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欢乐号"
皮阔德号劈开波浪,一路向前航行。
海浪翻滚着从船边掠过,日子一天天悄悄溜走。
那个由棺材改成的古怪救生圈,仍旧挂在船尾,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不久,海面上出现了另一艘捕鲸船。船名叫"欢乐号"——可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来说,这个名字真是讽刺得刺耳。
两船渐渐靠近,皮阔德号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欢乐号后甲板上那几根高高的横梁。
许多捕鲸船都会在甲板上八九英尺高的地方架起这种沉重的木架,用来放置备用的、破损的,或者暂时用不着的捕鲸小艇。
而此刻,架子上搁着的,正是他们一条捕鲸小艇剩下的残骸。
一根根白森森的肋材支棱在外面,只剩几块碎裂的木板还勉强挂在上面。
你甚至能透过那些窟窿一眼看穿它,就像盯着一匹死马的骨架——被太阳晒得发白,烂得快要散架。
"你们见过那头白鲸吗?"亚哈隔着海水高声喊道。
"看看这儿。"
欢乐号那位两颊凹陷的船长站在船尾栏杆旁回答。他举起传声筒,指了指那条被砸烂的小艇。
"你们杀死它了吗?"
"这世上还没有造出过能结果那畜生的鱼叉。"
船长的目光悲伤地落在甲板上一个圆鼓鼓的帆布吊床上。几个水手默不作声地跪在旁边,一针一针地把吊床的边缝死。
"还没造出来呢!"
亚哈一把从架子上抓过珀斯磨好的铁鱼叉,高高举起,让对面的船长看个清楚。
"听好了,楠塔基特人。它的死期就攥在我手里。这倒钩是在血里淬过的,还遭过雷劈。我发誓,我要把它第三次淬炼——狠狠扎进它鳍后那块滚烫的肉里。那个该死的畜生,命根子就在那儿。"
"愿上帝保佑你,老人家。你看看这边。"
船长指了指那个缝好的吊床。
"五个身强力壮的水手,我只需要埋葬这一个。昨天他们五个还都活得好好的,天还没黑就全没了。只有这一个能落个体面的葬礼,其余几个还没断气,就等于被埋了。你船底下开过的这片海,就是他们的坟。"
说完,他转向自己的船员。
"都准备好了吗?把木板搭上栏杆。把遗体抬上去。稳住。"
他朝那个帆布吊床举起双手,开始念葬礼的祷词。
"上帝啊,愿死者复活,得享永生——"
"收紧帆!转舵!"
亚哈朝自己的船员厉声吼道,声音像炸雷一样。
皮阔德号猛地一震,急着要离开。
可还是不够快。
他们都听见了尸体砸进海里的那声闷响。
几串细小的气泡漂过来,轻轻拍打着皮阔德号的船身,像某种阴森的、鬼魂般的祝福。
皮阔德号渐渐驶离那艘沉浸在悲痛中的欢乐号,挂在船尾那个怪异的棺材救生圈,清清楚楚地暴露在对方全船人的眼前。
"哈!你们看那儿,伙计们!"
欢乐号上传来一声警告般的喊叫。
"你们白白躲开了我们这场伤心的葬礼。你们掉转船尾对着我们,反倒把自己的棺材亮给我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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