和母亲大吵一架。
况且,柯林斯至今还没有正式求婚,没必要提前为这件事争执闹矛盾。
那段日子,若是没有尼日斐花园的舞会作为盼头,班纳特家的几个小女儿必定日日烦闷难熬。
从收到舞会邀请那天起,一直到舞会举办前夕,连日阴雨绵绵,从未停歇。
她们一次都没能出门去麦里屯小镇。
没法去拜访姨妈,没法见到驻军的军官,也听不到任何新鲜的八卦趣事。
就连参加舞会需要搭配的鞋子配饰,都只能托别人帮忙代购。
伊丽莎白也满心烦躁。糟糕的阴雨天气,彻底阻断了她和威克姆见面、深入了解彼此的机会。
而对基蒂和莉迪亚来说,连绵的阴雨更是让人难以忍受。
唯有对周二尼日斐花园舞会的期待,才能让她们熬过周五、周六、周日、周一这几天沉闷压抑的阴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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