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多芙古堡之谜 2026 中文版

乌龙相会与古堡逃亡

Chapter 34Free September 18, 2026 6531 words

数日时间匆匆而过,埃米莉满心焦灼地等待着消息。

卢多维科多方打探,只确认了一件事:埃米莉描述的那间房间里,确实关押着一名囚犯。据守军士兵所说,这名囚犯是法国人,在一次交战中被他们俘获。

这段人心惶惶的日子里,埃米莉大多时间都待在自己房间,躲开了贝尔托利尼和韦雷齐的纠缠。只有偶尔的傍晚,她才敢悄悄走到屋外的长廊上走走。

蒙特尼这一次倒是守住了承诺,哪怕他从前屡屡失信。埃米莉心里清楚,正是靠着他的庇护,自己才能安然无恙。也正因如此,在查清瓦朗库尔的下落之前,她不再急着逃离这座古堡。

第四天,卢多维科带来了让人振奋的消息。

“小姐,”卢多维科低声说道,“我很快就能进入囚犯的房间了。明天夜里值守的士兵,是我认识许久的熟人。”

他的计划顺利成行。第二天晚上,卢多维科假装给囚犯送水,成功进入了囚室。为了不引起守卫的疑心,他刻意隐藏了真实目的,只能和囚犯短暂交谈几句。

埃米莉在房间里坐立难安。卢多维科答应过,当晚会和安妮特一起回来报信。数个小时的煎熬等待后,他终于推门归来。

埃米莉刚吐出“瓦朗库尔”这个名字,声音就骤然哽咽。她浑身颤抖着站在原地,紧张地等待着答复。

“那位骑士不愿透露自己的姓名,小姐。”卢多维科回道,“但我提起您的名字时,他欣喜若狂,只是那份惊喜,比我预想的要淡一些。”

“他还记得我,对不对?”埃米莉急切地追问。

“肯定是瓦朗库尔先生!”安妮特忍不住抢先说道。

卢多维科点点头,继续开口。

“没错,小姐,他清清楚楚记得您。我能看出来,他对您情深意重,我甚至大胆告诉他,您也同样牵挂着他。”

埃米莉眼眶瞬间湿润,满是动容。

“他问我,您是怎么知道他被关在古堡里的,是不是您特意派我来找他。第一个问题我无从回答,但第二个问题,我如实说了。得知是您安排我前来,他再度满心欢喜,我都生怕他太过激动,引来守卫察觉异常。”

“他近况如何?”埃米莉连忙打断,“身陷囹圄,他是不是郁郁寡欢,甚至积劳成疾?”

“我丝毫没看出他的愁苦,小姐。”卢多维科答道,“他是我见过最欢喜的人,脸上只剩满心愉悦。我没特意询问,但看状态,他身体定然安好。”

“他有没有留话给我?”埃米莉追问。

“有的,小姐,而且他还托我带了一样东西。”

卢多维科神色慌张地摸索着口袋,低声自语。

“千万别弄丢了才好。”

“骑士说,若是有纸笔,他一定会写一封长信给您。方才守卫突然进来,打断了他的话。在此之前,他把这个交给了我。”

卢多维科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幅小小的肖像画,递到埃米莉手中。

埃米莉双手颤抖着接过,定睛一看,画上之人正是她自己。

这幅画,正是当年她母亲在拉瓦莱的渔舍离奇遗失的那一幅。

喜悦与温情的泪水瞬间浸湿了埃米莉的眼眸,卢多维科继续转述着骑士的话。

“他说,告诉小姐,这幅画是我熬过所有苦难的唯一慰藉,日夜伴我左右。我一直将它贴身珍藏,如今归还给她,以此证明我此生不渝的爱意。世间所有财富,都换不走这幅画,唯有她,值得我亲手相送。我今日归还,只为来日能再从她手中取回。”

卢多维科稍作停顿,接着说道。

“他本还想多说几句,守卫就闯了进来。临走前,他拜托我想办法安排你们相见。我坦言说服守卫难度极大,他却觉得并非毫无可能,让我务必带回您的答复。”

“卢多维科,我该如何报答你的恩情?”埃米莉动容道,“如今我一无所有,没法答谢你。你下次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

“这要看守卫的情况。”卢多维科回道,“值得我信任、愿意搭话的守卫,只有一两个。”

“你定然知道这件事对我至关重要。”埃米莉认真地说,“下次见面,你告诉他,我收到画像了,也全然读懂了他的心意。告诉他,我日夜煎熬,至今仍深陷痛苦之中。”

她顿了顿,话音带着一丝忐忑。

“那我要告诉他,您愿意见他吗?”卢多维科问道。

“当然。”埃米莉立刻应答。

“那时间和地点定在哪里?”

“随机应变就好。”埃米莉说道,“让他根据自己的机会,挑选最稳妥的时机和地点。”

“最安全的地方只有一处!”安妮特插话道,“就是这条长廊。时间就得选在那些贵族全都睡熟之后——但愿他们能有片刻安睡!”

埃米莉轻轻制止了她的急躁。

“卢多维科,你把这些情况转告他,让他自行决断最稳妥的方案。告诉他,我的心意从未改变。最重要的是,尽快再去见他一次,我会日夜盼着你的消息。”

当夜,埃米莉躺在床上,彻夜无眠。曾经是悲伤让她辗转难眠,如今,是失而复得的希望与欢喜,让她毫无睡意。

蒙特尼和这座阴森的古堡,仿佛一场噩梦,彻底从她脑海中褪去。她的眼前,再度浮现出美好安稳、满是温柔与幸福的过往。

整整一周过去,卢多维科才得以再次见到那名囚犯。这一周的值守守卫全都无法信任,他不敢贸然求情,生怕引人怀疑。

这段时间,他时常跟埃米莉说起古堡内的乱象。斗殴争执、醉酒狂欢接连不断,混乱的场面比往日的冲突还要骇人。

从卢多维科的描述中,埃米莉渐渐心生恐惧:蒙特尼根本没打算放她离开,那些她曾经猜忌过的可怕阴谋,恐怕依旧在暗中筹划。

贝尔托利尼和韦雷齐时常议论她,每次谈起,两人都会激烈争执、互不相让。

原来蒙特尼在赌桌上输给了韦雷齐一大笔钱,竟动了用埃米莉抵债的念头。而埃米莉全然不知,此前贝尔托利尼帮过蒙特尼一个大忙,蒙特尼也曾默许纵容,让贝尔托利尼对自己心生妄想。

她看不懂两人争执的缘由,却能清晰感觉到,危机从四面八方悄然逼近。她愈发急切地恳求卢多维科,尽快安排她逃离古堡,也尽快促成她与囚犯的相见。

终于,卢多维科带来了好消息。

“我又见到那位骑士了。”他笑着说,“他让我信任一名叫塞巴斯蒂安的守卫。这名守卫心地善良,已经答应帮忙,明晚趁着蒙特尼和一众手下饮酒作乐、无暇分心之际,放骑士出来,在古堡内活动半小时。”

卢多维科眼底带着笃定。

“塞巴斯蒂安很清楚,此举风险极小。就算骑士能走出囚室,想要彻底逃出整座古堡,依旧难如登天。”

随即,他神色郑重起来。

“不过骑士特意让我立刻回来见您,他恳请今夜就与您相见,哪怕只有片刻也好。他说,与您共处一座古堡,却不得相见,他实在无法忍受。”

埃米莉心绪翻涌,难以自持。一想到即将再见瓦朗库尔,她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良久,她细细斟酌见面的地点。卧房外的长廊相对安全,唯一的隐患,就是可能撞见蒙特尼那些尽兴归来的宾客。

但比起周遭无处不在的致命危险,这点风险已然微不足道。

两人就此约定,由卢多维科敲定今夜最安全的时辰,让瓦朗库尔前来长廊相见。

整整一个傍晚,埃米莉都在希望与忐忑中煎熬。来到乌多尔福古堡以来,她从未如此期盼过日落。她静静听着古堡大钟一次次敲响,每一声钟响,都让她距离重逢更近一步,心底便多一分欢喜。

“瓦朗库尔……”她轻声呢喃,“我熬过了无数苦难,熬过了漫长别离,本以为此生无缘再见,我们终于要重逢了。”

午夜时分,埃米莉轻轻推开房门,侧耳聆听。

远处只剩一片喧闹的笑闹声,杂乱不堪。

“他们今夜定然无暇他顾。”她暗自心想,“瓦朗库尔很快就来了。”

她在屋内焦躁踱步,一次次走到窗边,等候着那熟悉的鲁特琴琴声。

终于,一阵熟悉的悠扬旋律,穿过沉沉夜色,缓缓传来。

埃米莉的心猛地一颤。

琴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长廊上传来脚步声。

那轻快又满怀期许的脚步声,正是她无数次幻想过的模样。

埃米莉再也克制不住,推门冲了出去。

一道身影迎面走来,踏入长廊。

她毫无防备,一头扑进了对方的怀中。

熟悉的眉眼、温柔的嗓音,让她笃定此人就是瓦朗库尔。

极致的情绪冲击席卷而来,埃米莉眼前一黑,骤然昏厥。

等她悠悠转醒,发现自己正被那人稳稳搀扶着。对方的眼底满是温柔与担忧,深情款款。

埃米莉喉咙哽咽,发不出半点声音,泪水夺眶而出,下意识地挣脱了对方的怀抱。

陌生男子满脸错愕,眼底的欢喜尽数褪去,只剩疑惑与失落。他转头看向卢多维科,想要一个解释。

安妮特含泪上前,急忙道明缘由。

“先生!”她哽咽着说道,“您不是我们要等的人!我们以为您是瓦朗库尔先生,可您根本不是他!”

男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是怅然。

他想要开口辩解,却一时语塞。随即绝望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转身就要离去。

安妮特忽然抬头,抱着一丝希望说道:“说不定真正的骑士还在楼下!瓦朗库尔先生或许还等着呢!”

埃米莉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黯淡。

“不会的。”卢多维科摇头说道,“瓦朗库尔先生从未下楼。如果这位先生不是他,那今夜根本没有任何人前来赴约。”

他转头看向陌生男子,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若是你一开始就告知姓名,这场误会根本不会发生。”

“你说得没错。”男子用生硬的意大利语回道,“只是我的姓名,绝不能让蒙特尼知晓,此事事关重大。”

随即,他切换成法语,望向心绪难平的埃米莉。

“小姐,请允许我为带给你的伤痛致歉。我也想解释我的身份,以及这场误会的缘由。我是法国人,与你同乡,我们竟在异国他乡相遇。”

埃米莉迟疑片刻,最终让卢多维科守在楼梯口,只留安妮特陪在自己身边。

陌生男子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缓缓开口。

“我名叫杜邦,来自加斯科涅,那正是你的故乡。我仰慕你许久,只是你从未知晓。我对你的情愫,早已深藏多年,无需遮掩。”

他稍作停顿,语气愈发温柔。

“我的家族你或许有所耳闻,我们的宅邸距离你的拉瓦莱庄园不过数英里。从前我常在邻里间偶遇你,有幸见过你数次。”

“我不愿赘述我对你的一往情深,也不提我多少次驻足你最爱的渔舍。我只想说,我曾拥有一件至宝,那是我此生最珍贵的东西。”

埃米莉瞬间了然,他说的是那幅肖像画。

“我此前将那幅画交给你的信使,满心期许,却不料酿成今日的误会。我无意辩解自己的过错,只求你原谅,也恳请你归还那幅被我冒昧取走的画像。”

埃米莉心绪平复,淡然开口打断了他。

“先生,经历了今夜这场关于瓦朗库尔的风波,你应当明白,我不能归还这幅画。若是还给你,看似大度,实则是对我自己的不公。”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感念你的欣赏与偏爱,但这场误会过后,再多解释也毫无意义了。”

“的确如此,小姐。”杜邦神色落寞。

片刻后,他再度开口,语气诚恳。

“我纵然得不到你的爱意,也恳请你给我一个证明友情的机会。请接受我的帮助。我同样身陷囚笼,却甘愿冒一切风险,带你逃离这座污浊凶险的古堡。”

“你的心意,我已然感念于心。”埃米莉回道,“你愿意护我周全,我便足够感激。只是你切莫再为我冒险。在异国他乡,能有同乡牵挂守护,我已然心生慰藉。”

杜邦恭敬地执起她的手,轻轻一吻。

“请允许我默默祝福你一生顺遂,也请允许我永远珍藏这份求而不得的情愫。”

就在此时,埃米莉的房间内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房门猛地被推开,一道人影疾冲而出。

是韦雷齐!

“我来教你怎么斩断这份痴心!”他厉声怒吼。

话音未落,他抽出腰间匕首,径直朝着杜邦刺去。

杜邦手无寸铁,却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利刃,反手死死攥住韦雷齐的手腕。两人激烈缠斗数个回合,最终杜邦用力一拧,将匕首打落在地。

埃米莉和安妮特吓得转身狂奔,一边跑一边呼喊卢多维科的名字。

可楼梯口早已不见卢多维科的身影。

紧接着,大厅方向传来阵阵嘈杂喧哗,危险正在步步逼近。

埃米莉立刻让安妮特去找卢多维科,自己则折返回来,阻止缠斗的两人。

几番劝阻之下,杜邦终于发力,将韦雷齐狠狠推倒在地。韦雷齐重重摔落,当场昏死过去。

埃米莉连忙催促杜邦:“快走!趁蒙特尼的人还没来,赶紧逃离这里!”

杜邦却毅然摇头:“我不能留你一人身陷险境。”

就在这时,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你来不及逃了!”埃米莉心急如焚,“是蒙特尼的人来了!”

杜邦依旧挺身挡在她身前,毫无退缩之意。

千钧一发之际,卢多维科的身影匆匆出现。

“快跟我走!”他压低声音,急切催促,“想要活命,立刻跟上!”

埃米莉连忙追问发生了什么事。

“来不及解释了!”卢多维科无暇多说,“快跑!”

众人不敢耽搁,紧随他身后,穿过古堡隐秘的地下密道。

很快,他们找到了等候在此的安妮特。

方才山间来了一队旅人,古堡大门暂时开启,卢多维科清楚,大门随时会再度关闭,这是他们唯一的逃生机会。

一行人快速前行,身后的内院已然响起混乱的呼喊与骚动。

“现在场面混乱,所有人都无暇分心,我们正好趁机脱身。”卢多维科低声叮嘱。

抵达通往外侧庭院的小门,卢多维科停下脚步。

“你们在此等候,我去查看大门是否还开着。”

他将手中的油灯递给杜邦,叮嘱道:“若是听到我说话的声音,立刻熄灭灯火,保持安静,切勿出声。”

说完,卢多维科独自走出小门。

众人屏息凝神,静静聆听外面的动静。很快,便听到他和守卫攀谈的声音。

此时,埃米莉随身携带的小狗突然叫了一声,杜邦瞬间紧张起来。

“这只狗会暴露我们的行踪!”他低声道。

“恐怕已经晚了。”埃米莉心头一紧。

杜邦立刻上前,轻轻抱住小狗,安抚着让它安静下来。

门外,卢多维科心思机敏,假意帮守卫换取美酒,巧妙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

守卫果然放松警惕,离开了值守岗位。

卢多维科立刻折返回来。

“院子里没人,快走!”

众人快步冲出小门。临行前,卢多维科牵走了两匹旅人走失的马匹。

一行人顺利穿过古堡大门,无人阻拦。

他们自由了。

月色渐明,埃米莉、杜邦和安妮特徒步前行,卢多维科一骑在前,牵着另一匹空马,一行人踏入了漆黑的林间山道。

埃米莉直到此刻依旧恍如梦境,不敢相信自己真的逃离了那座牢笼。

身后的古堡方向,传来阵阵急促的呼喊与骚动,点点火光来回晃动——他们的逃亡,已经被发现了。

杜邦催促众人加快脚步,策马前行。

不多时,身后的喧嚣与火光便彻底消散在夜色中。

众人商议过后,决定先前往托斯卡纳,再赶往地中海沿岸,从港口乘船返回法国。

数月以来,埃米莉心中第一次燃起真切的希望。

她终于踏上了归国的路,也离瓦朗库尔越来越近。

只是今夜跌宕起伏的经历,让她心绪繁杂,终究无法纯粹地欢喜。

杜邦默默走在一旁,眼底藏着难以释怀的温柔与落寞。

安妮特满心憧憬着回到法国,盼着能和卢多维科相守一生。

卢多维科则暗自庆幸,自己不仅成功带着两位姑娘逃离虎口,还巧妙骗过了守卫,圆满完成了这场惊险的逃亡。

一行人安静前行了一个多时辰,远处山间隐约出现了点点灯火,应当是附近的小镇。

就在这时,安妮特突然想起一个致命的难题,脸色骤变。

“我们没钱!”她焦急地说道,“我和小姐身上一分钱币都没有,蒙特尼早就把我们的钱财搜刮干净了。”

众人这才发现,处境比想象中更加窘迫。

杜邦被俘时,随身财物几乎尽数遗失,仅剩的一点钱财,也早已用来打点守卫。

卢多维科身上的钱寥寥无几,仅够勉强糊口。

身无分文的困境,随时会让他们的归途彻底中断。

即便前路艰难,众人依旧咬牙前行,穿梭在荒芜的山谷与偏僻的山道之间。

不知走了多久,耳畔传来阵阵羊铃声,终于靠近了人烟之地。

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风光绝美的山谷映入眼帘,景致清幽,宛如古诗中的世外桃源。

次日清晨,众人顺利抵达了昨晚望见的小镇。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落脚的客栈。

埃米莉出逃仓促,只来得及带上面纱,没有帽子遮掩,狼狈的模样引得镇上众人频频侧目。

卢多维科清点钱财后发现,仅剩的积蓄连三餐温饱都难以维持。

杜邦坦诚向客栈老板说明了众人的遭遇,这位淳朴的店主素来痛恨作恶多端的蒙特尼,当即愿意出手相助。只是他囊中羞涩,只能借出马匹,无力提供钱财。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卢多维科突然匆匆跑进屋内,神色欣喜。

他方才检查马匹,在其中一匹马的马鞍下,发现了一个藏得严实的小钱袋。

里面装着足量的钱币,想必是昨夜走失马匹的蒙特尼手下,不慎遗落的财物。

这场突如其来的好运,彻底解了众人的燃眉之急,足够支撑他们走完余下的路程。

杜邦决定一路护送埃米莉返回法国。众人商议后,选定里窝那作为目的地,那是距离此地最近的大型港口。

他们先为埃米莉添置了一顶朴素的草帽,又更换了疲惫的马匹,再度启程。

一路向着阿尔诺河谷下行,托斯卡纳的绝美风光尽收眼底。连绵的森林、精致的花园、成片的葡萄园与橄榄林,搭配着雅致的乡间别墅,风光无限。

远方晴空之下,佛罗伦萨静静伫立,更远处的地中海波光粼粼,熠熠生辉。

即将归国的喜悦涌上埃米莉心头,可转瞬之后,淡淡的落寞又席卷而来。

她早已无家可归,父母双双离世,故土之上,再也没有等候她的亲人,只剩父亲的孤坟,等着她归来凭吊。

所幸,瓦朗库尔也身在法国,这份念想,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午后时分,众人在清澈的溪边树荫下驻足休憩。安妮特和卢多维科去林间采摘野果,埃米莉与杜邦静静坐在树荫下闲谈。

暑气褪去,众人再度出发,杜邦缓缓说起了自己的遭遇。

他本是随军驻守意大利,在一次交战中不幸被蒙特尼的人马俘获,沦为囚徒。直到被俘之后,他才知晓,作恶多端的蒙特尼,正是迎娶了埃米莉姑母的那个人。

他坦言,此前多亏一名善良守卫暗中相助,自己才能偶尔获得自由。他借着古堡墙壁的隐秘密道,悄悄登上露台,无数次望向埃米莉的卧房窗口。

“我一直盼着能见到你。”杜邦轻声说道。

埃米莉猛然醒悟。

“原来当初在露台吓到我的人影,就是你!”

杜邦诚恳致歉,解释自己只是忍不住想要见她一面,也曾偶然听过她的声音。为了靠近她、慰藉她,他才常常在深夜弹奏鲁特琴,让琴声飘向她的窗口。

“原来那琴声,是你弹的。”埃米莉轻声呢喃。

杜邦还告诉她,他曾借着密道,偷听到蒙特尼与人密谋,谈及古堡前女主人离奇死亡的真相。

那场对话,让他彻底看清了蒙特尼的狠毒与残暴。他满心担忧埃米莉的安危,便趁着深夜,模仿鬼魅的声音,复述他们的密谋,故意惊吓蒙特尼一众恶人。

他的计策大获成功,那群作恶之徒吓得仓皇逃窜。

埃米莉静静听着,终于解开了过往诸多诡异事件的谜团,也明白了当初那些深夜异象的缘由。

两人一路闲谈,聊起故乡法国,聊起未来的前路。

埃米莉说,她打算先前往朗格多克的修道院暂住,那里的人曾善待过她。安定下来后,她便写信给亲戚奎内尔先生,将所有遭遇一一告知。

杜邦宽慰她,蒙特尼并未彻底霸占她的庄园,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压抑了数月的阴霾终于散去,埃米莉心底,重新燃起了真切的欢喜。

众人一路前行,顺利抵达比萨城。热闹的港口城市人声鼎沸,水手的吆喝、船只的鸣笛、街边的乐曲交织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杜邦四处打听,却没有即刻驶往法国的船只,只能暂时休整。

次日,众人继续赶路,前往里窝那。

这座港口停泊着数艘法国商船,其中一艘即将启程前往马赛。杜邦立刻敲定了众人的船票。

巨石落地的松弛感席卷全身,埃米莉终于可以确定,自己真的要回家了。

杜邦也得知,自己所属的军团早已返回法国,此番归国不会有任何牵绊。

滞留港口的几日,杜邦再也不曾提及自己的爱意,他深知这份心意只会给埃米莉增添负担。

埃米莉无法回应他的深情,却满心敬重与感激这位温柔善良的同乡。

两人时常并肩漫步海边,看着船只来来往往,看着无数恋人、亲人聚散离别。

眼前的离别景致触动了埃米莉,她提笔写下一首小诗,讲述一名水手告别挚爱、远航出海,最终葬身大海、终生无缘重逢的故事,道尽了爱意、期盼、离别与遗憾。

望着眼前这片即将载着自己归乡的碧海汪洋,埃米莉心中感慨万千。历经无数苦难与波折,她终于挣脱阴霾,迎来了全新的人生开端。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