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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6 · 彭伯利的会面与噩耗

彭伯利的会面与噩耗

Chapter 46 of 61 · 7,065 words · Free

伊丽莎白早就察觉到,宾利小姐讨厌自己,根源就是嫉妒达西对她的好感。

她忍不住猜想,等再次在彭伯利庄园碰面时,宾利小姐会摆出什么样的态度。

她也很好奇,对方还会不会继续装出友善的样子。

伊丽莎白和加德纳夫妇抵达彭伯利,仆人领着他们穿过门厅,走进一间漂亮的夏日起居室。

宽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庄园的庭园,抬眼就能看见林木覆盖的山坡,还有散落在草坪上高大的橡树和栗树。

乔治安娜早已等候在此,一同在场的还有赫斯特夫人、宾利小姐,以及安斯利夫人。

乔治安娜礼貌地上前迎接客人。

可她生性腼腆紧张,不了解她的人,很容易把这份拘谨误当成傲慢。

伊丽莎白和加德纳太太明白缘由,心里不由得替她感到难过。

赫斯特夫人和宾利小姐,几乎懒得跟他们打招呼。

众人落座之后,房间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最后还是安斯利夫人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她待人亲切随和,得体的举止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和加德纳太太聊着天,伊丽莎白偶尔也会搭几句话。

乔治安娜明显也想加入谈话。

只要抓到合适的机会,她就轻声说上几句。

伊丽莎白很快发现,宾利小姐一直在紧紧盯着自己。

她似乎打定主意,要留意伊丽莎白说的每一句话,尤其是伊丽莎白跟乔治安娜交谈的时候。

伊丽莎白其实很想多和乔治安娜聊一聊,可惜两人坐得太远。

不过她倒也没有太过遗憾。

她自己心里已经思绪万千。

她时时刻刻都在等着达西,或是其他男士走进房间。

她既盼望见到达西,又害怕他出现。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她分不清哪一种更强烈。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将近十五分钟,宾利小姐终于开口。

“贝内特小姐,你的家人近来还好吗?”

“他们一切都好,谢谢你关心。”

宾利小姐听完,便不再接话。

没过多久,仆人们端着冷肉、蛋糕和新鲜水果走了进来。

安斯利夫人之前已经给了乔治安娜好几个鼓励的眼神,提醒她身为庄园主人,该招待客人。

这下所有人都有事可做了。

就算没什么话可说,至少可以吃东西。

色泽诱人的葡萄、桃子和油桃,吸引大家围坐到桌边。

用餐的时候,伊丽莎白终于看清了自己面对达西到来时真实的心情。

就在片刻之前,她还以为自己想见他。

可当达西真的踏入房间的那一刻,她反倒希望他没有回来。

刚才达西正和加德纳先生,还有几位男士在河边钓鱼。得知伊丽莎白一行人过来拜访乔治安娜,他才匆匆赶回。

达西一出现,伊丽莎白就暗暗下定决心,要表现得自然一点。

绝不能紧张失态。

可这并不容易。

屋子里所有人,好像都在留意她和达西。

宾利小姐看得最为仔细。

她跟达西说话时面带微笑,但那份嫉妒藏都藏不住。

她根本没有放弃追求达西的念头。

哥哥回来之后,乔治安娜也愿意多说几句话了。

伊丽莎白看得出来,达西一直在主动撮合她和乔治安娜,希望两人能放松下来,好好相处。

只要她们任何一方试着开启话题,达西都会顺势鼓励。

宾利小姐也察觉到了。

嫉妒冲昏了她的头脑。

她甜甜一笑,开口说道:

“伊莱扎小姐,民兵团已经离开梅里顿了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下你的家里,肯定少了不少乐趣吧。”

伊丽莎白瞬间就懂了她的用意。

宾利小姐刻意不在达西面前说出威克姆的名字,但话里指的分明就是他。

一瞬间,伊丽莎白心里一阵难受。

威克姆这个名字,勾起了她那些不愿回想的往事。

但她很快稳住情绪。

“是的,他们已经离开梅里顿了。”她平静地回答。

说话间,她无意间瞥了一眼达西。

达西的脸明显涨红了,正神色凝重地看着她。

乔治安娜窘迫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宾利小姐完全不知道,自己这番话给乔治安娜带来多大的痛苦。

她只想让伊丽莎白难堪。

她希望提起威克姆时,伊丽莎白会情绪失控,也让达西重新想起威克姆和贝内特家这段丢人纠葛。

她压根不知道威克姆曾经对乔治安娜做过什么。

这件秘密一直被小心隐瞒着。

达西尤其不想让宾利小姐,还有他圈子里其他人知道。

他曾经还希望宾利以后能娶乔治安娜,所以必须尽全力维护妹妹的名声。

伊丽莎白平静的回答,很快打消了达西心中的担忧。

宾利小姐见这番挑衅没能得逞,不敢再提起威克姆。

乔治安娜慢慢平复下来,只是依旧窘迫,一言不发。

而达西,反倒更愿意待在伊丽莎白身边。

宾利小姐本想离间二人,结果适得其反。

这场拜访没多久就结束了。

达西送女士们到马车旁。

达西出去之后,宾利小姐留在屋里,开始数落伊丽莎白的长相、衣着和举止。

乔治安娜不愿跟着一起贬低。

哥哥之前对伊丽莎白评价很高,她完全信任哥哥的眼光。

在乔治安娜看来,能被达西欣赏的人,一定不会差。

达西回到起居室,宾利小姐还是忍不住继续发难。

“达西先生,你看伊莱扎·贝内特今天样子多难看。”

达西淡淡地看向她,没什么兴致。

“自从冬天分开之后,我从没见过有人变化这么大。”宾利小姐接着说,“她皮肤又黑,相貌平平。路易莎和我刚才还说,差点认不出她。”

达西平静地答道:

“我看她只是晒黑了一点。夏天出门旅行,这再正常不过。”

宾利小姐见他不肯跟着一起贬低伊丽莎白,心里很是恼火。

“说实话,我一直搞不懂,为什么有人会觉得她好看。”

达西一言不发。

“她脸型太瘦,肤色暗沉,五官毫无出彩之处。”

达西依旧沉默。

“大家总夸她眼睛漂亮,可我一点也没看出特别。眼神看着尖锐,让人不舒服。”

她继续往下说。

“而且她整个人举止张扬,一点都不优雅,实在让人反感。”

宾利小姐心里清清楚楚,达西爱慕伊丽莎白。

她以为不断挑伊丽莎白的毛病,就能让达西改变心意。

可这番话,只让达西越发厌烦。

看到达西已经不耐烦,她打算提起达西当初对伊丽莎白的评价。

“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赫特福德郡见到她。当时所有人都很意外,居然有人说她长得漂亮。”

她笑了笑。

“我尤其记得,贝内特一家去内瑟菲尔德庄园吃饭那天,你说过的话。”

达西看向她。

“你说,夸她漂亮,简直就跟夸她母亲聪明一样荒唐。”

宾利小姐继续说道。

“不过后来你好像改主意了。我记得你后来觉得,她还算有点姿色。”

达西终于失去耐心。

“没错。”他说,“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他平静地看着宾利小姐。

“好几个月前,我就已经把她视作我见过最美的女人之一。”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宾利小姐气得不行。

她本想让达西讨厌伊丽莎白,反倒逼着达西当众赞美她。

在回旅店的马车上,加德纳太太和伊丽莎白聊起今天在彭伯利发生的一切。

她们聊乔治安娜,聊宾利小姐,聊这座庄园,还有见到的所有人。

可两个人,谁都没有提起达西。

但毫无疑问,两人心里想的全是他。

伊丽莎白特别想知道,姨妈对达西是什么看法。

加德纳太太这边,其实也等着伊丽莎白主动开口聊聊。

只是还没等她们说出口,马车就回到了旅店。

伊丽莎白的思绪,很快被两封简寄来的信打断。

刚到兰伯顿的时候,她没能收到姐姐的信,心里一直很失落。

之后的每一天早上,她都盼着能收到家里的消息。

直到第三天早上,两封信一起送到了。

其中一封被寄错了地址,所以才耽搁了。

伊丽莎白并不意外。简写信,向来不擅长写地址。

信送到的时候,她们正准备出门。

加德纳夫妇体贴地避开,让伊丽莎白安心读信。

她先拆开那封送错地址的信。

这封信是五天前写的。

信的前半部分,只是赫特福德郡一些聚会琐事,日常家常。

可第二天续写的后半段,内容完全变了。

看得出来,简写这段的时候,惊慌失措。

我最亲爱的莉齐:

写下信的前半段之后,发生了一件可怕又意想不到的事。

别害怕,家里人都平安,只是消息和可怜的莉迪亚有关。

福斯特上校昨晚送来一封急信,他告诉我们,莉迪亚跟着一名军官离开了布莱顿。

伊丽莎白的心跳骤然加快。

简继续写道。

莉齐,我几乎不敢相信这件事。她跟威克姆走了。

你能想象我们有多震惊吗?

基蒂好像觉得这事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意外。

我心里万分难受。就算他们结婚,也会是一场极其荒唐的婚事,但我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或许我们误会威克姆了。我承认他做事轻率欠考虑,可我不愿意相信他本性恶劣。

至少他选择莉迪亚,不可能是贪图钱财。他肯定清楚,父亲给不了莉迪亚任何嫁妆。

母亲伤心欲绝,父亲倒是还能撑住。

幸好之前我们没有把听说的那些关于威克姆的事告诉父母。或许现在,我们也该试着忘掉。

他们大概周六午夜离开布莱顿,第二天早上八点,大家才发现人不见了。

福斯特上校立刻派人送来消息。

亲爱的莉齐,他们离开时,离我们家不过十英里。

福斯特上校推测,他们很快可能会回到这边。

莉迪亚留给福斯特夫人一张短笺,说打算去苏格兰。

我不能再写下去了。母亲身边离不开人。

请原谅这封信写得乱七八糟,我自己都不知道写了些什么。

伊丽莎白读完信,脑子一片空白。

她来不及平复情绪,立刻拆开简的第二封信。

这封信,晚一天才写。

我最亲爱的莉齐:

你现在应该已经收到我的第一封信。

希望这封信条理能清楚一点,可我心绪大乱,不敢保证。

有个更糟糕的消息,我再也没法瞒下去。

之前我们还担心莉迪亚嫁给威克姆会非常荒唐。

现在,我们最害怕的是,他们根本没有结婚。

种种迹象表明,他们根本没去苏格兰。

福斯特上校昨天赶到我们家。他在送出急信的第二天,就离开了布莱顿。

莉迪亚留给福斯特夫人的纸条写着要去苏格兰。

但丹尼说,他觉得威克姆从来就没打算去苏格兰,更没想娶莉迪亚。

福斯特上校听到这话,立刻警觉起来,动身追寻。

他一路追踪到克拉彭。

到了那里之后,两人换了一辆租来的马车,把从埃普瑟姆坐来的那辆打发走了。

在这之后,就没人知道他们确切去向。

有人看见他们往伦敦方向去了。

福斯特上校搜遍伦敦周边,一点线索都没有。

之后他又往赫特福德郡赶来,沿途在各个关卡,巴内特和哈特菲尔德的旅店到处打听。

没人见过莉迪亚和威克姆。

最后他回到朗伯恩,把一切告诉我们。

他十分担心莉迪亚,也担心我们一家人。

我很同情福斯特上校夫妇,这件事不能怪他们。

家里现在一团糟。

父母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还在努力撑着,不愿放弃希望。

或许威克姆打算不去苏格兰,直接在伦敦悄悄和莉迪亚成婚。

莉迪亚跟着他走的时候,肯定是想着要做他妻子的。

我不敢相信,她会放任自己彻底身败名裂。

可福斯特上校不像我这么乐观。

我跟他说,我依旧相信两人会结婚,他只是摇了摇头。

他说,威克姆这个人,不值得信任。

母亲一病不起,一直待在房间里。

父亲的状态,是我见过最崩溃的一次。

基蒂生气莉迪亚把心事瞒着所有人,可那是莉迪亚私下的秘密,我没法责怪她。

幸好,最初的这场惊吓,你不用当场承受。

可慌乱过后,我真心希望你能回家。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如果路途不方便,你不用勉强回来。

先写到这里。

可我忍不住,重新拿起笔,求你尽快回来。

我知道舅舅舅妈一定能理解我们眼下的处境。

父亲马上要和福斯特上校动身去伦敦寻找莉迪亚。

我担心父亲情绪太过激动,没办法冷静思考。

福斯特上校明晚就要返回布莱顿。

事情到了这般境地,加德纳舅舅的建议和帮助,对我们至关重要。

我完全信任他。

请你尽快回家。

伊丽莎白把信放在桌上。

“舅舅在哪?”

她猛地站起身。

“我必须立刻找到他。”

她快步朝门口走去。

可还没等出门,门被推开了。

达西站在门口。

看见伊丽莎白脸色惨白、神色慌张的样子,他吃了一惊。

达西还没来得及开口,伊丽莎白就急促地说道。

“抱歉,达西先生,我必须走。我得马上找到加德纳先生,有十万火急的事。”

“天啊!发生什么事了?”

达西的声音满是真切的担忧。

随即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耽误你。请允许我派人去找加德纳夫妇。”

“你现在状态不好,不宜自己奔波。”

伊丽莎白犹豫了。

她双腿发抖。

她清楚自己现在这样子,走不了多远。

她叫住仆人。

“麻烦你去找加德纳先生和夫人,请他们马上过来。”

仆人匆匆跑开。

伊丽莎白坐回椅子上。

巨大的打击席卷而来,她几乎坐不稳。

达西不忍心丢下她一个人。

“要不要我叫你的侍女过来?”他温柔地问。

“要不要喝点什么,比如葡萄酒?”

他满眼担忧。

“你看起来很不好。”

“不用,谢谢你。”伊丽莎白勉强回答。

“我没事,只是收到朗伯恩传来的坏消息。”

话音刚落,泪水涌上她的眼眶。

好几分钟,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达西站在一旁,默默陪着她,心里也十分难受。

终于,伊丽莎白强撑着继续开口。

“我刚收到简寄来的信。”

她声音颤抖。

“消息糟透了。”

“我的小妹妹莉迪亚,跟着威克姆先生私奔了。”

达西震惊地盯着她。

“两人一起离开了布莱顿。”

她用手捂住脸。

“你很了解威克姆,应该明白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莉迪亚没有钱,没有财产,也没有能给他带来好处的人脉。”

“她彻底毁了。”

达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这事属实吗?”

“千真万确。”伊丽莎白流着泪点头。

“他们周日晚上离开布莱顿。有人一路追踪到伦敦附近,之后就再也找不到踪迹。”

“他们肯定没有去苏格兰。”

达西神色凝重。

“家里已经采取什么办法找人了吗?”

“父亲已经动身去伦敦。”

“简写信给舅舅,请他立刻过去帮忙。”

“我们也要尽快动身回家。”

伊丽莎白声音哽咽。

“可谁又能做什么呢?”

“去哪里找他们?”

“我一点希望都看不到。”

“太可怕了。”

达西沉默不语,缓缓摇了摇头。

伊丽莎白流着泪继续说。

“当初我看清威克姆真面目时,就该提醒家里人。”

“我掌握的信息,本来可以阻止这场灾祸。”

“要是我把知道的一切告诉家人,这件事根本不会发生。”

她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多么可怕的错误。”

达西慢慢走到房间另一头。

他面色沉重,神情阴郁。

伊丽莎白静静看着他。

她明白达西此刻在想什么。

自家闹出这样的丑闻,一定会影响他对自己的感情。

在知道贝内特家这么多不堪事后,他怎么可能还继续爱自己?

她没法责怪他。

可这个念头,没有给她一丝安慰。

反倒让她彻底认清,自己对达西的感情已经很深。

她意识到,自己或许早就爱上达西。

甚至本可以爱得很深。

可现在,当她看清内心,一切恐怕都为时已晚。

但莉迪亚的遭遇,很快压下了所有私人情绪。

她心里只剩下妹妹。

她捂住脸,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达西开口。

“我猜,你现在希望我离开。”

他顿了顿。

“我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只是真心担心你。”

“我很想说些什么,或者做点什么帮你减轻痛苦。”

“但我知道,空洞的安慰毫无用处。”

他迟疑片刻。

“这件不幸的事,恐怕意味着我妹妹今天没法再有幸见到你了。”

伊丽莎白立刻回答。

“是的。麻烦你替我们向达西小姐致歉。”

“告诉她家里突发急事,我们必须马上回家。”

“这件事的真实缘由,麻烦尽量保密,能瞒多久是多久。”

“我知道这件事迟早会传开。”

达西立刻答应。

“放心,我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

“我由衷为你经历的一切感到难过。”

“但愿事情最后的结局,能不像现在看上去这么绝望。”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请代我向你的舅舅舅妈问好。”

说完,他离开了房间。

伊丽莎白目送他离开。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或许再也没法像今天这样,和他友好相见。

回想两人一路走来的种种过往,这段关系实在曲折离奇。

误会、争执、傲慢,还有一次次令人心痛的过错。

不久之前,她还满心想着最好永远不要再见到他。

可现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满心怅然。

或许感激与尊重,可以慢慢滋生爱意。

比起只靠外表吸引产生的一见钟情,这样的感情根基,或许反而更加牢靠。

伊丽莎白已经明白,第一印象多么不可靠。

当初她几乎一眼就对威克姆产生好感。

在没有看清他品性之前,深深被他的风度迷惑。

那次的教训,惨痛又深刻。

或许感情本就该慢慢培养,依靠彼此的尊重与理解。

不管真相如何,看着达西离开,伊丽莎白心里五味杂陈。

但她很快把全部心思放回莉迪亚身上。

读完简的第二封信,伊丽莎白心里早就清楚:威克姆根本没打算娶莉迪亚。

只有简,还抱着一丝这样的希望。

一开始伊丽莎白很不解,威克姆明明从莉迪亚身上捞不到任何钱财,为什么还要带她私奔。

她想不通威克姆能从莉迪亚那里得到什么。

现在她明白了。

莉迪亚身上,恰恰有着吸引威克姆这类人的特质。

年纪轻,行事轻率,几句奉承话就能哄住,人情世故一窍不通。

民兵团驻扎在赫特福德郡的时候,伊丽莎白从没留意莉迪亚对威克姆有特殊好感。

但莉迪亚本就不需要多少引诱,就轻易对人动心。

一段时间里,她会喜欢某个军官。一旦有人更殷勤,她转眼就会换一个。

她的情意总是变来变去,心里永远会有一个爱慕对象。

伊丽莎白这才意识到,放任这样的女孩随心所欲,有多危险。

父母一直纵容莉迪亚,没有好好管教她。

而现在,恶果显现,伊丽莎白痛彻心扉。

她只想立刻回家。

她想见到简,和姐姐一起扛下这场灾难。

家里已经乱作一团。

父亲远赴伦敦。

母亲病倒,无力处理任何事。

所有重担,几乎都压在简一个人身上。

即便伊丽莎白几乎认定,莉迪亚的事已经无力挽回,她也清楚舅舅的帮助至关重要。

等待舅舅回来的每一分钟,都煎熬无比。

没过多久,加德纳夫妇匆匆赶回,神色慌张。仆人回报说伊丽莎白突然身体不适。

伊丽莎白连忙告诉他们,自己身体没事。

接着,她把整件事和盘托出。

她大声朗读简写来的两封信。读到第二封信末尾简急切求助的段落,她声音不住颤抖。

加德纳夫妇本来就不太喜欢莉迪亚。

可这个消息依旧让他们大为震惊。

这不单单是莉迪亚一个人的灾难,整个家庭都会被牵连。

短暂的震惊之后,加德纳先生坚定地开口。

“我会尽我所能帮忙。”

伊丽莎白泪水涌上来。

“谢谢你。”

她早就料到舅舅会这么说。

三人立刻开始商量安排。

他们要尽快动身回家。

“那彭伯利那边的邀约怎么办?”加德纳太太忽然想起这件事。

“约翰跟我们说,仆人去找你的时候,达西先生正在你房间。”

“是吗。”伊丽莎白答道。

“我已经跟他说了,我们没法赴约继续拜访。”

“事情都交代好了。”

“交代好了?”

加德纳太太一边匆匆回房间收拾行李,一边好奇地看着她。

“难道伊丽莎白把真实情况告诉他了?”

“真希望我能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眼下没有时间细细讨论。

接下来的一小时,所有人忙得脚不沾地。

伊丽莎白也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收拾行李,安排旅途。

还要留字条给兰伯顿当地的朋友,编造理由,解释他们为何突然离开。

一小时之内,一切准备妥当。

加德纳先生结清旅店账单。

再也没有别的事耽搁。

他们启程了。

经历了早上这场惊天变故,伊丽莎白很快坐在马车里,和舅舅舅妈一同上路。

马儿迈步向前。

马车朝着朗伯恩,一路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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