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多芙古堡之谜 2026 中文版

古堡秘囚的真相

Chapter 25Free September 18, 2026 5399 words

第二天一早,安妮特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艾米丽的房间。

“小姐!”她急急忙忙地开口,喘得几乎说不完整话,“我有天大的消息要告诉你!我查到那个被囚禁的人是谁了——可他根本不是囚犯!之前跟你说过,锁在密室里的那个人,我现在甚至觉得,他说不定是个鬼魂!”

“那个囚犯到底是谁?”艾米丽立刻追问。

昨夜一连串诡异的经历,瞬间涌上她的心头。

“小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他从头到尾都不是囚犯。”安妮特连忙纠正。

“那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的天,我当时简直吓傻了!”安妮特惊呼道,“我刚才在下方的城墙步道上撞见他了,这辈子都没这么吃惊过!小姐,这座古堡实在太诡异了,就算在这里住上一百年,我也永远猜不透这里的怪事。”

“安妮特,别卖关子了,真的让人受不了。”艾米丽不耐烦地蹙眉,“赶紧直说。”

“不行,小姐你得先猜猜。是你非常熟悉的人。”

“我猜不出来。”艾米丽干脆回道。

“那我给你提示。”安妮特笑着说道,“他个子很高,脸型偏长,走路姿态高傲,神情永远严肃刻板。以前他的帽子上总会插一根大羽毛。别人和他说话时,他常常低头看着地面,抬眼看人的时候,总是垂着深色的眉毛,看起来时时刻刻都在生气。你在威尼斯见过他很多次,他和领主的关系也十分亲近。”

艾米丽的脸色骤然一变。

“到底是谁?”她沉声问道。

“我现在都想不通,”安妮特继续说道,“这座荒凉偏僻的古堡,到底有什么能让他害怕,非要把自己藏在密室里。不过他现在出来了,我刚刚才在步道上碰到他。我本来就一直怕他,见到他的时候吓得不行。但我不敢露怯,只好主动上前行礼,开口道:‘奥尔西诺先生,欢迎来到古堡。’”

“竟然是奥尔西诺!”艾米丽失声惊呼。

“没错,就是他!”安妮特点头,“我听说,就是他害死了那位威尼斯绅士,之后就一直四处逃亡,躲躲藏藏过日子。”

“天啊!”艾米丽从震惊中回过神,喃喃道,“他居然躲到了乌多尔福古堡来。也难怪他要藏在这里,这里确实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是啊小姐,要是他只想躲风头,这座偏僻古堡完全够用。谁能想到有人会藏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怕是去阴曹地府找人,都比在这里找他容易。”

“这话倒是不假。”艾米丽低声道。

她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昨夜听到的神秘乐曲,会不会是奥尔西诺弹奏的?可她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她很清楚,奥尔西诺既不懂音律,也毫无欣赏音乐的品味。

她不想提起自己昨夜诡异的遭遇,免得又被安妮特添油加醋,传出更多古堡怪谈,于是转而问道:“这座古堡里,有人会弹奏乐器吗?”

“当然有啊小姐。”安妮特立刻回答,“贝内代托的大鼓打得极好,还有号手兰斯洛特。就连生病的卢多维科,号也吹得很不错。我还记得上次——”

艾米丽连忙打断她:“你来古堡之后,除了鼓和号角,还听过别的音乐吗?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乐曲?”

“小姐,你昨晚听到音乐了?”安妮特好奇反问。

艾米丽避开了她的问题,再次追问自己的疑惑。

“没有,小姐。”安妮特认真回答,“我在这里从来没听过别的乐曲,就只有鼓声和号角声。至于昨晚,我只做了个梦,梦见了已故女主人的鬼魂。”

“已故女主人的鬼魂?”艾米丽的声音微微发颤,“你是不是还知道别的内情?安妮特,我求你,全都告诉我,哪怕是最坏的真相。”

“不是的小姐,最坏的结果你其实已经猜到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艾米丽摇头。

“你知道的。”安妮特缓缓说道,“没人知道女主人的下落。杳无音讯,生死不明,就和古堡上一任女主人一模一样,最后凭空消失,没人查到半点踪迹。”

艾米丽单手撑着头,久久沉默不语。

良久,她让安妮特先离开,想独自静静。

安妮特的话,彻底唤醒了艾米丽心底最可怕的猜测——蒙托尼夫人恐怕遭遇了不测。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再找蒙托尼问一次,查清所有真相。

几个小时后,安妮特再次回到房间。

“小姐,古堡的守门人巴纳丁想见你,他说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连日的恐惧早已让艾米丽草木皆兵,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下意识觉得暗藏危险。她一直觉得守门人相貌阴沉、举止怪异,此刻不禁怀疑,这场邀约是不是引诱她落入陷阱的圈套。

一番思索后,她又觉得自己太过胆怯,未免太过可笑。

“我见他。”艾米丽定了定神,“你让他立刻到走廊来见我。”

安妮特应声离开,很快又折返回来。

“小姐,巴纳丁离不开岗位。”她说道,“他必须死守城门,一刻都不能离开。不过他说,你可以走密道到城门那边见他,不用穿过庭院,他有惊人的消息要告诉你。他特意叮嘱,千万不要走庭院,免得被蒙托尼先生看见。”

艾米丽向来反感这种鬼鬼祟祟的密道,更不喜欢这种遮遮掩掩的邀约。

“不行。”她语气坚决,“你告诉他,要是他真有要事禀报,有空就来走廊找我,我随时都在。”

安妮特只好传话离去。

过了很久,她才再次回来。

“小姐,行不通的。”安妮特无奈道,“巴纳丁思虑再三,实在不敢擅离职守,会丢掉工作的。不过他说,如果你黄昏时分去东侧城墙步道,他可以偷偷溜过来,把事情告诉你。”

这般极致的隐秘和谨慎,让艾米丽既惊讶又不安。

但她转念一想,守门人大概率是要提醒她某种致命的危险,便点头答应了。

“日落之后,我会去东侧步道尽头等他。”她顿了顿,又担忧道,“可那里有守卫巡逻,他怎么避开众人的视线?”

“我也问过他这个问题。”安妮特回道,“他手里有步道尽头城门的钥匙,可以独自开门进出。那一侧靠着高墙和东塔楼,本身就十分隐蔽,没有哨兵驻守。只要天色够黑,另一端的守卫根本发现不了他。”

“也好,我必须听听他要说什么。”艾米丽说道,“今晚你陪我一起去。”

“他特意交代,一定要天色完全暗下来才行,避开守卫的耳目。”

“那就日落一个时辰后。”艾米丽敲定时间,“你转告巴纳丁,让他务必准时。对了,我得避开蒙托尼,他现在在哪?我想找他谈谈。”

“他和几位先生在雪松厅议事。”安妮特答道,“他们今晚准备设宴消遣,应该是为了弥补上次宴会的闹剧。现在厨房里所有人都在忙着筹备。”

“是有新客人要来吗?”

“应该没有。”安妮特摇头,“可惜卢多维科生病了,不然他肯定能好好热闹一番。不过他应该能痊愈,之前莫拉诺伯爵伤得比他还重,也已经康复回威尼斯了。”

“真的吗?”艾米丽立刻追问,“你什么时候听说的?”

“昨晚听到的,一时忙忘了告诉你。”

艾米丽又追问了几句,随后让安妮特时刻留意蒙托尼的动向,一旦他独处,就立刻通知自己。

可整整一天,蒙托尼都应酬不断、事务缠身,艾米丽始终找不到机会和他独处交谈。

安妮特一边盯着蒙托尼的行踪,一边和卡特琳娜一起照料生病的卢多维科。艾米丽大多时间都是独自一人,满心都是巴纳丁那场神秘的邀约。

她时而猜测,守门人会揭开蒙托尼夫人失踪的真相;时而又惶恐,对方是来预警即将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危机。对方如此遮遮掩掩,让她越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艾米丽的心情也愈发焦灼不安。

终于,夕阳落山,暮色降临。她听见守卫纷纷就位站岗,静静等待安妮特前来汇合。

不多时,安妮特赶来,两人一同下楼前往城墙步道。

艾米丽担心撞见蒙托尼或是他的宾客,安妮特连忙安抚。

“小姐放心,绝对安全。他们还在厅里宴饮狂欢,巴纳丁清楚得很。”

两人走到第一层露台,被巡逻守卫拦下盘问,艾米丽应答过后,顺利通行。

抵达东侧步道入口时,又一次遭遇守卫盘问,依旧顺利通过。

夜深人静,置身这些守卫的监视之下,让艾米丽满心不适,只想快点抵达目的地。

可抵达之后,巴纳丁却还没有出现。

她靠着城墙静静等候。暮色彻底笼罩了整片大地,山谷、群山、林海在渐暗的天光里融为一体。晚风轻轻拂过树梢,沙沙的声响,是这片死寂里唯一的动静,偶尔夹杂着古堡内隐约传来的人声。

“那些是什么声音?”艾米丽低声问道。

“就是蒙托尼先生和宾客们喝酒玩乐的声音罢了。”安妮特随口答道。

艾米丽望向灯火通明的古堡,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人亲手将别人推入深渊,如今却能心安理得、纵情享乐。倘若姑姑尚且在世、受尽折磨,他怎么能笑得如此肆意?无论我未来遭遇何种境遇,都绝不能变得这般冷血无情,彻底漠视他人的痛苦。

她转头望向身旁阴森的东塔楼,心底一阵发寒。塔楼下层的房间里透出微弱的灯光,上层的密室却漆黑一片,毫无动静。

很快,她看见有人提着灯,在下层房间里来回走动。

可这丝毫没有让她看到希望。她早已搜查过那间屋子,里面只有士兵的器械,空空如也。

她暗自打定主意,等巴纳丁说完事情离开后,就去试试塔楼的外门,看看能不能进去一探究竟。

时间一点点流逝,巴纳丁依旧迟迟未到。

艾米丽渐渐犹豫,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等待。她想让安妮特去催一催,又不敢独自留在漆黑的步道上。天边最后一抹残阳彻底褪去,夜色越来越浓。

但一想到守门人消息的重要性,她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就在两人满心疑惑、猜测对方为何失约时,身旁的城门传来了钥匙转动锁芯的声响。

一道人影缓缓走出,正是巴纳丁。

艾米丽立刻上前一步。

“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请快些说,夜里的风太冷了。”

“小姐,让你的侍女走开。”巴纳丁的嗓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慑人的寒意,“我要说的事,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艾米丽迟疑片刻,还是让安妮特退到了远处。

“现在你可以说了。”

巴纳丁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这件事若是传到领主耳朵里,我一定会丢掉饭碗,甚至性命不保。我恳请你,发誓绝不将今晚的半个字泄露出去。我身负这份秘密,若是被人知晓我泄密,大概率活不成。但我实在不忍心看你煎熬,才决定把真相告诉你。”

艾米丽连忙道谢,郑重发誓会严守秘密。

“安妮特在大厅里说过,你一直为蒙托尼夫人的事忧心忡忡,拼尽全力想知道她的下落。”

“没错!”艾米丽急切地说道,“你知道真相对不对?求求你,全都告诉我,别再卖关子了。”

她指尖颤抖,轻轻抵在冰冷的墙面上。

“我确实知道。”巴纳丁缓缓开口,话音却骤然一顿。

艾米丽心脏骤停,不敢开口催促,只能静静等待。

“我确实知道,只是——”

“只是什么?”艾米丽失声追问。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安妮特的声音。她听见艾米丽急切的语气,忍不住快步跑了过来。

“小姐,怎么了?”

“退回去!”巴纳丁厉声呵斥,“这里没你的事。”

艾米丽没有出声,安妮特只能乖乖退到远处。

“我可以告诉你真相。”巴纳丁继续说道,“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怕你承受不住,你本就已经备受煎熬了。”

“我做好了承受一切最坏结果的准备。”艾米丽神色肃穆,“比起悬而未决的恐惧,任何真相都更好接受。”

“那你听好。”巴纳丁沉声道,“你应该清楚,领主和夫人素来不和,争执不断。我本不该多管闲事,只是平日里看得多、听得多,一直缄口不言。几天前,领主特意找过我。”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他对我说:‘巴纳丁,你为人忠厚,我信得过你。’我当即向他表明忠心。随后,他托付我做一件事,具体的细节我不能说,整件事都和蒙托尼夫人有关。”

艾米丽瞬间脸色惨白。

“天啊!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巴纳丁闭口不言。

“到底是什么逼迫你、逼迫他做出这种事?”艾米丽声音颤抖。

“是无法抗拒的威逼。”巴纳丁的语气无比沉重。

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艾米丽不敢再问,巴纳丁也迟迟不愿继续诉说。

良久,巴纳丁才再次开口。

“纠结过往毫无意义。领主性情残暴,手下之人只能绝对服从。就算我当初拒绝,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他只会立刻找别人顶替我。”

“所以,是你们害死了她?”艾米丽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居然在和一个凶手对话。”

巴纳丁依旧沉默不语。

艾米丽心灰意冷,转身就想离开。

“小姐,留步!”巴纳丁开口阻拦,“你若是执意这么想,我也无话可说。”

“你若是无辜,就立刻把真相告诉我。”艾米丽气息微弱,濒临崩溃,“我快撑不住了。”

“我不会再多说一个字。”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去。

艾米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叫住了他,随后唤来安妮特,靠着她的搀扶,缓缓沿着步道挪动脚步。

没走几步,身后再次传来脚步声,是折返回来的巴纳丁。

“让你的侍女离开。”他说道,“我把剩下的真相全都告诉你。”

“她可以留下。”艾米丽回道,“什么话都可以当着她的面说。”

“她若是留下,我便再也不说半个字。”

他作势又要离开。

满心的焦虑压过了愤怒与恐惧,艾米丽连忙开口挽留。

“等等。”

她再次让安妮特退到一旁。

巴纳丁终于道出了关键真相:“蒙托尼夫人还活着。是我保住了她的性命,但她如今被我看守,依旧是囚徒。领主把她关在了庭院大门上方的密室,由我全权看管。”

得知姑姑尚在人世,艾米丽瞬间如释重负,积压多日的绝望一扫而空。

“我本来还打算告诉你,你可以偷偷见她一面。”巴纳丁继续说道,“但现在——”

艾米丽早已放下所有猜忌,满心都是欣喜,连忙恳求他允许自己探望姑姑。

出乎意料,巴纳丁很爽快地答应了。

“明天夜里,等领主熟睡之后,你悄悄到古堡小门来,我可以安排你见见蒙托尼夫人。”

艾米丽再三道谢,恳请他多多善待姑姑,还许诺日后定会重金酬谢他。

约定好时间后,她轻声道了晚安,悄无声息地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漫长的一段时间里,艾米丽都心绪纷乱。姑姑生还的喜讯太过突然,巨大的喜悦冲垮了她所有的思绪。

等情绪渐渐平复,潜藏的危机再次涌上心头。蒙托尼夫人依旧被囚禁,残暴贪婪的蒙托尼,随时可能因为怒火或是私利伤害她。

而看守姑姑的巴纳丁,长相阴沉、举止诡异,浑身透着暴戾之气。艾米丽越回想他的神情举止,越觉得此人毫无底线,只要利益足够,任何恶行都做得出来。

她心底的信任彻底崩塌,忍不住心生猜忌。

她甚至疯狂地猜测,姑姑或许早已遇害,巴纳丁的坦诚都是骗局,只是想引诱自己落入陷阱,让蒙托尼一举除掉自己,名正言顺夺走那片朗格多克的地产。

这个念头太过惊悚,她强行压下,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可对巴纳丁的疑虑,始终无法消散。

夜深之后,她再次想起昨夜那段神秘的乐曲。

她满心忐忑,静静等候着乐曲再次响起。

整整一夜,古堡里始终回荡着蒙托尼一行人宴饮狂欢的动静,喧闹的争执、肆意的笑声、嘈杂的歌声穿透长廊,久久不散。

终于,古堡的大门彻底关闭,夜色沉寂,所有喧嚣骤然消失。

整座古堡陷入死寂,只剩下走廊里偶尔响起的零星脚步声。

艾米丽知道,昨夜乐曲响起的时辰,差不多到了。

她遣退安妮特,轻轻推开窗户,凝神等待。

昨夜乐曲响起时,天边那颗明亮的星辰,此刻还未升起。

明知想法毫无依据,她还是死死盯着星辰即将升起的天际,莫名觉得,只要星光洒落,那段神秘的乐曲就会再次回荡耳畔。

终于,那颗星辰缓缓升过古堡的东塔楼,高悬夜空。

艾米丽心头一颤,心底又期待又惶恐。

她甚至不敢继续倚在窗边,生怕再次响起的乐曲印证自己心底的恐惧,彻底击溃自己仅剩的底气。

很快,钟楼敲响了凌晨一点的钟声。

正是昨夜乐曲初响的时辰,她端坐窗边,努力平复慌乱的心跳。

可满心的期盼,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守卫孤独的脚步声,以及山下林海轻轻的风声。

她再次探头望向窗外,看着高悬塔楼之上的璀璨星辰,静静等候。

然而,乐曲始终没有响起。

“那样绝美的乐声,绝非凡人所能弹奏。”艾米丽低声自语,“这座古堡里的人,没有人能弹出这般动人的旋律,没有人能将情绪诠释得如此纯粹完美。”

她忽然想起曾经听过的传说,世间偶尔会降临天籁之音,抚慰世人。

皮埃尔神父和安托万神父曾说过,他们曾在深夜祷告时,听过这般圣洁的乐曲,从天而降。

就连离世的父亲,也曾和她讲过往事。母亲离世后,父亲夜夜难眠、满心悲恸,某个深夜,他忽然听到极致温柔的乐曲在房间回荡,牵引着他走出悲伤。

彼时他推开窗,漫天天籁穿过午夜长空,温柔治愈。那乐曲抚平了他的伤痛,让他心怀慰藉,坦然送别母亲的灵魂。

回忆涌上心头,艾米丽瞬间泪目。

“或许,昨夜的乐曲,是上天派来安慰我、支撑我的。”她轻声呢喃,“我在朗格多克听过的那些仙乐,还有今夜的声响,或许是父亲在天上默默守护着我。”

泪水再次浸湿了眼眶。

漫漫长夜,只剩无尽的沉默与深思,神秘的乐曲再也没有出现。

直到拂晓时分,晨光刺破黑暗,点亮群山之巅,艾米丽才彻底确定,那段诡异又温柔的乐声,不会再响起了。

她满心怅然,缓缓合上窗扇,疲惫地躺下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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