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林斯成婚,简在伦敦遇冷
整整一周,所有人都在谈论爱情、婚姻,还有柯林斯和夏洛特往后的幸福日子。转眼到了周六,柯林斯不得不和夏洛特告别。
离别让他心里不好受,但他已经开始筹划婚礼的各项事宜。
他满心期待,等自己再回到赫特福德郡,婚期很快就能敲定。一想到马上就要成家,柯林斯难掩喜悦。
他依旧一本正经地向贝内特全家道别,祝几位表妹身体健康、万事顺遂,还再次向贝内特先生承诺,会写一封感谢信寄过来。
加德纳夫妇带着简离开赫特福德郡没多久,柯林斯就回来了。
好在贝内特太太不用天天看见他,他住在卢卡斯家,不再来朗伯恩打扰,总算少了一桩烦心事。
婚礼的日子越来越近。
贝内特太太最终还是接受了这门婚事,只是嘴上依旧带着怨气,说只希望他们往后过得幸福。
婚礼定在周四举行。
到了周三,夏洛特专程来朗伯恩辞行。
夏洛特起身准备离开时,伊丽莎白看着母亲冷淡敷衍的祝福,尴尬得不行。
她真心把夏洛特当朋友,于是起身,下楼送她。
“伊莱扎,记得常给我写信。”夏洛特说道。
“放心,我肯定会写。”
“我还有个请求。”
“有空来看我好不好?”
“我还盼着咱们能常在赫特福德郡碰面呢。”
“我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离开肯特郡。”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来亨斯福德看我。”
伊丽莎白没法拒绝。
她并不觉得这次拜访会有多愉快,但还是应下了。
“三月的时候,我父亲和玛丽亚会过来陪我住一阵,”夏洛特补充道,
“希望你能跟着他们一起来。”
“说实话伊莱扎,你来我家,和他们俩一样受欢迎。”
婚礼按计划如期举办。
仪式结束后,夏洛特和柯林斯动身前往肯特郡。
和往常一样,邻里之间对这场婚事议论纷纷。
没过多久,伊丽莎白收到了夏洛特的来信,两人依旧保持通信。
只是信件里再也没有从前那样毫无保留的交心。
每次给夏洛特写信,伊丽莎白都清楚,她们昔日亲密无间的友情已经不复存在。
她坚持写信,只是珍惜过去的情谊,而不是觉得一切还和从前一样。
最开始,伊丽莎白每次收到夏洛特的信,都会迫不及待拆开。
她想知道夏洛特对新家的感受,也好奇凯瑟琳夫人是什么样的人,想看看夏洛特会不会承认自己过得开心。
可读罢信,一切都和她预想的一样。
夏洛特字里行间满是轻松自在。
她夸赞身边几乎所有事物:房子、家具、周边环境,就连道路都觉得不错。
她还说凯瑟琳夫人为人和善,十分热心。
描述听起来就像柯林斯之前夸张吹嘘亨斯福德和罗新斯庄园的说辞,只是语气收敛了不少。
伊丽莎白心想,只有亲自去一趟,才能真正看清夏洛特婚后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模样。
简也写信告诉伊丽莎白,她和加德纳夫妇已经平安抵达伦敦。
伊丽莎白盼着简的下一封信,希望能听到宾利的消息。
没过多久,回信来了。
简已经在伦敦待了整整一周,既没见到宾利,也没有收到他半点音讯。
简安慰自己,觉得应该是之前从朗伯恩寄出去的信弄丢了。
“舅妈明天要去伦敦那片区域办事,”简写道,
“我打算跟着她一起,趁这个机会去格罗夫纳街拜访卡罗琳。”
拜访过后,简又写了一封信。
“卡罗琳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她在信里跟伊丽莎白说,
“但见到我的时候,她表现得挺高兴。”
“甚至还埋怨我,来伦敦之前怎么没提前跟她说一声。”
“看来我猜的没错,上一封信她确实没收到。”
“我自然问起了她弟弟。”
“他一切安好,只是几乎天天和达西先生待在一起,所以卡罗琳他们很少见到他。”
“我还听说,达西小姐会去他们家吃饭。”
“我真想见见她。”
“卡罗琳和赫斯特夫人马上要出门,所以我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我想之后应该还有机会再见。”
读完信,伊丽莎白轻轻摇了摇头。
她心里的猜想得到了印证。
宾利想要知道简来到伦敦这件事,恐怕只能靠偶然了。
四个星期过去了。
简依旧没能见到宾利。
她努力说服自己,说自己并不在意,可卡罗琳的所作所为,已经没法再视而不见。
整整两周,简每天早上都在家等候,不断替卡罗琳找借口,宽慰自己对方为什么不来拜访。
终于,卡罗琳上门了。
可这次拜访十分仓促,态度也判若两人。简再也没法假装一切如常。
她立刻提笔写信给伊丽莎白。
“亲爱的莉齐,我知道,你看到信会觉得,果然是你对了,是我看错了卡罗琳这份友情。但请不要觉得,当初信任她是我太过愚蠢。
回想她从前的种种表现,我当初愿意相信她,实在是情理之中。就算再来一次,我恐怕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卡罗琳直到昨天才来看我。
这么久以来,她连一张简短的便条都没有寄给我。
等她终于来了,我一眼就能看出,她根本不想过来。
她草草说了几句客套话,为迟迟没来道歉。
也没有提下次什么时候再见面。
她的态度变化太大,等她走后,我下定决心,不再维持这段友情。
我同情她,但没法原谅她的做法。
当初主动和我亲近,本就是她先挑起来的。说实话,想要和我深交,一直都是她主动。
可我可怜她,因为我觉得她心里清楚,自己做得不对。
我几乎可以肯定,是出于对弟弟的顾虑,她才会这样对我。
不用我再多解释。
我们都明白她的担心毫无道理,但这或许就是她这么做的缘由。
宾利在她心里分量很重,我也没法责怪她担心弟弟。
只是我实在想不通,她现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如果宾利真心喜欢我,我们到现在肯定早就见面了。
她亲口说了,宾利知道我人在伦敦。
可听她话里的意思,好像一直在说服自己,宾利真正喜欢的是达西小姐。
我实在无法理解。
要不是怕自己有失公允,我几乎会觉得整件事藏着别的算计。
不过我不会再反复琢磨这些让人难受的事。
我会多想些开心的事:有你的挂念,还有亲爱的舅舅舅妈一直对我那么好。
记得快点回信给我。
卡罗琳提到,宾利或许再也不会回内瑟菲尔德庄园,他们说不定会把那处房子退掉。
不过她说得并不确定,这件事咱们暂时先不谈。
看到你在亨斯福德的朋友一切安好,我很欣慰。
你一定要跟着威廉爵士和玛丽亚去那边看看。
相信你会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
读完简的来信,伊丽莎白心里替她难过。
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至少简不会再被卡罗琳蒙骗。
至于宾利,伊丽莎白已经彻底不抱任何希望。
她不再期盼宾利回到简身边。
越是回想宾利的所作所为,伊丽莎白对他的印象就越差。
甚至,她隐隐觉得宾利最好真的娶达西小姐。
如果威克姆当初说的那些事属实,或许有一天,宾利会后悔放弃简。
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加德纳太太想起伊丽莎白曾经答应过,要跟她说说威克姆的情况。
伊丽莎白回了信,只是答案和舅妈预想的不太一样。
威克姆对伊丽莎白的热情早就消失了。
他不再关注她,转而追求另一位年轻姑娘。
伊丽莎白察觉到了这份变化,心里却没有太多难过。
她从来没有深爱过威克姆。
想到如果不是钱财的问题,当初威克姆或许会选择自己,伊丽莎白的自尊心得到了一丝满足。
威克姆现在看上的这位姑娘,刚继承了一万英镑的遗产。
这笔财富,显然是吸引威克姆最主要的原因。
伊丽莎白并不怪威克姆想要安稳的物质生活。
换作是这种处境,她能理解他的选择。
她猜想,放弃对自己的追求,威克姆或许也曾纠结过,但她同样认为,选择一份衣食无忧的未来,对两人来说都是明智之举。
所以,她真心祝愿威克姆能够幸福。
伊丽莎白在给加德纳太太的下一封信里,把这些想法全都写了出来。
“亲爱的舅妈,现在我能确定,我从来没有真正爱上威克姆先生。
要是我曾经深深爱着他,现在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心生厌恶,甚至盼着他诸事不顺。
但我完全没有这样的感受。
我对他依旧存有善意。
说来奇怪,我也不讨厌金小姐。
我没办法去憎恨她。
说实话,我很愿意相信她是个很不错的姑娘。
如果我真的动了真情,绝不可能是这样的心态。
我想,是我一直保持的谨慎保护了我。
要是我疯狂爱上他,或许在旁人眼里,我会更有故事感。
但我实在没法说,自己会为没有陷入那段感情而遗憾。
有时候,被人放在心上,代价可能会高到难以承受。
基蒂和莉迪亚比我难受得多,威克姆移情别恋这件事对她们打击更大。
她们年纪还小,阅历尚浅。
还没有认清一个现实:英俊的年轻男人,和所有人一样,活着也需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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