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反复叮嘱我,让我千万别闹脾气,一定要乖乖听话,改口叫别人爸爸。
她给我重新找了一个爸爸。
我心里清清楚楚,这是一个全新的陌生人。
因为我真正的爸爸,早就安安稳稳睡在了坟地里。
妈妈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一直飘向别处,不敢看我。
她眼眶含满了泪水,声音沙哑地对我说。
“我不能让你活活饿死。”
我瞬间懂了,原来妈妈再嫁,找一个新爸爸,全都是为了不让我挨饿。
年纪小小的我,还看不懂大人世界的万般无奈。
我心里又害怕,又藏着一丝微弱的期盼。
如果这样真的能吃饱饭,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就在我们收拾东西,离开住惯的小屋子时,天上又出现了一弯月牙。
这一晚的月牙,比以往每一次都清晰,也格外让人心慌。
我就要彻底离开这间陪伴我许久的小屋了。
妈妈坐上了一顶红色的花轿。
花轿前面跟着几个吹鼓手,吹吹打打的,曲调杂乱难听,一点也不喜庆。
花轿缓缓走在前面,我被一个陌生男人牵着手,一步步跟在后面。
天边那轮清冷的月牙,泛着淡淡的微光,在微凉的晚风里轻轻晃动。
冷清的街道上空空荡荡,几乎看不到行人。
只有几条野狗,追着吹鼓手的队伍乱跑乱咬。
花轿走得很快,脚步匆匆。
我心里慌得厉害,不停暗自揣测。
这是要去哪里?难道是要把妈妈抬到城外的坟地去吗?
牵着我的男人力道有些重,拽着我快步往前走。
我走得喘不上气,心里又怕又委屈,想哭却根本不敢哭出声。
那个男人的手心满是冷汗,冰凉湿滑,像鱼一样。
我好几次想开口喊妈妈,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一点都不敢出声。
没过多久,天上的月牙越收越紧,像一条快要合拢的细缝。
红色的花轿,缓缓拐进了一条幽深的小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