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多芙古堡之谜 2026 中文版

废弃侯爵卧房的诡异人影

Chapter 42Free September 18, 2026 4907 words

第二天夜里,差不多和昨晚同一个时辰,多萝西悄悄来到了艾米丽的房间。她手里攥着一串钥匙,那是已故侯爵夫人昔日居所的房门钥匙。

侯爵夫人的旧套房位于城堡北侧,是整座建筑最古老的区域。而艾米丽的房间在南侧,想要过去,就得横穿大半个城堡,途经好几处家族亲人的卧房。

多萝西满心忐忑,生怕被人撞见她们的行踪。

她心里清楚,若是深夜有人发现她们鬼鬼祟祟穿梭在城堡里,必定会生出闲话、传开谣言,伯爵知道了一定会震怒。

“小姐,”多萝西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再等半个小时再动身,务必等到所有仆人都睡熟才行。”

将近凌晨一点,整座城堡彻底陷入死寂。确认安全后,多萝西才终于敢出发。

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年迈的多萝西心绪翻涌。过往的回忆尽数涌上心头,一想到要时隔数十年,再次踏入那些尘封的房间,她的情绪就难以平复。

艾米丽同样心生感慨,但她更多的是肃穆,而非恐惧。她满心都是侯爵夫人身上未解的谜团,以及那些废弃房间里藏着的无尽悲凉。

片刻后,两人终止沉默,悄然走出了房间。

起初是多萝西提着油灯,可她年事已高,又怕又慌,双手抖得厉害。艾米丽见状,主动接过了油灯。

“我来吧。”艾米丽语气温柔,伸手扶住她的胳膊,“靠着我,我扶你走。”

两人并肩走下宏伟的主楼梯,穿过城堡宽阔的中庭,抵达了通往侯爵夫人旧居的楼梯口。

她们小心翼翼沿着大厅外围的回廊前行。伯爵、伯爵夫人和布兰奇小姐的卧房全都面朝这条回廊,多萝西全程紧绷着神经,生怕被人撞见。

穿过回廊、走下主楼梯,两人踏入了空旷的大厅,又接着穿过仆人厅。仆人厅的壁炉里,残余的炭火还泛着微弱的火光,晚餐的桌椅尚未收拾,错落摆放着,挡住了大半去路,让她们的行进格外艰难。

终于,两人走到了后楼梯的底部。

多萝西停下脚步,紧张地环顾四周。

“先听听动静。”她小声说,“小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有人说话或者走动的声音吗?”

“没有。”艾米丽轻声回应,“城堡里除了我们,肯定没人醒着。”

“话是这么说。”多萝西依旧惴惴不安,“可我从来没在这个时辰来过这里。我心里的不安,或许并不是多余的。”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艾米丽追问。

“小姐,现在没时间细说,我们先赶路。左边那扇门,就是我们要开的房门。”

两人继续上前,走到楼梯顶端,多萝西将钥匙插进锁孔。

“唉。”她费力地转动钥匙,低声叹息,“这扇门已经几十年没开过了,锁恐怕早就锈死了。”

艾米丽接过钥匙一试,锁孔意外地顺滑,轻松就转开了。

两人推门而入,走进一间宽敞陈旧的房间。

多萝西猛地驻足,声音哽咽。

“我可怜的夫人……上一次我跨过这扇门,还是跟着她的灵柩。”

这番话让艾米丽心头一沉。昏暗的房间布满阴影,死寂无声,沉重肃穆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两人默然前行,穿过一长串连通的房间,最终来到一间比其余房间都更宽敞华丽的主卧。

岁月褪去了这里大半的繁华,却依旧能窥见昔日的雍容气派。

“我们在这里歇一会吧。”多萝西身形虚弱,气息不稳,“前面那扇门里,就是夫人离世的卧房。”

她望着那扇房门,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小姐,我当初怎么就被你劝着来了这里……”

艾米丽连忙搬来一把宽大的扶手椅。

“坐下歇歇,多萝西,冷静一点。”

老妇人颓然落座,满眼悲凉。

“一踏进这里,所有往事就全都涌上来了,仿佛一切就发生在昨天。”

就在这时,艾米丽忽然眉头一皱。

“等等!什么声音?”

多萝西猛地从椅子上直起身子,警惕地四处张望。

四周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动静。

片刻后,多萝西才缓缓开口。

“小姐,这间屋子曾经是整座城堡最精致华丽的套房。所有布置都是夫人亲手打理的,这些考究的家具,全是从巴黎运来的。”

她落寞地环视四周。

“如今落满灰尘,灯火又昏暗,早已看不出半点当年的风华。可在夫人在世时,这里永远明亮雅致、美不胜收。”

“屋内的家具都是仿照卢浮宫的样式打造的,唯独那几面落地镜和墙上的挂毯是舶来品,来自异国他乡。”

她抬手指向墙面。

“你看这挂毯的颜色,比起我最后一次见它,已经褪得不成样子了。”

“距离那时,应该已经二十年了吧?”艾米丽问道。

“差不多二十年。”多萝西应声,“可光阴弹指即过,仿佛只是一瞬。当年这挂毯备受赞誉,上面的图案取材于古籍传说,只是我早已记不清书名了。”

艾米丽起身走近挂毯细细端详,发现每一幅图案下方,都配有普罗旺斯文字的诗句,描绘的全是古代经典的浪漫传说故事。

多萝西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站起身,打开了通往侯爵夫人私人卧房的门锁。

艾米丽迈步走了进去。

这间卧房极为宽敞,四处悬挂着深色帷幔,摆放着古朴的装饰。仅凭手中一盏小小的油灯,根本无法照亮整间屋子的全貌。

多萝西停在门口,颓然坐进椅子里,重重叹了口气,根本无力直面这些刻骨铭心的伤痛往事。

起初,昏暗的光线让艾米丽看不清任何东西。适应片刻后,她终于看清了传说中侯爵夫人离世的那张床。

她缓步靠近。

大床立着高高的墨绿丝绸床顶,床帘半垂,几乎垂落地面,二十年未曾有人动过分毫。整张床覆盖着一层黑色丝绒罩布,落地的样式,像极了丧葬用的殓布,肃穆又诡异。

艾米丽浑身发冷,抬手举高油灯,透过缝隙望向床帘内侧。那一刻,她甚至隐隐觉得,会有一张人脸从黑暗中探出来凝视自己。

昔日在乌多尔福古堡,她撞见蒙托尼夫人在塔楼濒死的恐怖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心绪翻涌之下,她下意识转过了身。

就在这时,多萝西走到了床边。

“圣母在上!”她失声惊呼,“我好像看见夫人就躺在这黑布之上,和我最后见她的模样一模一样!”

艾米丽心头一惊,再次转头望去,眼前却只有沉沉黑暗。

多萝西扶着床沿,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泪水瞬间滚落。沉默哭泣许久后,她才哽咽着开口。

“那个可怕的夜晚,我就坐在这里,握着夫人的手,听着她最后的遗言,看着她受尽所有痛苦。”

她轻轻抚过床面。

“她就是在这里,在我怀里断气的。”

“别再回想这些痛苦的事了。”艾米丽轻声劝慰,“我们离开这里吧。在此之前,如果你不难过的话,带我看看你说的那幅画像。”

“画像就在床头的小密室里。”多萝西答道。

她推开床头的一扇小门,艾米丽提着油灯紧随其后。这里是侯爵夫人的私人密室。

“就是这幅。”多萝西指着墙上的画像,“这就是我亲爱的夫人,这是她初来城堡时的模样。”

她转头看向艾米丽。

“小姐你看,她当年和你一样年轻貌美,可这般美好的人,却早早香消玉殒。”

艾米丽认真打量着画像,画上的人与她之前见过的微型肖像高度相似,只是神情略有不同,但那双眼底深藏的淡淡哀愁,别无二致。

“小姐,你站到画像旁边,让我看看你们的模样。”多萝西忽然说道。

艾米丽依言站了过去。

多萝西当即惊呼,连连感慨两人容貌的相似之处。艾米丽也隐隐觉得,自己见过这张脸,却始终想不起究竟是谁。

密室里的每一样物件,都留存着侯爵夫人的痕迹。椅子上随意搭着几件衣裙,仿佛只是刚被脱下,还未来得及收拾。地面摆着一双黑色缎面拖鞋,梳妆台上放着一副手套和一条长长的黑面纱。

艾米丽小心翼翼地拿起面纱,布料早已历经岁月侵蚀,轻轻一碰就濒临碎裂。

“这是夫人亲手放在这里的,离世之后,就再也没人动过。”多萝西说道。

艾米丽连忙轻轻将面纱放回原位。

“我还记得她摘下这条面纱的场景。”多萝西缓缓回忆,“那是她去世的前一晚,她在花园散完步回来,气色看着好了不少。我还夸她状态好转,她只对我露出了一抹虚弱的笑意。”

老妇人眼眶泛红,泪水打转。

“那时的我们,谁也想不到,她当夜就会离世。”

一阵默然悲戚后,多萝西忽然拿起面纱,轻轻披在了艾米丽身上。

陈旧冰凉的布料裹住全身,一直垂到脚踝,艾米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戴一小会儿。”多萝西轻声恳求,“我想看看,我亲爱的主人戴上它,是不是和你一模一样。”

她满眼怅然地望着艾米丽。

“愿小姐你这一生,能比她幸福顺遂。”

艾米丽立刻取下面纱,放回梳妆台上。

整间屋子的一物一饰,都镌刻着侯爵夫人的痕迹。彩绘大玻璃窗旁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枚银十字架和一本摊开的祈祷书。

艾米丽想起多萝西说过,侯爵夫人从前总爱坐在窗边弹鲁特琴。目光落下,那把鲁特琴就静静摆在桌上,仿佛主人方才放下,从未远离。

“这里早已是被人遗忘的伤心地。”多萝西轻叹,“夫人走后,我再也没有心思收拾打理这间屋子。老爷也再也没有踏入过这片套房,所有陈设,都维持着夫人下葬那天的原样。”

艾米丽凝视着那把鲁特琴,犹豫片刻,伸手将它拿起,轻轻拨动琴弦。

琴弦早已走调,却依旧发出低沉厚重的声响。

多萝西闻声动容。

“这就是夫人最爱的那把琴!”

她望着鲁特琴,满目悲凉。

“她最后一次抚琴,就是离世的那个夜晚。”

“那晚我照常来伺候她就寝,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窗边传来琴声。”

“她就坐在那里,怀里抱着这把琴。房门虚掩着,琴声凄美婉转,我不忍打扰,就静静站在门外看着。”

“我看见她抬着头,一边弹琴一边吟唱圣歌,泪水不停从脸颊滑落。”

“她的歌声微微颤抖,时不时停下来拭去泪水,再接着轻轻吟唱。”

“我听夫人唱过无数次歌,却从未听过如此动人又悲凉的曲调。想来她那时正在虔诚祈祷,桌上的祈祷书,也是彼时摊开的模样。”

多萝西环顾死寂的房间,声音带着哽咽。

“小姐,我们快离开这里吧,这里太让人痛心了。”

两人转身走回主卧。多萝西忍不住想再看一眼那张床。

就在她们靠近房门时,昏暗的光影里,艾米丽忽然瞥见一道异动。

有什么东西在房间里一闪而过,瞬间隐入黑暗的阴影之中。

一路所见的悲凉诡异,早已让艾米丽心绪大乱,这一刻的异动,瞬间勾起了她心底的恐惧。

她强装镇定,试图掩饰慌乱,可脸上的神色变化,还是被多萝西一眼看穿。

“小姐,你不舒服吗?”

“我们快走。”艾米丽声音发颤,“这里的空气太压抑了。”

她转身想要离开,却突然想起,方才那道诡异的黑影,就出现在必经的房间里。

恐惧瞬间放大,她双腿发软,再也走不动半步,径直坐在了床边。

多萝西只当她是触景伤情、过度悲伤,连忙轻声安抚。

两人静坐的间隙,多萝西缓缓说起了侯爵夫人临终的细节。

“夫人断气前不久,身上的病痛忽然缓和了些,她特意唤我到床边。”

“她伸出手,我就坐在这张床边陪着她。我清清楚楚记得她当时的神情,死神的气息已经牢牢缠上了她的脸庞。”

“我到现在还能清晰想起她的样子,她就静静躺在这枕头上。那时候床上还没有铺这层黑布,黑布是她离世、入殓之后才盖上的。”

艾米丽的目光落在床帘缝隙处,黑布上方,隐约露出枕头的白色边角。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整片黑色丝绒罩布,下一秒,瞳孔骤然收缩。

那块一动不动的黑布,竟然轻轻起伏了一下。

艾米丽一言不发,死死攥住了多萝西的胳膊。

多萝西顺着她惊恐的目光看去,也瞬间僵住。

只见覆盖床铺的黑色罩布,正在缓缓上下浮动。

“是风,一定是风。”多萝西连忙强行镇定,语速极快地解释,“我们进来的时候没关好门,你看油灯的火光也在晃动,就是穿堂风吹动的布。”

可她的话音刚落,黑布的浮动忽然变得剧烈起来。

艾米丽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想要证实这只是风吹的错觉。她再次凑近床帘缝隙望去。

黑布又是一动。

紧接着,一张惨白的人脸,缓缓从黑布上方探了出来。

两声凄厉的尖叫同时响起。

两人浑身发抖,拼尽全力转身狂奔,身后的房门尽数敞开,再也顾不上分毫。

冲到楼梯口,多萝西猛地推开一间女仆熟睡的卧房,跌跌撞撞扑到床上,大口喘着粗气,几乎窒息。

艾米丽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试图在惊醒的女仆面前掩盖方才的惊魂一幕。

过了许久,多萝西才缓过气息,强行挤出笑容宽慰自己,艾米丽也努力平复心绪,假装只是虚惊一场。

可亲眼目睹异象的仆人们,再也不敢住在这片靠近废弃卧房的房间里。

多萝西陪着艾米丽回到了她的卧房,两人渐渐冷静下来,开始复盘方才诡异的一幕。

若不是多萝西也亲眼所见,艾米丽几乎要以为那只是自己的幻觉。

“我之前在外间就看到有东西动。”艾米丽沉声说道,“你确定所有房门都锁好了吗?会不会有人偷偷溜了进来?”

多萝西用力摇头。

“这些钥匙一直都由我亲自保管。我每晚都会巡查城堡,特意检查这片房间的门锁,从来都是牢牢锁死的,不可能有人进来。”

“更何况这里阴冷荒芜、无人踏足,谁会特意躲在这里吓人?”

艾米丽思索片刻,又提出一种可能。

“会不会是有人一路跟着我们,故意恶作剧吓唬人?我们在小密室看画像的时候,对方就躲在了床帘后面。”

多萝西沉吟片刻,承认这种情况或许成立,可随即又想起了关键细节。

“我们刚进入这片套房时,我就反手锁了外门,就是怕被家里人发现我们深夜前来。除了我们两个,没人能进来。”

她眼神凝重,语气笃定。

“小姐,我们方才看到的,绝对不是人。那是不干净的、诡异的东西。”

艾米丽心头沉甸甸的,满是不安。

无论方才的异象是人是鬼,侯爵夫人的惨死都是真实发生的悲剧。而这片承载着她所有痛苦与离世的房间,频频出现诡异异象,让整件事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神秘恐惧。

她从前在乌多尔福古堡见过不少怪事,大多都能找到合理的自然解释。可这一次,结合这间屋子的悲凉过往,她再也无法说服自己平复心绪。

“这件事我们一定要保密,不能让伯爵知道。”艾米丽郑重叮嘱,“这种怪事传出去,只会让全家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真相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在此之前,我们只能闭口不提,暗中留意。”

多萝西点头应允,随即又面露愁容——方才仓皇逃离,整片北侧套房的房门全都敞开着。

她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独自回去锁门。

艾米丽强压下心底的恐惧,主动提出陪同。她送多萝西到后楼梯底部等候,让多萝西独自上楼锁门。

两人再次走出房间,整座城堡的回廊大厅依旧死寂无声。

抵达楼梯底部,多萝西凝神细听片刻,确认毫无动静,才壮着胆子逐级上楼。

艾米丽在楼下静静等候。

多萝西不敢多看房间一眼,飞速锁死了整片套房的大门,便匆匆折返回来。

两人结伴往大厅走去,半路忽然听到一阵细碎的哭声。

哭声从大厅方向传来,两人瞬间僵住,心生惧意。

仔细辨认后,艾米丽听出了来人的声音。

是安妮特。

她正和另一名女仆穿过大厅。方才的诡异见闻早已在仆人之间传开,安妮特吓得六神无主,认定只有待在主人身边才安全,才连夜找了过来。

艾米丽故作轻松,极力安抚,想要打消她的恐惧,告诉她一切都是误会,无需害怕。

可再多的解释与宽慰,都无法平复女孩心底的惶恐。

看着她惊惧无助的模样,艾米丽心生不忍,最终同意让安妮特当晚留在自己房间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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