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下令打开古堡北侧的套房,收拾妥当,让卢多维科今晚在那里守夜。
可多萝西想起了之前在那片房间里看到的诡异景象,心里恐惧万分,根本不敢照做。其他仆人也没人敢踏入那几间屋子,所以房门一直紧锁着,直到卢多维科即将前去守夜的那一刻。
整座古堡的人都心神不宁,焦灼地等待着夜幕降临、守夜时刻到来。
晚餐过后,伯爵单独将卢多维科叫进了自己的私人书房。两人独处了将近半个小时,出来时,伯爵递给了他一把佩剑。
“这把剑上过真正的战场。”伯爵笑着说道,“我相信,对付这些虚无缥缈的鬼魅,你也能勇敢挥剑。我等着明天一早,听闻这座古堡再无半点鬼魂的消息。”
卢多维科恭敬地接过佩剑。
“放心吧,伯爵大人。”他郑重承诺,“今夜过后,绝不会再有鬼魅惊扰这座古堡的安宁。”
两人回到餐厅,伯爵的客人们早已等候在此,准备一同陪同卢多维科前往北侧套房。伯爵让人叫来多萝西,让她交出房门钥匙。多萝西满心不情愿,却还是只能把钥匙递给了卢多维科。
卢多维科带头前行,古堡里大半的人都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走到后楼梯时,几个仆人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们彻底没了胆量,再也不敢往前半步。剩下的人硬着头皮跟着卢多维科走上楼梯顶端的宽阔平台。
所有人围在卢多维科身边,看着他将钥匙插进锁孔,神情紧张,仿佛他正在施展一场凶险的巫术。
这套老锁年代久远,卢多维科从未用过,试了好几次都转不动钥匙。
众人连忙把远远躲在后面的多萝西叫了上来。她双手颤抖着,缓缓转动钥匙,房门应声而开。
可就在她瞥见屋内漆黑一片的瞬间,突然尖叫一声,猛地向后退去。
听见这声惨叫,在场的仆人瞬间乱作一团,惊慌失措地冲下了楼梯,四散逃离。
现场只剩下伯爵、亨利和卢多维科三人。
三人立刻走进套房探查。卢多维科拔出了佩剑,伯爵手持油灯照亮前路,亨利则提着一篮食物酒水,以备守夜的卢多维科夜里充饥。
他们快速搜查了第一间屋子,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接着走进第二间,依旧一片死寂,毫无异样。
随后,三人底气足了不少,走进了第三间屋子。之前短暂的慌乱彻底散去,伯爵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卢多维科,你打算睡在哪一间?”伯爵开口问道。
“大人,里面还有好几间房间。”卢多维科指着一扇房门答道,“据说其中一间放着床,我今晚就待在那里。守夜累了,我也能随时歇息。”
“也好。”伯爵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看,这些屋子除了潮湿的墙壁和破旧的家具,什么都没有。我来到古堡之后一直事务繁忙,从来没有过来巡查过。明天你告诉管家,把这里所有的窗户都打开通风。老旧的丝绸挂帘已经破败不堪,全部拆掉换掉,这些老旧家具也一并清理搬走。”
“您快看这把扶手椅。”亨利环顾四周,指着一把椅子说道,“鎏金装饰厚重华丽,看着和卢浮宫里的皇家御椅别无二致。”
伯爵停下脚步,端详着椅子,缓缓开口:“这把椅子背后有一段故事,只是现在没时间细说,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他扫视着整片套房,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我记得这里没这么大,很多年没来过了。卢多维科,你说的卧房到底在哪?这里不过是通往大客厅的前厅,我还记得,这里曾经极尽奢华辉煌。”
“大人,据说床铺在客厅最里面的房间,是整套套房的尽头。”卢多维科解释道。
“原来客厅在这里。”伯爵说着,带人走进了那间宽敞的大厅,这里也是艾米丽和多萝西曾经歇息过的地方。
房间里依旧留存着昔日繁华的痕迹:华丽的挂毯、雕金繁复的长款丝绒沙发、纹路精致的大理石地面、彩绘玻璃窗,还有几面巨大的威尼斯落地镜,清晰映照出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镜子,曾经映照着满屋的欢声笑语与盛大庆典。这里是古堡最气派的会客厅,当年侯爵夫人举办婚礼盛宴,无数宾客在此欢聚,热闹非凡。
若是有魔法能召回当年满屋的宾客——那些早已逝去的故人,今昔对比,定会让人恍如隔世,心生唏嘘。
昔日这里灯火璀璨、乐曲悠扬、宾客优雅、笑语满堂。而如今,昏暗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偌大的大厅里,只剩孤零零的三人伫立其中。
伯爵触景生情,神色动容,轻声说道:“亨利,这里和我上次所见,早已物是人非。”
“那时我尚且年少,侯爵夫人风华正茂、安然在世。当年欢聚在此的众人,如今早已尽数离去,不复存在。”
“当年乐师就站在这里演奏,我们在这片地面起舞,满墙满室都是欢声笑语。”
“可如今,这里只剩死寂,偶尔只剩我这一声叹息,就连这声音,也终将消散。”
“孩子,你要记住。我也曾和你一般年少意气。终有一天,你也会像所有前人一样,走向生命的终点。”
“曾经在这里歌舞升平的人们,都忘了岁月匆匆、韶华易逝,每一步人生路,都是在向终点靠近。”
“但这般感慨,若是不能让人学会敬畏生命、预备永恒,便毫无意义,甚至徒增烦恼。只会消磨当下的快乐,却无法让人奔赴更好的未来。”
他稍稍停顿,收敛心绪:“不说这些了,我们继续往前走。”
卢多维科推开了卧房的房门。伯爵踏入房间的那一刻,一股阴郁压抑的氛围扑面而来。暗沉的帷幔、褪色的装饰,让整间屋子像一处专为逝者准备的停灵之地,阴森刺骨。
他缓步走向床边,骤然停下了脚步。
床面上,平整盖着一块黑色的丧礼丝绒布。
“这是怎么回事?”伯爵盯着黑布,沉声问道。
“大人,我听说。”卢多维科站在床尾,望着床帐说道,“维勒罗伊侯爵夫人就是在这间卧房离世的,遗体也曾停放在这里,直到下葬。这块丧布,应该就是那时留下的。”
伯爵沉默不语,静静伫立良久,心中满是感慨。
许久后,他转头看向卢多维科。
“你确定自己有勇气熬过这一夜吗?”
“若是你心生畏惧,大可直言,不必羞愧。我可以收回你的承诺,不让你被其他仆人嘲笑讥讽。”
卢多维科心头一震,骄傲与恐惧在他心底激烈拉扯。最终,骨子里的傲气战胜了怯懦。
他面色一正,褪去了所有犹豫。
“不必了,大人。我既然已经应下,就一定会坚持到底。多谢您体恤,我会在壁炉生火取暖,再配上篮中的食物,今夜定然安然无恙。”
“好。”伯爵点头,又问道,“若是彻夜无眠,你要如何打发漫长的黑夜?”
“大人,我若是疲惫了,自然会安心入睡。”卢多维科从容答道,“在此之前,我还有一本书相伴,不会孤寂。”
“但愿今夜无事惊扰你。”伯爵叮嘱道,“但若是你当真心生恐惧,随时来我的房间找我。”
“我十分相信你的胆识与定力,寻常暗影、空寂孤屋,定然吓不住你,不会让你凭空生出虚妄的恐惧。”
“明日,我会好好嘉奖你今日的担当。届时我会让人敞开这里的房门,让所有仆人知晓,他们的恐惧都是无稽之谈。”
“晚安,卢多维科。明日一早来见我,切记我今日所言。”
“谨记您的吩咐,大人。晚安,我为您掌灯引路。”
卢多维科提着油灯,目送伯爵和亨利穿过层层房间离去。走到楼梯平台时,三人发现一盏被恐惧的仆人遗弃的油灯,亨利顺手捡了起来。
“再次道声晚安,卢多维科。”亨利说道。
“晚安。”卢多维科恭敬回应。
随后,他关上房门,仔细落锁。
在回到卧房之前,他再次仔细搜查了所有房间,生怕有人藏在暗处故意捉弄、惊吓自己。可一番排查下来,屋内空空如也,整座套房只剩他一人。
他将沿途房门尽数敞开,独自回到空旷的大客厅。死寂的大厅被黑暗笼罩,莫名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他驻足片刻,望着身后一长串幽深的房间,转头之际,忽然看见一面巨大的镜子里,映出了灯火和自己的身影,镜面深处似乎还浮动着几道模糊诡异的暗影。
他没有细究,立刻转身快步走回卧房。
回到卧房后,他发现旁边还有一间圆形小房间,推门而入,屋内同样一片寂静。环顾四周时,他的目光定格在墙上侯爵夫人的遗像上,满心诧异与好奇,久久凝视着画像。
仔细搜查完小房间后,卢多维科回到卧房,点燃了壁炉。熊熊火光驱散了些许寒意与恐惧。连日的死寂沉沉压在心头,唯有窗外呼啸的狂风,偶尔打破这份窒息的安静。
他将桌椅挪到壁炉旁,拿出篮中的酒水冷食,从容用餐。
用餐结束后,他将佩剑放在桌边。暂无睡意的他,拿出了之前提及的那本书——一本古老的普罗旺斯故事集。
他拨旺炉火,借着暖黄的火光,静静翻阅书页,很快就被书中的故事深深吸引,忘却了周遭的阴森。
与此同时,伯爵已经回到了餐厅。此前跟着去北侧套房的宾客们,早在多萝西尖叫后就仓皇逃回了餐厅,此刻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方才的诡异经历。
伯爵看着众人仓皇退缩的模样,忍不住失笑,直言他们太过迷信愚昧。这番话瞬间引发了一场激烈的争论。
众人各执一词,争辩逝者的灵魂是否会重返人间,若是真有亡魂,又是否会化作实体现身。
男爵坚信灵魂可以归来,也能具象显现,还列举了古今诸多典籍与事例佐证自己的观点。
伯爵则截然相反,坚决驳斥这套说法。双方你来我往,辩论良久,言辞有礼、论据充分,却始终无法说服彼此。
在场大部分人,心底都暗自偏向男爵的说法。世人向来偏爱神秘诡谲的奇闻异事,乐于想象超脱常理的事物。即便伯爵的论据滴水不漏、难以反驳,众人也只是觉得自己见识浅薄,坚信世间定然有能佐证亡魂之说的道理。
布兰奇全程凝神倾听,脸色渐渐发白。可瞥见父亲戏谑淡然的神情后,她又连忙红着脸,试图抛开修道院听闻的那些鬼怪传说。
艾米丽却听得格外认真,心绪翻涌。她想起了自己曾在侯爵夫人房间撞见的诡异异象,好几次差点脱口而出,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告知伯爵。
但她怕伯爵忧心伤感,更怕被众人嘲讽非议,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她满心焦灼,默默等待着卢多维科今夜守夜的结果,暗自决定:若是今夜果真有异状,日后便说出自己撞见的怪事;若是平安无事,便将秘密永远藏在心底。
夜深人静,众人各自散去后,伯爵回到了自己的更衣卧房。古堡北侧那些空旷破败、阴气森森的房间,始终萦绕在他心头,让他心绪不宁。
忽然,他猛地抬头,开口问身旁的仆人:“什么声音?是谁在弹琴奏乐?都这般时辰了。”
仆人沉默不语,不敢应答。
伯爵凝神细听,语气诧异:“绝非寻常乐师能弹出的曲调,指法细腻精妙,绝非俗物。皮埃尔,到底是谁?”
“大人……”仆人皮埃尔迟疑不决。
“我问你,是谁在弹奏乐器?”伯爵语气加重,再次追问。
“大人当真从未听过吗?”皮埃尔小心翼翼地反问。
“你什么意思?”伯爵神色凌厉。
“没、没什么,大人,是我失言了。”皮埃尔连忙压低声音,轻声说道,“只是古堡每到午夜,总会响起这般乐声,我以为您早已知晓。”
“古堡午夜会凭空响起乐声?”伯爵嗤笑一声,“真是荒唐。难不成还有人伴着乐声起舞?”
“这乐声并非古堡内部传出的。”皮埃尔答道,“下人都说,声音来自城外林间,却听着近在咫尺。想来,也只有鬼魅才能做到这般虚实难辨。”
“罢了。”伯爵摇摇头,“我看你和其他人一样,愚昧迷信。明日你便会知晓,这些都是无稽之谈。”
话音未落,他骤然顿住,凝神细听:“等等,还有声音,这是什么人声?”
“大人!就是这个声音!每次乐声响起,都会伴着这道歌声!”皮埃尔慌张说道。
“经常响起?多久一次?”伯爵追问。
“这歌声空灵悦耳,十分动听。”皮埃尔回道,“我本人只听过两三回,但古堡里住得久的老人,早已听过无数次。”
“这曲调高亢悠远,绝非凡人所能企及!”伯爵满脸震惊,“结尾又这般凄婉悲凉,绝对超脱了寻常人力所能为!”
“下人向来都说,这绝非人间之人的歌声。”皮埃尔低声道。
“住口。”伯爵沉声制止。
他静静聆听,直到乐声与歌声彻底消散在夜色中。
“太过诡异了。”他低声呢喃,随即转身离开窗边,吩咐道,“皮埃尔,把百叶窗关上。”
仆人依言照做,很快便被伯爵遣退了。可那空灵凄美的乐声,却始终回荡在伯爵脑海,满心诧异与困惑,久久无法平复。
另一边,偏远的北侧套房里,卢多维科独自守夜。夜深之后,古堡各处陆续传来关门落锁的声响,那是众人熄灯安寝的动静。
很快,大厅的大钟轰然敲响十二下。
“午夜了。”卢多维科低声自语。
他环顾四周,方才潜心读书,全然忘了添柴,壁炉里的火光已然微弱。窗外风雨大作,夜色寒凉,他并非怕冷,只是屋内太过孤寂阴森,让人心生不安。
他连忙添上木柴,拨旺炉火,调亮油灯,给自己斟了一杯红酒,将椅子挪得离火堆更近,刻意忽略窗外呼啸嘶吼的狂风。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拿起书本翻阅。这本书是多萝西借给他的,多年前,她在侯爵藏书楼的偏僻角落偶然发现了这本旧书。书中诡异离奇的故事深深吸引了她,便一直私藏着,闲来翻阅解闷。
书本年代久远、破损严重。潮气侵蚀了封面,书页泛黄褪色、污渍斑驳,不少字迹都模糊难辨。
书中收录的普罗旺斯故事,大多是阿拉伯传奇、萨拉森人传入西班牙的异域传说,或是十字军骑士的英勇历险,场面恢弘、情节离奇,引人入胜。
自古以来,这类传奇故事便能俘获各阶层之人的心神,也难怪多萝西和卢多维科会深深着迷。
不过书中也有部分故事文风质朴,没有中世纪传说的华丽恢弘,却同样裹挟着浓厚的时代迷信色彩。卢多维科此刻翻阅的,正是这样一则故事。
普罗旺斯传说:深夜赴约的男爵
布列塔尼地区,曾有一位声名显赫的男爵。他家财万贯、乐善好施、热情好客,封地城堡常年宾客云集,美人相伴、勇士齐聚。
他崇尚骑士精神,善待四方勇士,各地武者纷纷慕名前来,在他举办的比武大会上切磋竞技。他的府邸盛况空前,气派远超诸多王公贵族的府邸。
府邸常年供养着八位乐师,日夜弹奏乐曲,吟唱阿拉伯异域传奇、十字军骑士的英勇事迹,还有男爵本人的赫赫功绩。
每每宴饮之时,男爵便端坐大厅,与一众骑士、贵女欢聚一堂。大厅装饰极尽奢华,四壁悬挂着记载先祖功绩的精美挂毯,彩绘玻璃窗印刻着家族徽章,金色旌旗高悬穹顶,金银饰品点缀满堂。
宴席上珍馐无数、杯盏琳琅,仆从身着华贵制服,宾客身穿锦绣华服,一派盛世荣华,后世罕见。
一夜,深夜盛宴落幕,男爵回到私人卧房,遣退了所有仆从。
正当他准备歇息之际,猛然发现屋内伫立着一位陌生男子。
此人气质高贵,神色却满是哀伤。男爵满心惊疑,完全想不通对方是如何潜入内室的。城堡守卫森严,外室层层有人值守,绝不可能让人随意闯入。
男爵以为对方早已潜伏在屋内,立刻拔剑戒备,高声传唤仆从,准备自卫御敌。
陌生男子缓步上前,语气平和,毫无敌意。
“不必惊慌,我并无加害之意。今日前来,是要告知你一桩关乎你命运的惊天秘事。”
对方从容有礼的姿态,平复了男爵的戒备与怒火。他细细打量对方片刻,缓缓收剑入鞘。
“你如何潜入此处?又为何而来?如实道来。”
陌生男子并未回应他的问题。
“此处不便细说。你若愿随我走出城堡,到墙外林间,我便将秘事告知于你。”
男爵心底再起疑虑。深夜幽暗、四下无人,对方执意要他离开固若金汤的城堡,实在蹊跷,难免让人揣测不怀好意。
“你若心怀坦荡、来意正直,在此直言即可。”
男爵再次细细审视对方,对方一身骑士装束,身姿挺拔、气度端庄、举止谦和,全然看不出半点歹意。可无论如何劝说,对方始终不肯在屋内吐露秘密,执意要去林间细说。
随后,陌生男子隐晦提及,此事关乎男爵往后一生的祸福命运。极致的好奇心彻底勾起了男爵的探究欲,他最终应允赴约,但提出了条件。
“骑士阁下,我可随你前往林间,但我需带上四名护卫随行作证。”
男子当即拒绝。
“这桩秘事,天命注定,只能告知你一人。”
“世间仅有三人知晓此事,这秘密与你、与你的家族祸福息息相关,远超你此刻的想象。”
“多年之后,你回首今夜抉择,或满心感恩,或追悔莫及,一切皆由你此刻的选择而定。”
“你若想保往后一世安稳顺遂,便随我走。”
“我以骑士荣誉起誓,绝不会伤及你分毫。”
“若是你畏惧未知、不敢冒险,便可留在此处,我自会悄然离去。”
男爵满心困惑,实在想不通,自己一生的祸福,为何会系于这一场诡异的深夜抉择。
男子神色郑重,只再次催促:“缘由此刻无法细说,时辰不等人,要走便即刻决断。”
望着对方严肃恳切的神情,男爵内心深陷挣扎,恐惧与好奇交织缠绕,难以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