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多芙古堡之谜 2026 中文版

致命的深夜赴约

Chapter 26Free September 18, 2026 6158 words

第二天一早,艾米丽无比震惊地发现,安妮特竟然已经知道了两件事:蒙托尼夫人被关在城堡城门上方的密室里,还有今晚有人要去那里探望的秘密。

艾米丽满心疑惑。之前巴纳丁郑重告诫过她,这件事绝对要保密,可他居然转头就告诉了藏不住事的安妮特。但事实摆在眼前,他确实托安妮特转达了消息。

巴纳丁让艾米丽午夜过后,独自到露台和他碰面,还承诺会亲自带她去之前说过的地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艾米丽瞬间浑身发冷。无数可怕的猜测涌入脑海,和前一晚折磨她的那些疑虑一模一样。她既不敢全然相信,又没办法彻底抛开这些惊悚的猜想。

她忍不住怀疑,巴纳丁根本从头到尾都在撒谎。

说不定,害死蒙托尼夫人的人就是他。

或许他是奉了蒙托尼的命令,故意设下圈套,想把自己骗进另一场致命的阴谋里。

一想到姑姑可能已经遇害,更深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艾米丽很清楚,蒙托尼绝不会无缘无故伤害自己的妻子。她早就听说过,法国那片有争议的地产,只要姑姑没有主动转让给丈夫,一旦姑姑离世,所有产业就会尽数归到自己名下。

姑姑这辈子性子倔强,始终不肯把这份产业权益交给蒙托尼,极有可能,她直到最后一刻都在拼死反抗。

这时,艾米丽忽然想起前一晚巴纳丁的神情。当时只觉得古怪,如今回想起来,那眼神里分明藏着残忍的得意。

她浑身一颤,当即下定决心,绝不赴深夜的露台之约。

可没过多久,她又开始自我怀疑。

会不会是自己又怕又累,胡思乱想、草木皆兵了?

她实在不愿意相信,蒙托尼会为了霸占家产,残忍到亲手害死妻子,还要对亲侄女下手。

她责怪自己太过臆想,拼命压下心底的恐惧,告诫自己再胡思乱想迟早会被逼疯。

可即便努力平复心绪,她依旧不敢午夜独自去见巴纳丁。

但与此同时,她心底还有一份执念——她想知道姑姑的下落,想亲眼见到她,帮她脱离苦难。这份念头反复拉扯着她。

“安妮特,”艾米丽忽然想到最现实的问题,开口问道,“深夜那个时辰,我怎么可能走到露台?守卫肯定会拦住我,蒙托尼先生也一定会知道。”

“小姐,巴纳丁早就想到这点了!”安妮特立刻回道,“他给了我一把钥匙,说这钥匙能打开古老拱道尽头的小门。那扇门紧邻城堡东墙,走这条路,完全不用经过任何守卫。”

“他还说,之所以约你去露台碰面,就是为了避开大厅的大门。那扇大门一开,动静特别大,很容易引人注意。”

听完这番解释,艾米丽心里稍稍安稳了些。看得出来,安妮特老老实实复述了巴纳丁的话,没有添油加醋。

“可他为什么非要我一个人去?”艾米丽依旧不解。

“我当时也专门问过他!”安妮特答道,“我跟他说,‘我家小姐为什么一定要单独去?我陪着一起去又无妨,能出什么事?’”

“可他就冷冰冰地说:‘不行,你不能去,我不能告诉你原因。’还是那副粗声粗气的样子。”

“我还跟他说,我以前也保管过不少重要秘密,再多一个也守得住,可他死活不松口。”

“最后我甚至拿出了卢多维克送我的崭新金币哄他,那枚金币我平日里爱惜得要命,从来舍不得送人,结果他还是拒绝了。”

“我实在想不通其中的缘由,小姐,我总觉得,他是要带你去见什么重要的人。”

“是巴纳丁告诉你的?”艾米丽追问。

“不是,他半个字都没提。”

艾米丽追问到底是谁泄露了姑姑被囚禁的秘密,可安妮特信守承诺,始终不肯吐露半个字。

整整一天,艾米丽都被疑虑和恐惧包裹着,内心在两个选择之间反复挣扎:是相信巴纳丁,跟着他奔赴未知的险境;还是安安稳稳待在房间,保全自己的性命。

对姑姑的怜悯,和对死亡的恐惧,在她心里激烈交锋。

夜色悄然降临,她依旧没能做出最终的决定。

城堡的钟声敲响了十一下。

紧接着,十二声钟响沉沉传来。

她依旧犹豫不决,可再也没有拖延的余地了。

最终,对姑姑的担忧,压倒了心底所有的恐惧。

她嘱咐安妮特,跟自己一起去到拱道的外门,在原地等候,不要离开。

交代完毕,艾米丽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整座城堡死寂一片,毫无声响。

不久前刚发生过激烈争执的大厅,此刻空空荡荡。只有两个心怀忐忑的女人,轻柔的脚步声,在一根根石柱之间悠悠回荡。

一盏微弱的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微光,照亮两人前行的路。

石柱投射出长长的黑影,屡屡迷惑艾米丽的视线。她好几次骤然驻足,总觉得前方黑暗中有人影在晃动。

每走过一根石柱,她都不敢看向柱后,生怕下一秒就有陌生人突然窜出。

万幸的是,她一路畅通,顺利抵达了拱道。

她双手颤抖着,打开了外侧的小门。

她再三叮嘱安妮特守在原地,把门虚掩着,一旦自己呼救,她能立刻听见。

为了避免灯光引来守卫,艾米丽把油灯交给了安妮特。

做完这一切,她独自一人,踏入了漆黑冰冷的露台。

周遭寂静得可怕,连自己轻微的脚步声,都让她担心会被远处的哨兵听见。

她小心翼翼地走向上次和巴纳丁碰面的位置,凝神倾听周遭的动静,目光紧紧扫视着无边黑暗。

突然,一道低沉的男声在身侧响起。

艾米丽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紧绷。

第一时间她不敢确定来人身份,直到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她才认出是巴纳丁粗哑空洞的嗓音。

他早就等候在这里了。

他抱怨艾米丽来晚了,说自己已经在寒风里站了将近半个小时。

艾米丽一言不发,满心戒备。

巴纳丁示意她跟上,走向自己刚刚进入露台的那扇小门。

趁着他开锁的间隙,艾米丽回头望了一眼。透过门缝,她看到了安妮特那边微弱的灯光,知道侍女还在原地等候,心里稍稍有了一丝慰藉。

可她清楚,只要自己踏出露台,安妮特就远水解不了近渴,根本帮不到自己。

巴纳丁推开铁门,门后是一条幽深破败的通道。地面上燃着一支火把,昏沉的火光勉强照亮前方阴森的前路。

刺骨的恐惧瞬间席卷艾米丽,她当即停下脚步,不肯再往前走,执意要让安妮特陪同。

巴纳丁断然拒绝了她的请求,同时巧言劝说,不断勾起她对姑姑的心疼与好奇。

万般纠结之下,艾米丽最终还是妥协了,孤身跟了上去。

巴纳丁捡起地上的火把,领着她走进了通道。走到尽头,他又打开一扇门,两人顺着台阶往下走,进入了一座废弃的小教堂。

艾米丽环顾四周,心底升起浓浓的寒意。她想起安妮特之前描述过这里的模样,此刻亲眼所见,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墙壁上布满潮湿的绿色霉斑,哥特式的尖窗早已没有玻璃,空荡荡的窗棂上爬满了常春藤与藤蔓。原本支撑屋顶的石柱残破歪斜,孤零零地立在破败的殿堂里。

地面坑洼破损,巴纳丁走路时不小心踉跄了一下,猝不及防地低声咒骂。粗粝的声响在空旷破败的教堂里回荡,愈发阴森可怖。

艾米丽心沉到了谷底,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随。

两人避开主通道,拐向侧边。

“顺着这些台阶往下走,小姐。”巴纳丁开口说道。

台阶蜿蜒向下,直通地底密室。艾米丽猛地停下脚步。

“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城门入口。”巴纳丁淡淡回道。

“我们不能从教堂穿过去吗?”艾米丽追问。

“不行,那条路直通内院,我不想开那扇门。走这边,能到外院。”

艾米丽依旧满心迟疑。往前是未知的危险,可已经走到这里,若是突然反悔,又怕激怒身边的男人。

“快走,小姐!”巴纳丁不耐烦地催促,“我可没时间整夜在这里等你。”

“这些台阶到底通向哪里?”艾米丽再次追问。

“说了是城门入口!”巴纳丁语气愈发暴躁,“我不等了。”

说完,他举着火把率先往前走去。艾米丽生怕激怒他招来祸事,只能万般无奈地跟了上去。

两人走进了地底墓穴旁的狭长通道,墙壁不断渗出冰冷的水珠,地面萦绕着薄薄的雾气。

火把的火光微弱摇曳,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前路一片昏暗。巴纳丁的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越往前走,雾气越浓重。巴纳丁觉得火把快要灭了,便停下脚步整理火苗,身子靠在了一扇铁门上。

借着摇曳不定的火光,艾米丽看清了铁门后的景象。旁边堆着一堆新土,中间赫然是一个挖好的空墓穴。

这一刻,极致的恐惧瞬间吞噬了她。她无比确定,这座坟墓,就是为惨死的姑姑准备的。

而巴纳丁,正一步步把她引向死亡。

幽暗封闭的地底通道,是最完美的行凶之地,无论发生什么惨案,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艾米丽彻底慌了神,大脑一片空白。

她清楚,逃跑根本没用。这里的通道错综复杂,她全然不熟,而巴纳丁对这里了如指掌,自己绝对跑不过他。可若是直接戳穿心底的疑虑,又怕彻底激怒对方,招来杀身之祸。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只能强行压下所有恐惧,装作平静的模样,任由对方带着自己前行。

她脸色惨白,浑身颤抖,静静等着巴纳丁整理好火把。目光再次落在那座空墓穴上时,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发问。

“这座坟墓,是为谁准备的?”

巴纳丁闻声转头,直直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艾米丽虚弱地重复了一遍问题。

可对方只是晃了晃火把,转身继续往前走,刻意回避了她的问话。

艾米丽满心惊惧,只能死死跟在他身后。

两人爬上一段台阶,推开一扇门,终于进入了城堡的前院。

火把的微光下,高大漆黑的城墙爬满荒草,古老的石塔高耸矗立,厚重的城门、阴森的拱门环绕四周,整座庭院荒芜又压抑。

巴纳丁手持火把,身披深色长斗篷,斗篷几乎盖住了他的靴子,肩头悬着的宽剑只露出一截剑尖,头上戴着一顶缀着细羽的厚重丝绒帽。

他的五官轮廓硬朗,却布满猜忌、冷酷与常年积攒的戾气,模样狰狞可怖,像从噩梦里走出的恶鬼。

可看到开阔的庭院,艾米丽心里又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或许是自己想多了,或许巴纳丁从来就没有背叛自己。

走到城门附近,她抬头望向正门上方的一扇窗户,窗内一片漆黑。

“那就是关押蒙托尼夫人的房间吗?”她轻声低语。

巴纳丁依旧沉默,没有任何回应。

很快,两人走进城门的一扇小门,踏上了塔楼内部蜿蜒狭窄的石阶。

“夫人就在楼上的房间里。”巴纳丁终于开口。

“在楼上……”艾米丽喃喃重复,声音微弱无力。

石阶陡峭老旧,狂风顺着石墙的缝隙灌入,呼啸不止,吹得火把的火焰剧烈摇曳。火光映着巴纳丁冷酷的侧脸,也衬得这片空间愈发空旷荒凉。

漆黑的螺旋石阶布满岁月痕迹,墙壁上挂着一套陈旧的铠甲,静默伫立,像是在无声诉说着久远的血腥战事。

抵达一处平台后,巴纳丁打开了一间密室的门。

“你在这里等着,我上楼通知夫人,说你来看她。”

“不用这么麻烦,姑姑见到我只会开心。”艾米丽回道。

“未必。”巴纳丁语气冷淡。

他抬手指向室内:“先进去等着。”

艾米丽满心不安,却不敢违抗。

趁着他转身的间隙,她连忙开口,让他不要把自己留在黑暗里。

巴纳丁瞥见一旁架子上的小油灯,随手点亮递给她。

艾米丽抬脚走进房间,身后的门立刻被关上。

她侧耳倾听门外的脚步声,总觉得巴纳丁不是往上走,而是在下楼。可城堡门口的风声太过嘈杂,她无法确定。

她静静等候着,楼上始终没有传来任何脚步声。

心底的恐惧一点点发酵、膨胀。

风声短暂停歇的瞬间,她清晰地听见,巴纳丁的脚步声正一步步走下台阶,朝着庭院的方向而去,楼下还隐约传来他的说话声。

艾米丽悄悄走到门边,试着推门,发现门已经被牢牢锁死。

之前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猜测,瞬间席卷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这一刻,那些想法再也不是女子的无端臆想,而是精准的预警。

她笃定,姑姑一定是在这间屋子里被人杀害的。

而自己被诱骗到这里,下场也只会和姑姑一样。

巴纳丁诡异的神情、反常的举动、含糊其辞的话语,全都印证了她的猜想。

艾米丽大脑一片空白,久久想不出任何逃生的办法。

这时,楼下传来了人声。她快步走到带铁栅栏的窗边,望向下方的庭院。

风声夹杂着巴纳丁粗粝的嗓音,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紧接着,一支火把的光亮在楼下亮起,一道高大的黑影出现在城门拱道之下。

起初她以为只有巴纳丁一人,可很快便听出了第二道低沉的男声——他根本不是孤身一人。而且这个同伴的声音里,没有半分善意,绝不可能心存怜悯。

艾米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打量着这间密室。

房间宽敞,却空空荡荡,四壁是粗糙的木饰面,整间屋子只有一扇铁栏窗和一道被锁死的房门。

屋子正中央,立着一把牢牢固定在地面的铁椅。椅子上方的天花板垂下一根铁链,末端拴着一个铁环。

艾米丽瞳孔骤缩,浑身冰凉。她看清了铁椅底部专门锁住双脚的铁条,还有扶手处用来捆绑手臂的铁环。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椅子,是拷问用的刑具!曾经有人被铁链锁在这里,受尽折磨,直至惨死。

一个可怕的念头狠狠砸进她的脑海:或许,惨死在这里的人就是姑姑。而自己,将会是下一个牺牲品。

剧烈的眩晕和刺痛袭来,她手中的油灯险些脱手坠落。

她下意识想找支撑,脚步不自觉朝着铁椅挪去。即将碰到椅子的瞬间,她猛然惊醒,惊恐地往后跳开。

房间的另一侧,挂着一块从天花板垂到地面的黑布帘,遮挡出一片隐秘的空间。

她既害怕,又忍不住好奇,不敢想象布帘背后藏着什么,却又迫切想要弄清真相。

她两次压下上前查看的念头,想起自己之前在城堡里撞见的恐怖景象,满心畏惧。可下一秒,一个惊悚的猜测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布帘后面,或许就是姑姑的尸体。

绝境之下,她猛地伸手,一把扯开了厚重的布帘。

布帘之后,赫然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躺在一张低矮的卧榻上,榻面、地面都浸染着发黑的血迹。死者面目扭曲狰狞,身上遍布伤口,惨不忍睹。

艾米丽瞳孔涣散,死死盯着尸体,大脑彻底宕机。手中的油灯骤然滑落,摔落在地。

她身子一软,直接晕倒在卧榻旁,失去了所有意识。

等她再次苏醒时,身边围满了陌生的男人,巴纳丁也在其中。

众人不由分说,架起昏迷刚醒的她往外走。她意识清醒,浑身却虚弱无力,根本无法挣扎、反抗。

一行人带着她走下石阶,来到城门拱道处停下。

一名男子从巴纳丁手中接过火把,打开大门上的侧门,率先走了出去。火光映照下,门外站着好几名骑马的黑衣人。

室外的冷风扑面而来,让艾米丽的神志清醒了几分,眼前的绝境也让她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欲。

她突然奋力挣扎,高声呼救。

巴纳丁厉声嘶吼,让人举起火把。远处立刻传来回应的人声,越来越多的人朝着城门聚拢,庭院里瞬间亮起火光。

巴纳丁再次催促手下动手。众人架着艾米丽,快步冲出城门。

城墙之下,举着火把的男人正在帮同伴调试马鞍,几名骑手伫立一旁,火光映着他们凶狠冷酷的脸庞。

残破的地面、漆黑的城墙、高耸的瞭望塔、阴森的城堡主楼,眼前的一切,宛如一场真实的噩梦。

“磨蹭什么!”巴纳丁暴怒呵斥,“赶紧了结!”

“马鞍马上就好。”有人低声回应。

巴纳丁依旧怒骂不止。

艾米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呼救,却被众人拖拽着不断靠近马匹,死亡的阴影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城堡门口突然亮起大片灯火。嘈杂的人声中,艾米丽清晰听见了安妮特的呼喊。

紧接着,她看见蒙托尼和卡维尼带着一众武装侍卫,快步赶来。

这一刻,艾米丽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只剩绝境逢生的希望。城外这群人的歹毒恶意,远比城堡里所有的恐怖都要可怕。

双方瞬间缠斗在一起。蒙托尼的人手充足,很快就掌控了局面。城外的骑手见大势已去,纷纷策马逃窜,巴纳丁也趁着夜色隐匿身形,消失在黑暗中。

艾米丽被众人护送着回到城堡。穿行庭院时,密室里那具惨死的尸体,再次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城堡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刚刚逃离的险境让她彻底明白,城堡之外的世界,远比这座阴森古堡更加危险。

蒙托尼命人将艾米丽带到雪松厅等候,很快便亲自赶来,质问她今夜所有反常的举动。

此刻的艾米丽,满心认定是蒙托尼害死了姑姑,看着眼前的男人只剩极致的恐惧与憎恶。可她惊魂未定、心神大乱,根本无法清晰地诉说事情的始末。

看她失魂落魄、神色真切的模样,蒙托尼判断她并非自愿参与巴纳丁的阴谋,并无串通之举。

他让艾米丽先回房休息,随即开始审问所有仆人,全力彻查此事的参与者。

回到房间后,艾米丽的精神彻底濒临崩溃。布帘后惨死的尸体、狰狞的伤口、遍地的血迹,一遍遍在眼前回放。

她忍不住失声尖叫,浑身战栗。安妮特满心惶恐,却全然不知她究竟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艾米丽不敢吐露真相,她怕安妮特不慎泄密,到最后两人都会被蒙托尼严惩。这份极致的恐怖与秘密,只能独自扛下。

沉重的真相压得她几近疯癫。她眼神空洞,怔怔地望着安妮特,时常听不见对方的话语,偶尔机械地应声,全然不知自己在回答什么。

大部分时间,她都沉默呆坐,偶尔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再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安妮特被她这副死寂麻木的模样彻底吓坏了,只能匆匆跑出房间,前去禀报蒙托尼。

此时蒙托尼刚刚结束审问,依旧没有查出任何线索。听闻安妮特的禀报,他立刻赶往艾米丽的房间。

听见脚步声,艾米丽缓缓抬头,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过。她站起身,下意识往后退,避开了蒙托尼。

蒙托尼刻意放软了语气,轻声询问。

可艾米丽的眼中,只剩混杂着恐惧与茫然的呆滞。无论他说什么,她都只机械地回答一个字。

“是。”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再也容不下其他情绪。安妮特站在一旁,完全无法解释她的反常状态。

几番问询无果,蒙托尼只能作罢。他嘱咐安妮特整夜守着艾米丽,次日一早再来禀报她的状况,随后便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后,艾米丽才缓缓回过神,轻声问道:“刚刚是谁在这里?”

“是蒙托尼先生。”安妮特答道。

“蒙托尼先生……”她低声反复呢喃,像是在努力回忆这个名字,片刻后骤然低吟一声,再次陷入沉默。

安妮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躺到床上。艾米丽眼神慌乱,带着未散的惊惧,反复打量着床榻,随后转头看向安妮特,浑身微微颤抖。

安妮特心里愈发害怕,打算出门再叫一名仆人过来作伴。

艾米丽察觉到她要离开,轻声开口唤住她:“安妮特。”

她的声音温柔又哀伤,带着无尽的脆弱:“求求你,不要也离开我。”

“自从我父亲走后,身边的人一个个,全都离开了我。”她低声哽咽。

“小姐,你父亲在我认识你之前就已经离世了。”安妮特轻声安慰。

“是啊。”艾米丽轻声应道,积攒已久的情绪彻底崩塌,泪水汹涌滑落。

她安静地哭了很久,压抑的悲伤尽数宣泄。情绪慢慢平复后,她终于沉沉睡去。

安妮特懂事地没有打扰她的悲伤,早已忘却了这间屋子的诡异恐怖,整夜守在床边,静静看护着熟睡的艾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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