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转回自告奋勇、决心找回杰西的三位男士——威奇里、丹格尔与年轻的菲普斯。
还有心力交瘁的米尔顿夫人,也就是文坛笔名“托马斯·普兰特杰内特”的那位女作家。
上一段剧情停留在米德赫斯特车站,三人正陪着米尔顿夫人,等候开往奇切斯特的火车。
在旁人看来,杰西出走是一场天大的悲剧。
米尔顿夫人强撑着镇定,努力表现得若无其事。
三个男人轮番上前,争相安慰、体恤她的处境。
身材魁梧壮实的银行经理威奇里,不停摩挲着自己的胡子,一双棕色的大眼睛满是心疼地望着她。
身形瘦削的丹格尔也学着他扯着胡子,只是他灰色的眼眸天生冷淡,少了几分真诚的共情。
年纪最小的菲普斯没有胡子可摆弄,只能双臂抱胸。
他努力让语气轻快,不停聊着伦敦布莱顿南岸铁路的琐事,希望能帮她转移注意力,忘却烦恼。
“在赶到奇切斯特之前,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丹格尔开口说道。
“确实,一点办法都没有。”威奇里附和。
他凑近米尔顿夫人,轻声关心。
“你今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这条线路的火车向来晚点。”菲普斯连忙补了一句,试图缓解沉闷的气氛。
这三个男人,性格、身份截然不同。
丹格尔是报社副编辑、书评人,一直自诩是最懂米尔顿夫人的灵魂知己。
威奇里是银行经理,酷爱打高尔夫。
在他的幻想里,自己是高贵忠诚、默默守护米尔顿夫人的骑士。
他的全名是道格拉斯·道格拉斯·威奇里。
菲普斯还是个在读的医学生,年纪轻、阅历浅,满心满眼都是米尔顿夫人。
他总觉得自己深谙世事,甘愿为她倾尽所有、俯首倾心。
米尔顿夫人对三人都温柔和善,一直坚持让他们维持朋友的关系。
可这份表面的平和,实则岌岌可危。
丹格尔觉得威奇里粗鄙庸俗,只会盲目追捧米尔顿夫人的作品,根本读不懂其中深意。
威奇里则认为丹格尔冷血无情,为了卖弄聪明、语出惊人,什么话都敢说。
两人一致觉得菲普斯稚气未脱、太过天真。
而菲普斯打心底里认为,另外两个成年人,纯粹是蠢货。
前往奇切斯特的火车上,丹格尔开始部署搜寻计划。
“他们本来完全能赶上午饭时间抵达奇切斯特。”
“也就是说,他们大概率是午饭之后才到的。”
“到了地方,菲普斯你去各大酒店打听,看看有没有符合杰西样貌的年轻女孩入住。”
“没问题,我去问,我乐意效劳。”菲普斯立刻应声。
他顿了顿,话里带着一丝不服气。
“那你们两个就只站在一旁等着——”
瞥见米尔顿夫人面露苦涩,他立刻收口,不再多说。
“我们不会闲着。”丹格尔开口反驳。
“奇切斯特游客常去的地方就两处,大教堂和博物馆。”
“我去查大教堂。”
“那博物馆交给我。”威奇里接话。
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自己也还有别的思路。”
抵达目的地后,他们先把米尔顿夫人安顿在红酒店,点了茶水让她休息。
“你们真的太贴心了。”米尔顿夫人轻声道谢。
三人连忙摆手,纷纷表示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随后三人分头行动,四处搜寻杰西的踪迹。
傍晚六点,三人陆续返回酒店。
没有任何人查到一丝有用的线索。
威奇里和丹格尔一同回来,菲普斯晚了几步才到。
“你确定你的推测没有问题吗?”威奇里看向丹格尔。
“百分百确定。”丹格尔语气笃定。
“当然,他们从米德赫斯特出发、沿着奇切斯特方向走,不代表就一定会来这里。”
“老兄,逻辑上完全说得通。”丹格尔像是被冒犯一般,立刻辩解。
“这附近没有任何一条岔路,值得他们临时改道。”
“很快就能见分晓了。”威奇里望向窗外。
“菲普斯回来了。”
米尔顿夫人立刻起身。
“他走得很急,是不是查到消息了?”
“一无所获。”菲普斯走进房间,颓然说道。
“完全没有线索吗?”丹格尔追问。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菲普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我听一个当地人说了件怪事。昨天差不多这个时间,也有人在打听同样的问题。”
“打听什么?”米尔顿夫人轻声问道。
“问有没有人见过一个身穿灰色骑行服的年轻女孩。”
丹格尔瞬间来了兴致。
“昨天?”
“对。”
“昨天就有人在找她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丹格尔眉头紧锁。
“我哪知道。”菲普斯疲惫地叹气。
“你最聪明,你来分析吧。”
“那个找人的男人长什么样?”
“我没问。”
“你居然没问?”
丹格尔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这也太粗心了。”
“你自己去问就行。”菲普斯赌气回怼。
“那人是白鹿旅馆的马夫,矮壮结实、红脸,看着脾气很差。”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正靠在马厩门口,满身威士忌酒味。”
“原来如此。”
丹格尔拿起草帽,立刻准备出门。
“我早该想到去问问马夫的。”
菲普斯正要开口,米尔顿夫人温柔出声,打断了他。
“菲普斯先生,你肯定累坏了吧。”
她温柔一笑。
“我让人再泡点茶。”
菲普斯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抱怨显得格外小家子气,一点都不英勇。
“我刚才心烦,是因为那人一直催我快点问。”他坦诚道。
他看向米尔顿夫人,眼神真挚。
“但只要能找到杰西,再多辛苦我都愿意,百倍千倍都值得。”
他迟疑了一下。
“那我就不客气,喝点茶歇歇吧。”
威奇里轻轻摇头。
“我不想让你空欢喜一场,但我越来越觉得,他们根本没来过奇切斯特。”
“丹格尔确实聪明,但他的推测有时候未免太——”
“糟了!”
菲普斯突然一拍脑门。
“怎么了?”米尔顿夫人连忙问道。
“我漏掉了最关键的地方。”
他懊恼不已。
“镇上所有酒店我都问遍了,偏偏忘了问我们现在住的这家!”
这时房门被敲响,服务员端着茶水走了进来。
“女士,您的茶。”
“麻烦放下吧。”
菲普斯立刻叫住他。
“等一下。昨天店里是不是住过一个年轻女孩?穿着骑行服的。”
服务员当即点头。
“是的先生,那位小姐昨晚就在这里住的。”
菲普斯瞬间愣住。
“她和她哥哥一起住的。”服务员补充道。
“她哥哥……”米尔顿夫人低声呢喃。
“谢天谢地!”
服务员看她反应激动,立刻明白这件事至关重要。
“没错,还有一位年轻先生,出手特别大方。”
“他登记的名字是博蒙特。”
紧接着,服务员细致描述了两人的样貌和举止。
威奇里趁热打铁,追问他们临走前说过的目的地。
“哈万特。”菲普斯立刻反应过来。
“哈万特在哪个方向?”
米尔顿夫人看向服务员,急切求证。
“那个年轻男人个子很高吧?”
“看着很体面?留着浅色的长胡子?说话语速很慢?”
服务员仔细回想了片刻。
“不完全是,夫人。他的胡子很短,看着年纪不大。”
“大概三十五岁左右?”
“没有,更像是二十五岁的年轻人。”
米尔顿夫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天啊。”
她赶紧拿出嗅盐缓解眩晕。
“一定是她的亲弟弟。”
威奇里立刻出声制止追问。
“够了,谢谢你。”
他不想让她继续难堪、抱有错误期待。
服务员转身正要离开,房门猛地被人撞开。
丹格尔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一只眼睛捂着一块手帕。
“你怎么了?受伤了?”菲普斯连忙问道。
“没事,不严重。”
丹格尔语气带着委屈和不服。
“我跟那个醉酒的马夫起了点争执。”
“他莫名其妙觉得我故意找事刁难他,还说那个穿灰衣的女孩根本是我杜撰出来的。”
他环视一圈屋内的人。
“看来你们查到线索了。”
“他动手打你了?”威奇里追问。
米尔顿夫人连忙上前。
“要不要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丹格尔故作坚强地摇头。
“没事,先说说你们查到的消息。”
菲普斯当即把酒店查到的线索全盘说出,威奇里时不时插话确认细节。
服务员端来新泡的茶水。
“立刻查一下去哈万特的列车时刻表。”丹格尔当即下令。
米尔顿夫人快速倒好茶,几人匆匆喝了两口,便立刻动身。
他们堪堪赶上火车,差一秒就会错过。
众人的下一站,直指哈万特。
丹格尔满心得意,自己的推测终究没错。
他仔细研究着手中的地图。
从哈万特去往南安普顿的路上,左侧临海、右侧依山。
一个完美的拦截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我们能追上他们,提前截住!”他笃定地宣布。
紧接着,他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
“我和米尔顿夫人继续前往费勒姆。”
“威奇里和菲普斯在科舍姆和波切斯特下车搜寻。”
“如果找到线索,立刻发电报去费勒姆告知我们。”
“如果没有发现,就坐下班火车跟上。”
丹格尔对自己的计划无比满意,自认谋略堪比拿破仑。
唯一的缺憾,就是眼睛上的手帕,遮着红肿的伤口。
一下午,哈万特的当地人都在偷偷取笑他狼狈的模样。
但不得不说,他的计划精准有效。
杰西和霍普德莱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追了上来,只差短短几分钟。
丹格尔和米尔顿夫人从车站转角走出,恰好看见两人在费勒姆金锚酒馆门口,正准备重新骑上自行车。
“是她!”米尔顿夫人激动得差点失声尖叫。
“小声!”
丹格尔一把按住她的手臂。
“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
他一把扯下眼部的手帕,用来冷敷的生肉还黏在眼皮上,模样怪异又滑稽。
“冷静点。”他低声叮嘱。
“一旦暴露,他们会立刻逃走。”
“车站还有马车吗?”
话音刚落,那对年轻男女便蹬起自行车,拐过街角,朝着温彻斯特方向消失不见。
米尔顿夫人浑身发软,险些晕倒。
“快追上她……一定要救下她。”她虚弱地呢喃。
“等着我。”丹格尔立刻出声。
“你在这里别动。”
他转身冲进金锚酒馆,十分钟后,租到了一辆轻便的单马双轮车。
此时他眼上的肉块已经掉落,眼皮红肿淤青,狼狈不堪。
“我先送你回车站。”他对米尔顿夫人说。
“你在车站等候,我立刻驱车追上去。”
“等下威奇里和菲普斯到了,你告诉他们我去追人了。”
米尔顿夫人被送回车站,独自坐在午后暴晒的硬木长椅上。
身心俱疲、满身尘土、饥肠辘辘,满心都是焦虑与不安。
丹格尔虽然行动力极强、精力充沛,但此刻的她,更想要沉稳温柔的威奇里陪在身边。
另一边,丹格尔驾着一匹高大的黑马,朝着西北方向的温彻斯特疾驰而去。
马匹高大壮硕,马车也格外宽大。
身形瘦小、脖颈修长、气质斯文的丹格尔,坐在硕大的马车前,显得格外滑稽违和。
他身着深灰西装,头戴猎鹿帽。
马蹄踏在路面上,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途经教堂附近时,路边的婴儿车突然惊到了马匹。
这场紧急追缉,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当威奇里得知米尔顿夫人被独自留在费勒姆车站,顿时怒火中烧。
一整天的奔波早已让他心烦,此刻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源头。
“丹格尔简直太离谱了!”他忍不住抱怨。
“做事冲动、毫无章法,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害得我们只能原地干等。”
“事事都要抢功、事事都要他说了算。”
“他也是好心,只是想帮我而已。”米尔顿夫人温柔劝解,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他没必要事事包揽,不让别人帮忙。”威奇里依旧愤愤不平。
他看向疲惫的米尔顿夫人,语气软了下来。
“你累坏了。”
“我没事,还能坚持。”她强撑着精神。
“只要能找到杰西,我就不算累。”
威奇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
“我在科舍姆等车的时候,特意买了这张路线图。”
他摊开地图,指着路线说道。
“你看,从费勒姆出去的这条路,只通往一个关键地点。”
“他们一定是往温彻斯特去了。”
“为什么这么确定?”米尔顿夫人疑惑问道。
“逻辑很通顺。”
“明天是周日,温彻斯特是大教堂之城,沿途再没有别的重要城镇。”
“那丹格尔怎么办?”
“随他去吧,不出事他是不会回头的。”威奇里摇头轻叹。
“我见过他赶车的样子,傍晚风凉路况好,马车根本追不上灵活的自行车。”
“相信我,夫人。”
米尔顿夫人抬头望向他,满眼信赖。
“我都听你的安排。”
这一刻,威奇里瞬间消了大半火气。
一旁的菲普斯拄着手杖,不停整理着衣领,神色紧张。
他认同威奇里的判断,觉得这个推测十分稳妥。
“我们可以去丹格尔租车的地方留个消息。”菲普斯提议。
另外两人立刻点头赞同。
可他们的追踪,终究没能撑过博特利镇。
火车刚驶入博特利车站,窗外突然传来震天的轰隆声。
高处传来阵阵喧哗吵闹。
列车员目瞪口呆地望向窗外。
菲普斯立刻探出车窗。
“是他!”
他纵身跳下车厢,米尔顿夫人紧随其后。
眼前的一幕,尽收眼底。
博特利车站地势低洼,嵌在深谷之中,上方就是公路。
黄昏时分,粉黄交织的晚霞之下,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从公路上狂奔而过。
是那匹黑马。
紧随其后的,是失控的马车。
混乱的中心,正是丹格尔。
下一秒,他整个人腾空而起。
一声剧烈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
两道黑影映入眼帘,马首躁动,人群朝着事故现场狂奔而去。
“先带夫人离开这里。”菲普斯连忙护着米尔顿夫人。
她愣在站台门口,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三人立刻快步冲上台阶,赶往路面。
只见丹格尔站在路边,帽子早已不见踪影。
双手手掌被砂石刮得满是伤口、血肉模糊。
一个当地小男孩正熟练地帮他拍掉手上的尘土,动作老练得像专业护士。
不远处,几个村民拉住了那匹高大的黑马。
马匹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莫名的傲然,丝毫没有受惊的模样。
但众人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丹格尔身上。
“你受伤了吗?”菲普斯急忙问道。
“丹格尔先生!”米尔顿夫人焦急呼喊。
“你们来了。”丹格尔语气平淡,仿佛早已料到他们会出现。
“来得正好,我刚好需要帮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浑身尘土。
“我这下算是彻底狼狈了。”
“不过我追上他们了。”
威奇里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你追上了?”
“人呢?在哪里?”
“就在前面路上。”丹格尔抬手指向身后。
“大概一英里外。”
“我没办法继续跟着,只能先折返。”
“我不懂。”米尔顿夫人眼中满是焦急与期盼。
“你见到杰西了?”
“见到了。”
丹格尔低头看着满是擦伤的手掌。
“就是手上这些砂石,怎么都弄不干净。”
随后,他缓缓讲出了刚刚的经过。
“我拐过一个弯道,就看见他们了。”
“是我的马先看到自行车,当场受惊失控了。”
“当时他们正停在路边看花,安安静静的。”
“我立刻大喊,‘杰西·米尔顿!我们找你找了好久!’”
“可就在这时,马匹彻底狂奔起来。”
“我根本没法掉头,只能死死抓着马车,防止自己被甩飞。”
“我只能回头高声喊,‘快回到你朋友身边!一切过错都可以原谅!’”
“之后马车就带着我一路狂奔,停不下来了。”
“我甚至不确定,他们到底有没有听见我的喊话。”
“带我去找她。”米尔顿夫人急切催促。
威奇里立刻上前一步。
“没问题。”
“距离还有多远?”
“大概一两英里。”
“我拼尽全力也要追上他们。”
丹格尔抬起伤痕累累的双手。
“但我现在这个样子,实在走不动了。”
他转头看向菲普斯。
“哪里能清洗伤口?帮我看看膝盖,好像也摔伤了。”
“先回车站处理。”菲普斯说道。
丹格尔刚迈出一步,受伤的膝盖立刻暴露,动作格外僵硬。
“扶我一下。”
威奇里转头看向路边两个看热闹的男孩。
“这附近哪里能租到马车?”
两个小孩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镇上肯定有代步的车子吧?”
“不用马车,板车、小车都行。”威奇里低声自语。
他急切地环顾四周。
“我们需要一匹马!哪怕一匹马也好!”
“镇上是有马。”其中一个男孩开口。
“我要的是能载人的车马。”
“这附近能租到板车吗?”
米尔顿夫人也跟着追问。
“任何代步的工具都可以。”
年长的男孩摇了摇头。
“奥克先生家有板车,但不外租。”
“我家也有,可我爸爸腿摔断了,没人赶车。”
威奇里彻底无奈。
“也就是说,我们连一辆板车都租不到?”
“现在该怎么办?”
米尔顿夫人忽然看向一旁狼狈的丹格尔。
即便鲁莽冲动,可他总能在绝境里想出办法、突破困局。
她小声提议。
“或许……我们可以问问丹格尔先生的想法。”
这句话彻底耗尽了威奇里最后的耐心和好脾气。
“又是丹格尔!”
他语气尖锐,满是烦躁。
“他惹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非要驾着那辆滑稽的马车莽撞追赶,就为了提前通知他们我们来了?”
“现在你还要我去求他帮忙?”
米尔顿夫人湛蓝的眼眸瞬间蓄满泪水。
威奇里看到她泛红的眼眶,立刻收敛怒火。
“我去问。”他语气生硬地妥协。
“只要你希望,我就去。”
他转身大步走向车站,满心憋屈。
米尔顿夫人独自站在路边。
两个小孩好奇地打量着她疲惫邋遢、狼狈不堪的模样。
她又累又饿、满身尘土、心力交瘁。
脑海里只剩一个无奈的念头反复盘旋。
世人称颂的英勇骑士,为何偏偏在最需要的时候,不见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