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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4 · 重逢的晚宴

重逢的晚宴

Chapter 54 of 61 · 3,011 words · Free

宾利和达西一走,伊丽莎白就跑到屋外,想静静理清思绪。

至少,她嘴上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其实,她只是想安安静静琢磨达西,不被任何人打扰。

他今天的举动,既让她困惑,又惹得她一肚子火气。

“要是他来这儿,就只是板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那他到底何必来?”她暗自寻思。

她怎么想,都找不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

“当初在伦敦的时候,他对加德纳舅舅、舅妈明明十分和善。”

“为什么唯独对我,就不能好好说话?”

“要是他怕我,那又何必专程过来?”

“可如果他已经不在乎我了,又为什么总是寡言少语?”

“说实话,这人实在让人恼火。”

“我再也不要想他了。”

可这份决心,只维持到简过来找她为止。

简看上去,远比伊丽莎白预想的要平静快活。

“第一次碰面总算结束了,我心里彻底踏实了。”简说道。

“我有把握管住自己。”

“就算他再来拜访,我也不会觉得难堪。”

而且,周二他要来家里赴宴,我其实还挺高兴的。

“到时候所有人都能看见,我们见面就跟普通熟人一样,一点都不会尴尬。”

“是啊。”伊丽莎白笑着接话。

“可不就是普普通通的熟人嘛。”

“简,你可得当心。”

“亲爱的莉齐,你不会觉得我还那么脆弱,会再次动心吧?”

“我觉得你危险得很。”

简一脸诧异。

“危险什么?”

“危险在,会让宾利先生重新爱上你。”

姐妹俩一直等到周二,才再次见到那两位男士。

这期间,班纳特太太脑子里不停畅想各种美好的未来。

宾利这次短暂的到访,又把她旧日的期盼全部点燃了。

周二这天,朗伯恩家里宾客满座。

宾利和达西准时抵达,倒也符合他们这类热爱打猎的人的作风。

众人走进餐厅时,伊丽莎白紧紧留意着宾利。

她想看看,他会不会像从前聚会那样,坐到简身边。

班纳特太太也在盯着这件事。

难得这一回,她很识趣,什么话都没说。

宾利走进房间,稍稍顿了一下。

正巧简抬眼望向他。

她微微一笑。

就这一个笑容,足够了。

宾利立刻走过去,坐在了简的身旁。

伊丽莎白心里一阵窃喜。

她转头看向达西。

达西脸上毫无波澜。

看上去镇定自若。

一瞬间,伊丽莎白甚至猜想,会不会是达西默许宾利去追求简。

紧接着,她看见宾利看向达西,神色带着一丝紧张,又夹杂着几分打趣。

伊丽莎白明白了。

宾利心里,依旧很在意这位好友的看法。

整顿晚餐期间,宾利对简处处留心,情意表露得明明白白。

比起从前,他收敛了许多,但爱慕之意显而易见。

伊丽莎白渐渐觉得,只要宾利能遵从自己的心意,简的幸福,还有他自己的幸福,很快就能尘埃落定。

她不敢笃定这件事一定会成真。

但看到宾利这般模样,她还是由衷开心。

可惜,除此之外,实在没有别的事能让她心情愉快。

达西坐的位置,几乎离她最远。

他坐在母亲的另一侧。

伊丽莎白心里清楚,达西和母亲,谁都不会喜欢这样的座位安排。

她听不清两人在聊些什么。

但能看出来,他们很少交谈。

就算开口,语气也生硬别扭。

班纳特太太对达西态度冷淡,伊丽莎白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她清楚,全家都欠着达西一份人情。

好几次,她都恨不得直接告诉达西,他的善意,大家都看在眼里。

她想让他知道,他的付出并非毫无意义。

她暗暗期盼,今晚晚些时候,能找机会和他单独说几句话。

她无法接受,整场拜访下来,两人仅仅只是客套地打一声招呼。

男士们去客厅和女士们会合之前,伊丽莎白满心焦灼,等待的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她不停望向门口。

她知道,今晚自己所有的欢喜,几乎全系在达西身上。

“要是今晚他不来找我说话,”她心想,“我就彻底放下对他的念想。”

终于,几位男士走进了客厅。

有那么短短一瞬,伊丽莎白以为达西真的会朝她走过来。

可这份期待,转瞬落空。

所有女士都围在茶桌旁边。

简在泡茶,伊丽莎白负责端咖啡。

大家挤得紧紧的,伊丽莎白身旁根本没有空余的椅子。

旁边一位年轻姑娘往她这边靠了靠,小声嘀咕。

“那些男人别想把我们分开。”

“我才不让他们如愿。”

“我们本来就不需要他们,对吧?”

达西已经转身,走到房间的另一边。

伊丽莎白隔着房间远远望着他。

她羡慕每一个能和他交谈的人。

心思飘远的她,连端咖啡都差点分心出错。

随即,她又生起自己的气。

“简直荒唐。”她暗自想。

“他当初被我拒绝过,我凭什么还指望他再来主动靠近?”

哪个男人愿意再承受一次这样的难堪?

被拒绝一次之后,不会还有男人,愿意向同一个女人第二次求婚。

伊丽莎白努力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就在这时,达西回来归还咖啡杯。

她立刻抓住机会开口搭话。

“你妹妹还在彭伯利吗?”

“还在。”达西答道。

“她会一直待到圣诞节。”

“就她一个人在那边?”

“她的朋友们都离开了吗?”

“安斯利太太陪着她。”

其他人大约三周前,动身去斯卡伯勒了。

伊丽莎白一时想不出别的话题。

她心里盼着,达西能主动接着聊下去。

他在她身边站了好几分钟。

可一言不发。

这时,伊丽莎白身旁的年轻姑娘又低声跟她说了句话。

达西安静地走开了。

伊丽莎白目送他离开。

她实在看不懂这个人。

茶具收拾妥当,牌桌被搬进客厅,女士们纷纷起身。

伊丽莎白还抱着一丝希望,达西能过来和她说说话。

这份希望,却很快破灭。

班纳特太太心里只有一件事:凑够人手,打惠斯特牌。

伊丽莎白还没来得及行动,达西就被拉去一桌打牌了。

他跟着其他人坐下。

伊丽莎白彻底放弃。

今晚剩下的时间,他们只能分坐在两张牌桌。

唯一一点慰藉,是达西时不时会朝她这边望过来。

她猜想,或许他和自己一样,心神不宁。

说不定,他打牌也会打得一塌糊涂。

班纳特太太原本打算留宾利和达西留下来吃夜宵。

可他们的马车早就提前安排好了,没办法多留。

她怎么劝说,都无济于事。

男士们一走,班纳特太太马上和女儿们聊起来。

“好了姑娘们,你们觉得今天怎么样?”

“我觉得一切都完美极了。”

“晚餐特别丰盛。”

我从没见过鹿肉做得这么好吃。

所有人都说,这是他们吃过最好的一块鹿肉。

那道汤,比起上周在卢卡斯家喝的,至少要好上五十倍。

就连达西先生都承认,那道鹧鸪做得十分地道。

我想,像他这样的人,家里肯定雇了两三个法国厨子。

还有简,我的宝贝,你今天美得不像话。

朗太太也这么说。

我还特意问她,是不是觉得你格外好看。

你们猜她怎么说?

她说:“班纳特太太,这下她总算要住进内瑟菲尔德庄园了!”

这话可是她亲口说的。

我觉得朗太太真是世上最好心的人。

她的几个侄女也都是很乖巧的姑娘。

长相不算出众,但我很喜欢她们。

班纳特太太满心欢喜。

宾利对简的种种举动,让她笃定,这门婚事早晚能成。

她的想象,一下子就飞到了现实前面。

所以,第二天宾利没有上门向简求婚,她大失所望。

反观简,倒是平静得多。

“今天过得很愉快。”简对伊丽莎白说。

“大家相处得都很好。”

“真希望我们能再这样聚一次。”

伊丽莎白微微一笑。

简看见了。

“莉齐,别这样笑。”

“你别以为我心里偷偷盼着什么。”

“你这样,我会难为情。”

我向你保证,我现在单纯享受和宾利先生相处的时光,只因为他是个风趣聪慧的年轻人。

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求。

看他今天的样子,我完全相信,他并没有打算重新追求我。

他只是本性善良。

比起大多数男人,他更愿意照顾身边所有人的感受,让大家自在舒服。

“你也太狠心了。”伊丽莎白答道。

“连让我笑一下都不行。”

“我每次忍住不打趣你,你偏偏又给我新的理由。”

简叹了口气。

“真奇怪,想要让别人明白自己真实的感受,怎么就这么难。”

“有时候,想让人相信自己没有的心思,更是难如登天。”

“你为什么非要认定,我对他的感情,比我嘴上承认的更深?”

伊丽莎白笑出声。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人人都喜欢给别人提建议。”

可惜的是,我们教给别人的,往往都是人家根本不需要的道理。

“原谅我。”

“但如果你真打算对宾利先生保持平常心,那就别把我当成你的心事倾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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