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得药寻欢,月娘暗中求子
李娇儿过寿那天,观音庵的王姑子请来了莲花庵的薛姑子,还带着两个徒弟一起过来。
月娘知道薛姑子是个颇有名望的尼姑,连忙亲自出去迎接。
薛姑子头戴僧帽,身穿茶褐色袈裟,身材肥胖,说话装腔作势,满口都是佛门里的话。
月娘十分恭敬,称她为“薛爷”。
薛姑子则称月娘为“在家菩萨”,又叫她“官人娘子”。
当天吴大妗子、杨姑娘也都在。
月娘摆了一大桌茶点和菜肴,比平日待客还要丰盛。
两个尼姑徒弟陪着薛姑子坐在旁边吃东西。
众人吃过茶,便坐在上房里听薛姑子讲佛说法。
这时,书童进来收拾东西。
月娘随口问道:
“刚才前面那个吃酒肉的和尚走了吗?”
书童回答:
“刚刚走,老爷亲自送他出去了。”
吴大妗子问:
“那和尚是哪里来的?”
月娘说道:
“今天官人去给蔡御史送行,在外面寺院里碰到的。那和尚酒肉都吃,还说自己会配药。官人给他银子,他也不要,给钱也不收,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薛姑子听了,便说道:
“和尚吃荤喝酒,这两样事情确实不好管。我们尼姑多少还守些戒律,他们那些和尚可未必守。”
吴大妗子叹道:
“我们天天吃肉,却不知道来世要背多少罪。”
薛姑子笑道:
“像老菩萨这样的人,都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如今能享富贵,也是命里注定的。”
众人听着她说了一阵,便把这件事放下了。
另一边,西门庆送走那个胡僧后,玳安悄悄告诉他:
“刚才韩大婶派人来请您,说今天是她生日,请您无论如何过去坐坐。”
西门庆刚得到胡僧给的药,正想着找个女人试一试,韩大婶这个邀请正合他的心意。
他马上吩咐玳安准备马匹,又让琴童先送一坛酒过去。
随后,他来到潘金莲房里,拿走了装淫器的包裹,换上便装,戴上帽子和眼纱,带着玳安出了门。
到了王六儿家,西门庆吩咐道:
“琴童留下伺候我,玳安你回家去。要是家里问起,就说我在狮子街的房子里算账。”
玳安答应下来,骑马回去了。
王六儿出来迎接,向西门庆行礼。
她笑道:
“今天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着请爹过来坐坐,散散心。还多谢爹送来的酒。”
西门庆说道:
“我差点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今天我出去送人,刚刚才回来。”
说着,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支金簪递给王六儿。
“送给你,算是给你祝寿。”
王六儿接过一看,是一对金制的寿字簪。
她笑道:
“这个做得真漂亮。”
西门庆又拿出五钱银子给她。
“拿去买一瓶南烧酒,我想喝这个。”
王六儿笑道:
“爹平时什么好酒没喝过,今天怎么又想起南烧酒来了?”
她收下银子,让琴童拿着酒瓶出去买酒。
随后,她亲自替西门庆脱下外衣,请他到房里坐下。
她泡了茶,又摆上牌局,两人玩了一阵,才开始喝酒。
这时候,玳安骑马回到家。
他一路跟着胡僧奔波,早已经累得不行,一回去便倒头睡下。
直到天黑,他才醒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想着出去拿灯笼接西门庆。
月娘见他出来,便问:
“你爹把那个和尚送走以后,也没回来换衣服,直接就走了。到底去了谁家喝酒?”
玳安连忙说道:
“爹没去别人家,就在狮子街的房子里算账。”
月娘皱眉:
“算账?哪有人算一整天的账?”
玳安说道:
“账算完了,爹自己在那里喝酒。”
月娘更加疑惑。
“没人陪他,他一个人喝什么酒?刚才韩道国家的小厮又来找你,到底是干什么?”
玳安说道:
“他就是来问韩大叔什么时候回来。”
月娘骂道:
“你这个小滑头,肯定又在瞒着我什么。”
玳安不敢再说。
月娘让小玉拿来灯笼,吩咐他:
“你找到你爹以后,就告诉他,家里你二娘她们还等着给李娇儿过寿呢。”
玳安答应着出去了。
他来到前面的铺子,发现书童和傅伙计正坐在那里喝酒。
柜台上摆着一瓶酒、几只碗碟和一盘牛肚。
平安儿又从外面拿来两瓶下酒菜。
玳安一看便笑了。
“好啊,我总算逮着你们了。”
他对书童开玩笑:
“好你个小滑头,我到处找你,你原来躲在这里喝酒。”
书童笑道:
“你找我干什么?难不成又想来欺负我?”
玳安笑骂道:
“你还敢顶嘴。”
说着便上前和书童打闹起来。
两人闹了一阵,把桌上的酒都弄洒了。
傅伙计赶紧拿手巾擦桌子,生怕酒水把账本弄湿。
傅伙计劝道: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
玳安笑道:
“他今天不知道吃了什么,脾气这么大。”
书童一边整理头发,一边骂他:
“你再胡闹,我可真不饶你。”
平安儿给玳安倒了一碗酒。
“你赶紧喝了,别耽误接你爹。”
玳安喝完酒,便叫了一个小伴当拿灯笼跟着自己。
两人骑马来到王六儿家。
玳安叫开门,问琴童:
“爹在哪里?”
琴童说道:
“爹还在房里休息。”
两人来到后厨。
老冯看见玳安,便说道:
“安官儿,你韩大婶一直等你没来,还特意给你留了些吃的。”
说着,她从柜子里拿出一盘驴肉、一碟腊烧鸡、两碗寿面和一壶酒。
玳安吃了一阵,又对琴童说道:
“这酒我一个人喝不完,你也过来一起喝。”
琴童摇头。
“这是专门留给你的,你自己喝吧。”
玳安说道:
“我刚才已经喝过一碗了。”
两人吃完以后,玳安又对老冯说道:
“冯奶奶,我有句话要跟你说,你可别生气。”
老冯说道:
“有什么话就说。”
玳安说道:
“你以前在六娘那里帮忙,如今又在韩大婶这里帮忙。以后回家可别把今天这些事情乱说。”
老冯拍了他一下。
“你这个猴儿,放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要是真惹出麻烦来,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两人说话的时候,琴童已经悄悄走到卧房窗下,偷听里面的动静。
西门庆已经服下胡僧给的药,正在房里与王六儿寻欢。
琴童听了一会儿,便知道西门庆根本不是在什么房子里算账,而是躲在王六儿这里享乐。
这时,玳安从后面走来,看见琴童正在偷听。
他拍了琴童一下。
“你站在这里听什么?趁爹还没出来,咱们走。”
琴童跟着他出来。
玳安压低声音说道:
“后面的小胡同里新开了几家妓院。我之前骑马经过的时候看见里面有几个姑娘,咱们过去看看。”
他又吩咐小伴当:
“你在这里守着。要是里面有人找我们,就到巷口叫一声。”
说完,两人便趁着夜色往小巷走去。
那条巷子叫蝴蝶巷,里面有不少妓院。
两人喝了酒,走到一家门前敲了半天,里面才有人开门。
开门的是鲁长腿家的王八。
他一看见玳安,知道是西门庆身边的管家,立刻陪着笑脸让他们进去。
玳安说道:
“把姑娘叫出来,唱几支曲子给我们听。”
王八说道:
“管家哥哥来得不巧,姑娘们刚好都有人陪了。”
玳安根本不听,直接闯了进去。
屋里的人见势不妙,赶紧离开。
玳安气得骂道:
“刚才真该把他们抓起来送到衙门里去。”
鲁长腿赶紧出来赔礼。
“二位哥哥息怒,他们不知道您的身份,千万别跟他们计较。”
她连忙把姑娘叫出来陪酒。
两个姑娘出来后,陪着玳安和琴童喝酒。
其中一个拿起琵琶唱了一支曲子。
她唱的是自己在妓院里的苦日子,说自己每天迎来送往,靠着接待客人养活全家,还要被老鸨催着交钱。
她说到自己的处境时,声音里满是无奈。
唱完之后,另一个姑娘又给玳安倒了一杯酒。
正准备唱歌时,外面忽然传来小伴当的声音。
“安哥,快走了,里面有人叫你们。”
玳安只好起身。
临走时,他对那姑娘说道:
“改天我再来看你。”
说完,两人便离开了。
回到王六儿家时,西门庆已经起身。
王六儿正在陪他喝酒。
玳安和琴童来到厨房,问老冯:
“爹刚才找我们了吗?”
老冯说道:
“没有。他只是问马到了没有,我说已经到了。后来就没再问什么。”
两人坐下来喝茶。
过了一会儿,小伴当把灯笼点好,又把马牵了出来。
西门庆准备离开。
王六儿说道:
“爹,这酒喝得正好,再喝一杯吧。你回去以后,难道还要喝吗?”
西门庆笑道:
“回去就不喝了。”
王六儿又问:
“你什么时候再过来?”
西门庆说道:
“等把他们安排走了,我再过来。”
说完,他漱了口,骑马离开。
王六儿一直送到门口。
这时候,潘金莲正在月娘房里陪着众人听薛姑子的两个徒弟唱曲。
她忽然想起月娘之前怀疑玳安的话,便回房去找那个装淫器的包裹。
可是摸了半天,却发现包裹已经不见了。
她叫来春梅。
“你知道那个包裹去哪了吗?”
春梅说道:
“刚才爹进来的时候,在床后的抽屉里翻了一阵。后来就不知道把东西放到哪里去了。”
金莲问: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春梅回答:
“那时候娘正在后面看薛姑子。爹戴着小帽子进来,我问他,他也没说。”
金莲顿时明白过来。
“他一定是把东西拿走,去外面找女人了。等他回来,我一定要问清楚。”
说完,她又回到后面去了。
到了深夜,西门庆终于回家。
他没有去月娘那里,而是直接让琴童打着灯笼,把自己送到花园门口,然后去了李瓶儿房里。
琴童把灯笼交给小玉后,便回去了。
月娘看见琴童回来,问道:
“你爹回来了吗?”
琴童说道:
“回来了,去了六娘房里。”
月娘不高兴地说道:
“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等着,他怎么不进来?”
李瓶儿听见动静,连忙出来劝西门庆。
“二娘还在后面等你给李娇儿祝寿,你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西门庆笑道:
“我今天喝多了,明天再过去吧。”
李瓶儿劝道:
“你就算喝醉了,也应该过去敬一杯酒。不然二娘会不高兴。”
西门庆只好去了月娘那里。
李娇儿给他倒酒。
月娘问:
“你今天一个人在狮子街的房子里坐到这么晚?”
西门庆说道:
“我和应二哥一起喝酒。”
月娘笑道:
“又来了。你明明说没人陪,怎么又冒出一个应二哥?”
西门庆见她追问,便不再解释。
坐了一会儿,他又回到李瓶儿房里。
原来他在王六儿那里服了胡僧的药,药效一直没有消退。
此时他仍然兴致极高,一进房便想和李瓶儿亲近。
李瓶儿却说道:
“你不是刚从后面过来吗?怎么又到我这里来了?”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
“孩子刚刚睡着,你别闹了。我今天身体也不方便,你去别的房里睡吧。”
西门庆抱住她说道:
“我今天偏偏想和你睡。”
李瓶儿看到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西门庆只好把自己从胡僧那里得到药的事情告诉她。
“我吃了那和尚给的药,现在根本忍不住。你要是不陪我,我今晚都睡不着。”
李瓶儿说道:
“我这几天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实在不方便。你今天先去五娘那里睡吧,等我好了再陪你。”
西门庆仍然央求她。
李瓶儿无奈,只好让迎春准备热水,让他先清洗干净。
等收拾妥当以后,两人才上床休息。
李瓶儿刚把孩子哄睡,孩子却很快又醒了。
连续折腾了几次,李瓶儿只好让迎春把孩子抱到奶娘那边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以后,两人才终于能够独处。
西门庆因为药效仍在,显得格外兴奋。
李瓶儿却一直担心身体吃不消。
她低声说道:
“你慢一点,我身体还没完全好,实在有些疼。”
西门庆听了,这才稍微停下来。
折腾了很久以后,两人才终于睡下。
这一夜已经到了三更天。
潘金莲知道西门庆留在李瓶儿房里过夜,只以为他是偷走了自己的淫器包裹,拿去找李瓶儿寻欢,并不知道西门庆在外面究竟做了些什么。
她越想越气,只能暗暗咬牙,把门关上睡觉。
另一边,月娘和薛姑子、王姑子一起住在上房。
等其他人都休息以后,王姑子偷偷拿出准备好的东西交给月娘。
薛姑子压低声音说道:
“挑一个合适的日子,把这个东西用酒服下。到了晚上,再和官人同房一次,就有机会怀上孩子。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月娘连忙把东西收起来。
“多谢两位师父。”
王姑子说道:
“你之前一直催我,我也没办法。这个东西实在不好找。幸亏有薛师父帮忙,才终于弄到手。”
月娘听完,又拿出银子感谢两人。
“这次真是辛苦两位了。”
薛姑子双手合十,笑着说道:
“菩萨客气了。”
月娘又问:
“如果真的有了身孕,我一定不会忘记两位的帮忙。”
两位尼姑听了,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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