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收帆
亚哈稳稳地站在船舵旁,死死盯着眼前咆哮的风暴。斯塔巴克踩着剧烈摇晃的甲板,小心翼翼地朝他走过去。
"先生,主桅上帆的帆桁得马上降下来。固定它的箍带松了,背风侧的吊索也磨断了一半。要我现在就把它放下来吗,先生?"
"什么都不许放。把它绑紧、扎牢。要是我们的天帆桅杆还立着,我恨不得趁着这阵大风,把它们升得更高。"
斯塔巴克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声音又急又颤。
"先生!看在上帝的份上,先生?"
亚哈的语气又硬又冷。
"什么事?"
"船锚在风暴里晃松了。要不要我把它们吊上船,收进舱里固定好?"
"一样都不许降,一根绳索都不许动。把所有东西都绑得更紧。风是在变大,可还没涨到我要等的那个劲头。动作快点,把每一处松动的地方都收拾好。"
亚哈在心里愤愤地嘀咕着,光是想到要在风暴面前退让半步,他就火冒三丈。
"真是岂有此理!他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那种跑近海航线、唯唯诺诺的破船船长吗?降我的主上帆帆桁?笑话!"
"都给我听好了!最高的桅杆,生来就是要顶住最狂的风暴。我这颗脑袋,就是我身上最高的那根桅杆,此刻正笔直地驶过这片雷雨云。"
"我凭什么现在退缩?只有懦夫,才会在风暴袭来时放低自己的意志、掉头逃跑。"
他抬起头,怒视着头顶上那片狂乱飞舞、轰鸣作响的索具。
"上面吵得可真凶!要不是我早知道,这通闹腾不过是风暴在撒泼,就像一个病人在疼得直哼哼,我差点就要夸它壮丽恢弘了。"
"来吧,风暴。撒你的泼吧。折腾吧,把自己折腾到精疲力尽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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