桅顶上的笑声
前桅顶的瞭望台上,只有斯塔布一个人。他正低头修补一段索具。
"哈!哈!哈!哈!"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完又故意咳了一声,"嗯,先清清嗓子。"
"自从甲板上出了那档子事,我就一直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琢磨来琢磨去,最后全化成了刚才那阵笑。"
"为什么笑?道理很简单——笑,是回应这世上一切怪事、糟心事最聪明、也最省力的法子。不管命运往我们头上扣什么,人总还剩下这么一点小小的安慰:反正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该来的躲不掉。"
"亚哈跟斯达巴克谈了些什么,我没听全。可看斯达巴克那张脸,就跟我那天晚上的感受一模一样。"
"那个老暴君,到底还是把斯达巴克也拿捏住了。这事儿我早料到了。我只要正眼瞧瞧他那副神气,就知道准是这个收场。"
"行啦,斯塔布。你真是个机灵的斯塔布——这是我对自己的夸奖。"
"那么,接下来呢,斯塔布?咱们这是卷进一桩凶险的差事了。前头到底有什么麻烦在等着,我说不清。但不管来什么,我都笑着接招。"
"再可怕的事情里头,也藏着一张傻乎乎、带着冷笑的鬼脸。这么一想,我兴致高得很。"
"啦——啦!哩啦,斯基啦!"
"不知道家里那个心爱的小姑娘这会儿在干什么呢?是不是哭得心都碎了?多半不是——她八成正给新上门的鱼叉手们开派对呢,热闹鲜亮得像船上挂的彩旗。而我这边,也快活得很。"
"啦——啦!哩啦,斯基啦!"
"哦——"
"今夜我们高高兴兴举杯痛饮,
敬那明亮却转眼消散的爱情,
它像浮在杯沿的泡沫,
嘴唇刚一碰上,就啪地碎了。"
"这小曲儿真不赖。"
"谁在喊我?是斯达巴克先生吗?"
"哎,哎,先生!"
他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他是我的顶头上司。我要是没猜错,他自己也有一副沉甸甸的心事压着呢。"
"来了,来了,先生!这点修理活儿我刚收拾完,马上就下来。"
Comments 0
Share your thoughts about this chapter with other readers.
Sign in to join the discussion about this chapter.
Log in to comment
No comments yet. Be the first to share your though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