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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0 · 情起不知时

情起不知时

Chapter 60 of 61 · 3,169 words · Free

伊丽莎白的心情很快又恢复成往日爱打趣的样子。

她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看向达西。

“跟我说说,你当初到底是怎么爱上我的?”

达西望向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能理解,一旦动心之后,你会一直爱着我。可这份感情是怎么开始的?最开始,是什么让你看上我的?”

“我说不准具体是在哪一刻,”达西答道,“记不清是哪一天、哪个场景、哪一个眼神或是哪一句话点燃的。一切来得慢慢悠悠,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已经爱上你了。”

伊丽莎白笑出声。

“你一开始肯定不是被我的美貌吸引。而且我当初对你的态度一点都不讨喜。我经常对你很无礼,有时候还故意说些话惹你生气。”

她朝他凑近了些。

“老实交代,你该不会就是喜欢我这种放肆的性子吧?”

“我欣赏你鲜活灵动的头脑。”

“说白了就是放肆嘛。”

伊丽莎白微微一笑。

“说白了,你早就听腻了那些一味讨好你的淑女。她们时时刻刻留意你的一言一行,揣摩你喜欢什么,一举一动只为博得你的好感。”

“我和她们完全不一样,所以才吸引到了你。”

“要是你骨子里不是个好人,只是外表看着严肃,估计早就讨厌我了。”

“可就算你想方设法藏起情绪,我也看得出来,你本性公正宽厚。心底里,你根本看不上那些一味奉承你的人。”

她得意地笑起来。

“你看,我把缘由给你讲明白了。这么一想,你爱上我,好像也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事。”

“当然了,那时候你其实也说不清我身上到底有什么闪光点。不过人陷入爱情的时候,本来就不会想那么多。”

达西笑了。

“还记得简在内瑟菲尔德生病那件事吗?那时候的你,总该有可取之处吧。”

伊丽莎白一脸玩味。

“可怜的简!换作是谁,都不可能丢下她不管啊。”

“不过如果你想把这件事算成我的优点,那随便你。”

她大笑起来。

“现在我所有的优点都归你管了。你想把它们夸得多动听都行。”

“相应的,我想什么时候打趣你、跟你拌嘴,都可以对吧。”

达西含笑看着她。

“那我现在就开始。你当初为什么迟迟不肯认清自己的心意?”

伊丽莎白挑了挑眉。

“那你刚到这儿的时候,为什么在我面前那么紧张?”

“第一次见面,你又为什么摆出一副对我毫不在意的样子?”

“因为你当时神情冷淡,沉默寡言,”达西回答,“我完全看不出你对我有半点兴趣。”

“我那是难为情。”

“我也是。”

“你来赴晚宴的时候,明明可以多跟我说说话的。”

“若是用情没那么深的男人,或许还能轻松开口。”

伊丽莎白笑了。

“真可惜,你总能找出一套合情合理的说辞。”

“也真可惜,我足够理智,愿意承认你说得对。”

她顿了顿。

“可我还是好奇,如果我一直没有任何表示,你打算等多久?”

“要是我没有主动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肯跟我坦白心意?”

“当初我为莉迪亚的事向你道谢,确实推动了一切。”

“说不定,这件事推动得过头了。”

她笑着说。

“说到底,我本来不该知道这件事。如果我们的幸福,是靠着我违背承诺才得来的,那这件事又能教会我们什么道理?”

“这不重要,”达西说,

“道理其实很清楚。凯瑟琳夫人想方设法拆散我们,反倒彻底打消了我所有的顾虑。”

“我的幸福,并不是靠你那次道谢才换来的。”

“我不想干坐着,等你给我机会。”

“我姨妈那番话,已经给了我希望。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弄清你的真实想法。”

伊丽莎白笑了。

“凯瑟琳夫人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她该满意了。就爱插手别人的私事,享受那种举足轻重的感觉。”

伊丽莎白好奇地看向达西。

“不过说真的,你当初为什么要来内瑟菲尔德?”

“难道就只是为了骑马跑到朗伯恩,过来给自己找罪受?”

“还是说,你心里藏着别的打算?”

达西微微一笑。

“我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见你。”

“我想弄明白,你有没有可能会爱上我。”

“对外的说辞——至少是我给自己找的理由,是看看你姐姐简是否还挂念宾利。”

“如果她还放不下,我原本打算把后来跟宾利说的那些话,提前告诉他。”

伊丽莎白笑了。

“那你觉得,你敢不敢把我们订婚这件事告诉凯瑟琳夫人?”

“比起勇气,我可能更需要一点时间,”达西答道,

“但这件事必须做。你给我几张纸,我现在就写信给她。”

伊丽莎白笑起来。

“要是我不用回信,就坐在这里欣赏你漂亮的字迹好了,就像曾经有位小姐那样。”

“但我还有一封给姨母的信,拖了很久该回复了。”

伊丽莎白动身,去给加德纳太太写信。

之前她一直拖着没有回复姨母那封长信,因为她不想承认,姨母完全误会了她和达西当时的关系。

可现在,她终于有了一件能让姨母大喜过望的消息。

想到姨父姨母已经足足三天被蒙在鼓里,伊丽莎白心里隐隐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她立刻提笔。

亲爱的姨母:

本该早点给你回信,感谢你那封详尽贴心的来信。说实话,之前我实在烦闷,一直没动笔。你猜我和达西先生之间情愫暗生,可当时事情根本不像你想的那样。但现在,你尽可以放开想象,随便怎么猜都行。除非你认定我已经结婚,不然你的猜想都不算离谱。

一定要尽快再写信给我,这次可要比上一封信多多夸赞达西先生。还有,再三谢谢你,当初决定不去湖区度假。我真不敢想象,如果你们走了会是什么样子。你提议养小马的想法太棒了。以后我们可以每天在庄园里骑马散步。

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或许别人也说过这句话,但没有人比我说得更真心。我甚至比简还要幸福。简只是含笑,而我,会开怀大笑。

达西先生向你问好,他分给你的这份心意,还是从留给我的那份里挤出来的。有空一定要来彭伯利庄园过圣诞节。

爱你的,伊丽莎白

达西写给凯瑟琳夫人的信,文风则截然不同。

班纳特先生写给柯林斯先生的信,又是另一种口吻。

信上写道:

尊敬的先生:

又要麻烦你,麻烦帮我分享一件喜事。伊丽莎白很快就要成为达西夫人了。还请你好好宽慰凯瑟琳夫人。不过换作是我,倒是会站在你这位外甥女婿这边,他可比你有出息得多。

谨启,班纳特先生

宾利小姐也写了一封信,寄给她哥哥道贺。

通篇都是温情客套的话,但伊丽莎白看了,一眼就能看出满是虚情假意。

宾利小姐甚至还给简写了信,声称真心为这桩婚事高兴,复述着往日那些温情话语。

简没有被蒙蔽。

她心里清清楚楚,宾利小姐并非真心。

即便如此,简依旧被这封信触动,回信的语气十分和善,远比宾利小姐值得的待遇要好。

乔治亚娜·达西的反应,则完全不一样。

听到哥哥和伊丽莎白订婚的消息,她发自内心地感到喜悦。

她一口气写满四页信纸,仿佛还有千言万语想说。

她为这桩婚事欣喜不已,迫切希望伊丽莎白能像亲姐姐一样待她。

柯林斯先生还没来得及回信给班纳特先生,夏洛特也还没寄来她的祝福,班纳特一家就听到了一个意外消息。

柯林斯夫妇已经回到卢卡斯庄园。

原因很快就清楚了。

凯瑟琳夫人收到达西的信后勃然大怒。

夏洛特真心为伊丽莎白和达西的婚事开心,她觉得最好先离开罗辛斯庄园,等凯瑟琳夫人的火气消下去再说。

见到好友,伊丽莎白由衷地开心。

夏洛特来了,她终于有人可以分享这份喜悦。

可伊丽莎白偶尔也会琢磨,这份开心,是不是也要付出代价。

柯林斯对待达西恭敬得近乎滑稽。

威廉爵士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为这桩婚事欣喜不已,不停夸赞达西。

“亲爱的达西先生,”威廉爵士说道,“你可算是娶走了全英格兰最珍贵的明珠。”

紧接着,他兴致勃勃畅想往后的日子。

“希望以后我们能经常在伦敦见到你,最好还能在圣詹姆斯宫碰面。”

达西耐心地听着。

整场谈话,始终保持冷静礼貌。

直到威廉爵士转身离开,达西才悄悄轻轻耸了下肩。

菲利普姨妈又是另一重考验。

她举止粗鄙,说起话来常常俗得让人难堪。

在达西面前,她十分拘谨,没法像对待宾利那样随意闲谈。

可就算紧张,一开口,言语依旧透着俗气。

对达西的敬畏让她收敛了不少,却丝毫没能让她变得文雅。

伊丽莎白尽力护着达西,不让他承受过多尴尬的打量。

只要有机会,她就守在达西身边,或是让他和家里那些谈吐得体的亲人待在一起。

有些亲戚举止别扭,多多少少冲淡了热恋的甜蜜。

即便如此,伊丽莎白依旧忍不住憧憬未来。

不久之后,她和达西就能远离这一切。

他们会住在彭伯利庄园,在安宁舒适、格调雅致的家园里相守。

到那时,他们终于可以安心相伴,不必再忍受这些让两人浑身不自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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