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林斯离开,加德纳夫妇到访
柯林斯先生和夏洛特开开心心聊了整整一周,谈爱情、谈婚事,规划两人往后的日子。转眼到了周六,他不得不和心爱的夏洛特告别。
离别让他心里难受,但一想到未来,又满是期待。
他打算把一切都准备妥当,等着夏洛特嫁过来。他有十足的把握,下次再来赫特福德郡没多久,两人就能定下婚期。
光是想到这件事,他就高兴得不行。
离开朗伯恩之前,他照旧郑重其事地跟家里每个人道别。
他再次祝福几位表妹身体健康、生活美满,还答应贝内特先生,会再写一封信来表达谢意。
到了下个周一,贝内特太太欢欢喜喜迎接弟弟和弟媳。
加德纳夫妇跟往年一样,来朗伯恩过圣诞节。
加德纳先生头脑清醒,举止得体。比起姐姐贝内特太太,他学识更广,遇事也更理智。
内瑟菲尔德庄园的那些贵太太要是见了他,恐怕会大吃一惊——一个做生意谋生的人,竟然谈吐优雅,待人亲和。
加德纳太太比贝内特太太和菲利普斯太太小好几岁。
她心地善良,聪慧优雅,朗伯恩的几个外甥女都很喜欢她。
她和简、伊丽莎白格外亲近,姐妹俩以前经常去伦敦她家小住。
加德纳太太一进门,先分发带来的礼物,又聊起当下最新的服饰潮流。
等这些话说完,她便坐下来,听贝内特太太诉苦。
贝内特太太积攒了一肚子委屈,张口就跟妹妹抱怨,自从上次见面之后,家里事事不顺。
“所有人都欺负我们家。”她说。
“我两个女儿差点就嫁出去了,到头来,两件事全都落空。”
“简我不怪她。要是能嫁给宾利先生,她肯定会嫁的。”
“可莉齐呢!”
“唉妹妹,你想想!伊丽莎白当初要是不那么固执,现在早就成柯林斯太太了。”
“他就在这间屋子跟她求婚,结果被她一口回绝。”
“现在卢卡斯太太反倒要先嫁女儿,比我抢先一步。”
“还有朗伯恩的产业,继承权的老规矩改不了,我没法把房子留给我的女儿们。”
“卢卡斯一家人,为了捞好处,心眼多得很。”
“凡事都只想着自己。”
“我本来不想这么说他们,但事实就是这样。”
“一连串的事,把我折磨得又烦又苦。”
“不过还好,你来得正是时候。至少还有件事能让我开心一点。”
“还有你之前跟我说,长袖款式又流行起来了,我特别感兴趣。”
简和伊丽莎白写信的时候,已经把大部分事告诉加德纳太太了。
她简单应付了姐姐几句,很快换了话题,一部分也是不想让外甥女们再反复听这些牢骚。
后来,只剩下她和伊丽莎白两个人,加德纳太太又提起这件事。
“听着,宾利先生原本真的很适合简。”她说。
“没能成,我替她可惜。”
“不过这种事本来就常有。”
“像宾利这样年轻的富家子弟,认识一个漂亮姑娘才几周,就很容易动心。”
“一旦两人分开,也很容易慢慢忘掉对方。”
“所以说,这种摇摆不定的感情其实很普遍。”
“这个说法听着好像能宽慰人,”伊丽莎白答道,“但解释不了我们遇到的情况。”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缘分问题。”
“一个有钱人,前一周还深深爱着姑娘,就因为朋友从中插手,短短几天就彻底放下,这种事并不多见。”
“可你总说他‘爱得很深’。这句话的含义可大可小。”
“有的人刚认识半小时就能说爱,也有人是真心相爱。”
“那你说说,宾利到底爱简到什么程度?”
“我从没见过那么有希望的感情。”
“他眼里全是简,几乎注意不到其他人。”
“每次见面,他对简的情意都更浓一分。”
“在他自己办的舞会上,好几个姑娘等着他邀请跳舞,他全都忽略了。”
我亲自跟他说过两回话,他心思全在简身上,连我的话都没听进去。
还有比这更明显的迹象吗?
一个男人对别的所有人都冷淡无礼,这不就差不多证明他坠入爱河了?
“那倒确实。”加德纳太太笑着说。
“至少,我觉得那就是他当时的心意。”
“可怜的简。”
“我心疼她,她性子太温柔,恐怕很难走出来。”
“这事要是发生在你身上反倒好些,莉齐。”
“你大概一笑而过,很快就能释怀。”
“要不,简跟我们回伦敦住一阵?”
“换个环境,或许能帮到她。”
“暂时离开家里,没有什么比这更适合她了。”
伊丽莎白听了这个提议十分开心。
她笃定简一定会答应。
“我希望简不要因为宾利的事,影响她的决定。”加德纳太太补充道。
“我们住在伦敦另一个片区,社交圈子完全不一样。”
“你也知道,我们很少出门应酬。”
“所以简和宾利碰面的概率极低,除非宾利特意去找她。”
“不可能的。”伊丽莎白回答。
“宾利现在差不多事事都听朋友的。”
“达西先生绝对不会允许他来我们住的这片地方找简。”
“亲爱的姨妈,你怎么会觉得他会来?”
“达西就算听说过格雷斯丘奇街,也会觉得那块地方上不了台面,不愿意踏足。”
“就算真来了,恐怕之后要洗一个月的手。”
而且宾利出门,几乎从来不会不带达西。
“那这样反倒更好。”加德纳太太说。
“最好他们压根别碰上。”
“可简不是还跟宾利的妹妹写信往来吗?”
“那她免不了要和卡罗琳见面。”
“简会彻底断掉这份交情。”
伊丽莎白说得斩钉截铁。
可私底下,她并没有这么肯定。
她心里一直在琢磨,宾利对简的爱意有没有可能重新燃起。
或许当初只是被朋友们强行压下去了。
说不定只要再见简一面,简本身的魅力,就能冲破旁人的阻挠。
伊丽莎白有时候甚至觉得,这件事很有可能发生。
简欣然答应了姨妈的邀请,准备去伦敦。
她心里还惦记着宾利一家人,但她希望卡罗琳不会和哥哥住在一处。
这样的话,她偶尔去拜访卡罗琳,也不用担心撞见宾利。
加德纳夫妇在朗伯恩住了一周。
几乎每天都有安排。
菲利普斯家、卢卡斯家,还有部队里的军官,轮番上门拜访或者发来宴请。
贝内特太太为招待弟弟弟媳安排了一大堆活动,一家人从来没能安安静静吃一顿家常晚餐。
就算在家设宴,也常会请几位军官过来。
威克姆几乎每次都在。
加德纳太太留意到,伊丽莎白提起威克姆时语气很亲近,于是悄悄观察他们俩。
她不觉得两人已经深爱到要谈婚论嫁。
但很明显,他们互相吸引。
这让她有些担心。
她打算离开赫特福德郡之前,跟伊丽莎白好好谈谈,提醒她不要继续发展这段关系,其中暗藏风险。
威克姆也很讨加德纳太太喜欢,还有另外一层原因。
大概十年或者十二年前,加德纳太太还没结婚的时候,曾在德比郡住过很长一段时间,那正好是威克姆长大的地方。
也正因如此,他们认识不少共同的熟人。
五年前,达西先生的父亲去世之后,威克姆就很少再回那里了。
即便如此,他还能跟加德纳太太讲起那些旧相识最近的近况。
加德纳太太以前去过彭伯利庄园,也听说过老达西先生的为人。
这给了他们很多聊天的话题。
她回忆自己当年在彭伯利的所见,威克姆则细致地描述庄园的各处景致,两人聊得很投机。
她还由衷夸赞老达西先生的品性。
两个人都很享受这样的交谈。
听完威克姆讲现任达西先生如何亏待他之后,加德纳太太努力回想,当年有没有听过关于少年达西的传闻。
她认真思索了一会儿。
然后她想起来,当年就有人说,菲茨威廉·达西从小就十分傲慢,待人很不讨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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