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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7 · 莉迪亚私奔引发的全家忧虑

莉迪亚私奔引发的全家忧虑

Chapter 47 of 61 · 6,991 words · Free

马车驶离小镇,加德纳先生的脑海里,始终盘旋着伊丽莎白刚刚说的每一句话。

“伊丽莎白,”他开口说道,“我越琢磨这件事,就越认同简的看法。”

“一个年轻男人,在这种情况下故意带着姑娘私奔,实在太不合常理了。”

“莉迪亚当时住在他直属上司的家里,并非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威克姆不可能想不到,她的亲友一定会追查过来。

更何况,他这般公然冒犯福斯特上校,日后还怎么在部队立足?”

“这件事的风险,远远大于他能得到的任何好处。”

伊丽莎白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抬头看向舅舅。

“您真的这么觉得吗?”

加德纳太太也接过话头。

“说实话,我也渐渐认同你舅舅的观点了。”

“和莉迪亚私奔,对威克姆来说是彻头彻尾的蠢事。”

“这会彻底毁掉他的名声、前程和军中地位。”

我实在没法相信,他会做出这么糊涂的选择。”

她望向伊丽莎白。

“你应该也不觉得,他能干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吧?”

“我从不觉得威克姆会做损害自己利益的事。”伊丽莎白答道。

“但抛开这点,我觉得他几乎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迟疑了片刻。

“如果他们真的私奔了,我实在想不通缘由。”

“如果他们是打算结婚,为什么不直接去苏格兰?”

加德纳先生思索着她的问题。

“首先,我们也不能百分百确定,他们没去苏格兰。”

“可他们换掉马车的举动太可疑了。”伊丽莎白反驳。

“而且去往巴尼特的路上,完全没有他们的踪迹。”

“确实如此。”加德纳先生承认。

“但也有可能,他们还躲在伦敦。”

“他们躲起来,未必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两个人身上大概率都没什么钱。”

“或许他们觉得,在伦敦结婚虽然麻烦费时,但是更省钱。”

伊丽莎白摇了摇头,满脸不解。

“可为什么要躲躲藏藏?”

“为什么怕被人发现?”

“又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结婚?”

“我实在无法认同这个说法。”

“简跟我们说过,威克姆最好的朋友笃定,他从来没想过要娶莉迪亚。”

“威克姆绝不会娶一个身无分文的女人,他根本承担不起这样的婚姻。”

“莉迪亚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她年轻、健康、性格开朗,可这些,根本不足以让威克姆这种自私的人,放弃迎娶富家小姐的机会。”

“至于部队的惩戒和名声扫地的风险,我不清楚军队的规矩,不知道他会不会放在心上。”

“但还有一个关键问题。”

“莉迪亚没有亲兄弟会立刻找上门追责。”

“而且看父亲的性子,威克姆肯定觉得,我父亲不会采取任何行动。”

“他大概认定我父亲懒散淡漠,根本不会为家里的事出头。”

加德纳太太面露忧色。

“可莉迪亚怎么会愿意,没名没分地跟着他?”

伊丽莎白眼眶瞬间红了。

“一想到我们要这样揣测自己的妹妹,就觉得无比心酸。”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许我不该苛责她。”

“她年纪太小了。”

“从来没人教过她认真看待生活、思虑后果。”

“过去大半年,甚至整整一年里,她满心满眼只有玩乐和刺激。”

“家里任由她随心所欲、肆意度日。”

“她脑子里冒出什么荒唐念头,就会被纵容着去做。”

“自从军队驻扎在麦里屯,她心里就只有情爱、调情和军官。”

“整日琢磨、谈论风花雪月,早就变得极易被情绪冲昏头脑。”

“而威克姆最擅长用花言巧语迷惑年轻女孩,让她们失去判断力。”

加德纳太太提醒她。

“可简始终不相信,威克姆会做出这种事。”

伊丽莎白疲惫地笑了笑。

“简什么时候轻易质疑过别人?”

“就算有人品行不端、劣迹斑斑,简也非要拿到确凿证据,才肯相信对方本性恶劣。”

“但简清楚威克姆的为人。”

“她和我一样,看得清清楚楚。”

“他这辈子,几乎事事都做得不地道。”

“虚伪狡诈,毫无底线,人品极差。”

“他看着风度翩翩、能言善辩,实则阴险狡诈,完全不可信任。”

加德纳太太好奇地看着她。

“你怎么这么清楚这些事?”

伊丽莎白脸颊一红。

“我确实一清二楚。”

“我跟您说过,他当初是如何恶劣对待达西先生的。”

“您在朗伯恩的时候也听过,达西先生对他仁至义尽、百般包容,他却处处诋毁抹黑达西。”

“还有很多内情,我不方便细说。”

“而且也没必要多说。”

“威克姆编造了无数谎言,抹黑整个达西家族。”

“听他污蔑达西小姐的那些话,我原本以为她傲慢冷漠、难以相处。”

“可威克姆心里明明清楚,事实根本相反。”

“他深知达西小姐温柔谦逊,我们亲眼见到的时候,也确实如此。”

加德纳太太十分诧异。

“那莉迪亚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

“她总该听过你和简对威克姆的看法吧?”

“这才是最让人无奈的地方。”伊丽莎白叹了口气。

“我也是去了肯特郡,见到达西先生和费茨威廉上校,才知晓全部真相。”

“等我回到家,军队再过一两周就要撤离麦里屯了。”

“我把一切都告诉了简,只有我们姐妹二人知情。”

“我们当时觉得,没必要告诉其他人。”

“反正威克姆马上就要离开,揭穿他的真面目、毁掉他在乡里的名声,又有什么意义呢?”

“后来莉迪亚受邀跟着福斯特太太去布莱顿,我压根没想着要提醒她提防威克姆。”

“我从未料到,那些谎言会让莉迪亚陷入险境。”

“更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恶化到这般地步。”

加德纳太太又问。

“他们去布莱顿之前,你看得出莉迪亚和威克姆互相爱慕吗?”

“完全看不出。”

“我从未见过两人有半点亲密的举动。”

“而且你也了解我们妹妹的性子,她要是真动心了,根本藏不住。”

“威克姆刚入营的时候,莉迪亚确实很崇拜他。”

“但麦里屯所有年轻姑娘,都对他心生爱慕。”

“最初那两个月,乡里的少女几乎都为他着迷。”

“可他从未对莉迪亚格外上心。”

“久而久之,莉迪亚那股狂热的崇拜也就淡了。”

“后来她又喜欢上了其他军官,那些人更懂得哄她、看重她。”

一路上,几人反复谈论着这件事。

能梳理的线索、能猜测的可能,都已经说完了。

可伊丽莎白的思绪始终无法抽离,满心都是焦灼与自责。

她比任何人都愧疚,这份负罪感折磨得她坐立难安,片刻不得安宁。

马车一路疾驰,日夜兼程。

在路上留宿一晚后,第二天午饭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朗伯恩。

伊丽莎白心里稍稍宽慰,还好简没有独自忧心忡忡地等待太久。

加德纳家的几个孩子守在屋外,远远看见马车驶来,立刻兴奋起来。

看清车上的亲人后,孩子们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蹦蹦跳跳、欢呼雀跃,再也藏不住满心的欢喜。

伊丽莎白快步下车,匆匆亲了亲每个孩子,立刻冲进屋里。

简刚从母亲的房间下楼,一见到她,立刻上前紧紧相拥。

姐妹二人,双双红了眼眶,泪水在眼底打转。

伊丽莎白来不及感伤,立刻开口询问。

“有莉迪亚和威克姆的消息吗?”

“还没有。”简轻声回答。

“但舅舅舅妈回来了,我心里总算多了些底气。”

“父亲还在伦敦吗?”

“在的,我之前跟你说过,他周二就动身去伦敦了。”

“他有寄信回来吗?”

“只写过一封。”

“周三他寄了封短信,说已经平安抵达伦敦。”

“还按照我的请求,交代了几句家里的事。”

“他说没有重要消息,就不再写信了。”

伊丽莎白满脸忧虑。

“母亲怎么样了?你和玛丽、凯蒂还好吗?”

简轻轻叹了口气。

“事情闹成这样,母亲的状态还算勉强撑得住。”

“但她精神彻底垮了,情绪极差。”

“她一直在楼上房间待着,见到你肯定会开心不少。”

“她始终不肯走出梳妆室半步。”

“还好玛丽和凯蒂都平安无事。”

伊丽莎白仔细打量着姐姐憔悴的模样。

“那你呢?你脸色太差了。”

“这些天,你肯定受尽煎熬了。”

简连忙安抚她。

“我没事,一切都还好。”

两人正说着,加德纳夫妇也走进了屋子,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简连忙上前问候舅舅舅妈,含泪反复道谢,眉眼间满是疲惫与感激。

片刻后,所有人都聚到了客厅。

大家不约而同问起了莉迪亚的消息,和伊丽莎白之前的疑问一模一样。

简依旧没有任何新消息可以告知。

但她天性乐观,始终没有彻底绝望。

她还在默默期盼,事情能出现转机。

或许莉迪亚很快会寄信回来。

或许父亲会传来好消息。

或许某天清晨,他们就能收到信件,得知莉迪亚和威克姆已经成婚的喜讯。

简单交谈几句后,众人一起上楼看望贝内特太太。

贝内特太太的反应,和众人预想的一模一样。

她痛哭流涕,不停抱怨,把所有过错都归咎到威克姆身上。

一遍遍哭诉着自己的委屈和苦难,和往常一样,从来不肯反省自己,只知道指责旁人。

“当初要是我能带着全家人一起去布莱顿,根本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可怜的莉迪亚,在那边连个照看她的人都没有。”

“福斯特夫妇怎么能放任她独自外出?太不负责任了!”

“要是有人好好管束她,莉迪亚绝对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

“我早就说过,他们根本照顾不好莉迪亚,可没人愿意听我的!”

“现在好了,你父亲又跑去伦敦了!”

“我敢肯定,他找到威克姆一定会和他起冲突,最后肯定会被威克姆害死!”

“我们一家人以后该怎么办?”

“等你父亲一出事,柯林斯夫妇肯定会立刻把我们赶出朗伯恩庄园!”

她绝望地转向弟弟加德纳先生。

“弟弟,你要是再不帮我们,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

众人连忙开口安抚她的情绪。

加德纳先生温柔地劝慰,承诺会全力帮衬姐姐一家。

“我明天一早就动身去伦敦。”

“我会尽全力协助姐夫,一起寻找莉迪亚。”

“你别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我们可以做最坏的打算,但不能直接认定结局已经无法挽回。”

“他们离开布莱顿还不到一周。”

“再过几天,说不定就能等到消息。”

“在确认他们没有成婚、也没有成婚打算之前,我们都不能放弃希望。”

“我到伦敦后,会立刻找到姐夫。”

“我会劝他搬到格雷彻奇街和我们同住。”

“之后我们一起商量对策,妥善处理这件事。”

听了这番话,贝内特太太瞬间重拾希望。

“我的好弟弟,这正是我最期盼的!”

“你到了伦敦,一定要想尽办法找到他们!”

“要是他们还没成婚,你一定要逼着威克姆娶莉迪亚!”

“婚礼的衣服不用操心。”

“你告诉莉迪亚,婚后想买多贵的礼服都随她。”

“最重要的是,千万别让你姐夫和威克姆动手争执!”

“你一定要告诉他,我吓得寝食难安!”

“我整夜睡不着,浑身发抖,心口发疼,脑袋昏沉,心跳得厉害,感觉随时都会撑不住倒下!”

“还有,让莉迪亚别急着定做衣服,等她回来和我一起挑选。”

“她年纪小,根本不知道哪家店铺的料子和款式最好。”

“弟弟,你真是太善良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

加德纳先生再次许诺,会竭尽全力处理好所有事情。

同时他也劝姐姐,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不要过度期盼,也不要过度恐慌。

他一直陪着贝内特太太说话安抚,直到晚餐备好。

随后,他和妻子将贝内特太太交给家里的管家照料。

加德纳夫妇并不觉得,贝内特太太需要与世隔绝、独自待着。

但他们没有多说什么,不愿再惹她情绪激动。

他们心里清楚,贝内特太太一旦当着仆人的面,就会喋喋不休地哭诉抱怨。

只让一位忠心可靠的仆人听她倾诉,反而能避免流言提前传开。

稍后,玛丽和凯蒂来到餐厅和家人汇合。

玛丽刚从书房放下书本,凯蒂则是刚刚换好衣服。

姐妹二人看起来都还算平静。

只是凯蒂比平日里更加烦躁易怒,一来是挂念离家的妹妹,二来是这件事也让她受到了不少指责。

而玛丽则一脸严肃,凑近伊丽莎白身边。

“这件事实在太糟糕了。”

“恐怕乡里的流言蜚语,会跟着我们很久。”

“但我们不能被这些恶意的议论打垮。”

“身为姐妹,我们更该互相扶持、彼此慰藉。”

伊丽莎白身心俱疲,没有应声。

玛丽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

“莉迪亚这件事虽然不幸,但也给我们所有人敲响了警钟。”

“一个年轻姑娘,一步踏错,就可能彻底毁掉自己的名声。”

“一旦品行有亏,世俗的眼光永远不会轻易原谅。”

“女人的名声向来脆弱,不堪一击。”

“所以面对那些不值得信任的男人,我们一定要时刻谨慎、守住本心。”

伊丽莎白难以置信地看着玛丽,实在没有精力回应她这番空洞的大道理。

玛丽却自以为通透睿智,继续对着这件事发表各种道德说教。

当天下午,伊丽莎白和简终于抽出半小时独处谈心。

伊丽莎白早已默认,事情大概率已经无法挽回。

简也无法否认这个残酷的事实。

“把所有我不知道的细节都告诉我。”伊丽莎白说道。

“我要知道全部经过,一丝不落。”

“福斯特上校都说了什么?”

“莉迪亚私奔之前,他半点疑心都没有吗?”

“他肯定见过莉迪亚和威克姆私下相处吧?”

简点了点头。

“福斯特上校承认,他确实发现莉迪亚对威克姆格外上心。”

“但他从没看出任何出格的举动,压根没往坏处想。”

“我特别体谅他。”

“他一直对我们家十分和善。”

“最开始得知两人未必去了苏格兰,他第一时间就赶来我们家,想要道歉。”

“大家一发现两人莫名失踪,他就立刻赶了回来通报消息。”

伊丽莎白继续追问。

“那丹尼呢?”

“他当初笃定威克姆不会娶莉迪亚,是真心话吗?”

“他事先知不知道两人要私奔?”

“福斯特上校亲自问过他了吗?”

“问过了。”

“可丹尼说,他对两人的计划一无所知。”

“他也不肯再发表任何看法。”

“之前那句威克姆绝不会娶莉迪亚的话,他也不再提及。”

“或许我们当初误解了他的意思。”

伊丽莎白皱紧眉头。

“在福斯特上校来之前,所有人都认定他们是去结婚的,没人怀疑过半分,对吗?”

“我们谁都没想过会出这种意外。”

简轻叹一声。

“我当初只是担心,莉迪亚嫁给他不会幸福。”

“我知道威克姆品行不端,并非良人。”

“但父亲和母亲,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只知道,莉迪亚执意要嫁给他是十分愚蠢的决定。”

“倒是凯蒂,让我们很意外。”

“她说莉迪亚最后一封信里,已经隐约透露了端倪。”

“她竟然早就知道,莉迪亚和威克姆相恋好几周了。”

“那去布莱顿之前,她也知道吗?”伊丽莎白追问。

“应该不知道。”

“福斯特上校对威克姆的印象怎么样?”

“他清楚威克姆的真实为人吗?”

“说实话,他对威克姆的评价,大不如前了。”

“他现在觉得,威克姆鲁莽轻率、毫无担当。”

“这件事传开后,还有人说,威克姆当初离开麦里屯时,欠下了一大笔外债。”

“我真心希望这些传言不是真的。”

伊丽莎白满脸苦涩。

“简!”

“要是我们当初把威克姆的真面目告诉所有人就好了。”

“如果我们没有隐瞒,或许根本不会发生这场灾祸。”

简轻声回应。

“或许你说得对。”

“但当时,我们不清楚他当下的心思,贸然揭穿他的过往,终究有失公允。”

“我们当初,也只是凭着本心做了自认为正确的选择。”

伊丽莎白又问。

“福斯特上校把莉迪亚写给他妻子的信带来了吗?”

“带来了。”

简从口袋里掏出信件,递给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立刻展开细读。

这封信是写给哈丽雅特的,内容十分幼稚荒唐:

亲爱的哈丽雅特:

等你发现我去哪了,一定会大吃一惊、忍不住发笑。

我已经能想象到,明天早上你发现我失踪后的表情了。

我要去格雷特纳格林了。

要是你猜不出我和谁一起去,那你也太迟钝啦。

世上我只爱一个人,他完美又优秀。

没有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幸福。

所以千万别怪我不告而别。

你要是愿意,可以暂时不告诉朗伯恩的任何人。

等我写信回家,签下“莉迪亚·威克姆”这个名字时,一定会给所有人一个超大的惊喜!

想想就觉得有趣极了!

我笑得手都写不好字了。

帮我跟普拉特先生道个歉。

我今晚没法如约和他跳舞了。

等他知道原因,肯定会原谅我的。

下次舞会,我一定好好陪他跳个够。

等我回到朗伯恩,再让人把我的衣服送过来。

麻烦萨莉整理行李前,先把我那件绣花细布裙子的大破缝补好。

再见啦。

替我向福斯特上校问好。

祝我们旅途顺遂、新婚快乐!

你的挚友 莉迪亚·贝内特

读完信件,伊丽莎白久久盯着纸面,满心难以置信与心酸。

“我的傻莉迪亚。”

“都到这种地步了,怎么还能写出这么荒唐幼稚的信。”

“但至少能确定,她是真心以为自己要和威克姆结婚的。”

“不管威克姆后续有什么算计、做了什么手脚,莉迪亚当初离开布莱顿,绝非刻意自甘堕落。”

“可怜的父亲。”

“他看完这封信,心里一定彻底崩溃了。”

简沉痛地点了点头。

“我从没见过他那般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整整十分钟说不出一句话。

母亲当场就情绪失控、崩溃大哭。

整个家里瞬间乱作一团,人心惶惶。”

伊丽莎白叹了口气。

“那天之后,家里还有哪个仆人不知道这件事吗?”

“我不清楚。”

“我只希望,至少还有人被蒙在鼓里。”

“但当时那种混乱的场面,根本藏不住任何秘密。”

“母亲歇斯底里地哭闹,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我拼尽全力安抚她、稳住局面。”

“或许我本该做得更多。”

“可我当时满心恐惧、手足无措,脑子一片空白。”

伊丽莎白心疼地看着姐姐。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你看看自己憔悴的样子,早就撑得筋疲力尽了。”

“真后悔我没能早点回来陪你。”

“所有的恐惧和压力,全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简轻轻摇了摇头。

“玛丽和凯蒂也很懂事,一直在帮我。”

“只是我不想让她们也被这件事拖累煎熬。”

“凯蒂心思敏感、身子娇弱。”

“玛丽一心埋头读书,我也不忍心打扰她。”

“周二父亲走后,菲利普姨妈就来家里了。”

“她一直待到周四才走,帮了我很多,也宽慰了我不少。”

“卢卡斯夫人也十分好心。”

“周三早上她特意过来慰问,还说不管我们缺什么,她和她的女儿们都愿意帮忙。”

伊丽莎白无奈叹气。

“其实她还不如不来。”

“我知道她是好心。”

“可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丑事,我们最不需要的,就是邻里的假意同情。”

“他们帮不上任何忙,那些慰问的话语,只会徒增我们的难堪和痛苦。”

“就让他们在远处议论吧,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说完,伊丽莎白转回最核心的问题。

“父亲去伦敦后,具体打算怎么找莉迪亚?”

简仔细回想了一番。

“他说首先会去伊普斯维奇。”

“那是莉迪亚和威克姆最后一次换马的地方。”

“他打算问问当地的马车夫,看能不能问到线索。”

“他最主要的目的,是查出两人从克拉珀姆换乘的那辆出租马车的编号。”

“那辆马车原本从伦敦出发,载过另一位乘客。”

“父亲觉得,车夫肯定记得,有一对年轻男女中途换车。”

“所以他打算在克拉珀姆逐一排查打听。”

“只要查到车夫送走前一位乘客的地点,或许就能摸清马车的来路。”

“顺着线索,就能找到对应的马车驿站和车辆编号。”

“至于其他计划,我就不清楚了。”

“他当时心急如焚、匆匆忙忙动身,我只来得及问出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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