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多芙古堡之谜 2026 中文版

阴森古堡里的诡异来客

Chapter 22Free September 18, 2026 4632 words

告别巴黎热闹的街道,我们重回昏暗的亚平宁山脉。艾米莉的心,依旧牵挂着瓦朗库尔。

他是她唯一的希望。她一遍遍回想他所有温柔的举动,仔细回味他许下的每一句承诺,寻找他深爱自己的证据。她反复读着他的来信,细细品读字里行间的情意。每当绝望快要将她吞噬,她就擦干眼泪,告诉自己,瓦朗库尔对她忠贞不渝。

另一边,蒙托尼一直在追查那阵莫名惊扰到他的怪声,可什么线索都没找到。最后他只能认定,那不过是某个仆人搞出来的恶作剧。

他和蒙托尼夫人因为财产的争吵,变得越来越频繁。到后来,他干脆把夫人彻底软禁在房间里,还放话说,如果她继续反抗,等待她的只会是更残酷的对待。

如果蒙托尼夫人能理智一点,就会看清自己进退两难的处境。理智会提醒她,继续硬碰硬,只会激怒蒙托尼这种狠人,他几乎掌握着她全部的命运。

可理智也会告诉她,守住财产至关重要。万一哪天她能逃离蒙托尼的掌控,这些财物就是她独立生活的依靠。

但此刻支配她的不是理智,是复仇的念头。她想用自己的倔强对抗他的残暴,用反抗回击他的逼迫。

被独自关在房间里之后,她不得不接受曾经不屑一顾的陪伴。除了安妮特,艾米莉是唯一获准和她说话的人。

艾米莉真心希望姨妈能安心些。没办法直接说服她的时候,艾米莉就柔声劝导。她想尽办法说好话,劝姨妈不要再用尖锐的言语顶撞蒙托尼,那样只会让对方怒火更盛。

有时候,在艾米莉温柔的劝解下,姨妈心中的傲气会稍稍软化。偶尔,蒙托尼夫人也会流露出一丝感动,感念外甥女的善意。

艾米莉被迫目睹的这些激烈争吵,比离开图卢兹之后遇到的所有事都更消耗她的心神。

父母往日的温情,童年无忧无虑的时光,常常像另一个美好世界的幻影,浮现在她脑海。对比那些平静岁月,眼前身边的人和事,显得可怖又不真实。

她很难想象,蒙托尼一个人的身上,怎么能并存这么多狂暴矛盾的情绪。更让她心惊的是,一旦事关自身利益,他又能收起所有戾气,不动声色地伪装出平静模样。

可艾米莉见过太多次他展露本性的样子,再也不会轻易被他蒙骗。

眼下的生活,就像是噩梦催生出来的幻象,和诗人笔下那些惊悚故事别无二致。

回想过去,只剩满心悲伤;展望未来,又满是恐惧。

她无数次幻想,自己能像鸟儿一样振翅逃走,乘着疾风,回到朗格多克那片安宁的故土。

她时常打听莫拉诺伯爵的伤势。安妮特只听到一些含糊的消息,说伯爵情况危急,连主治医生都觉得,他恐怕没法活着离开那间小屋。

艾米莉心里十分不安。她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任何人,可眼下的局面,仿佛是她间接造成了伯爵的不幸。安妮特看出她闷闷不乐,却误会了她难过的缘由。

没过多久,一件事吸引了安妮特全部注意力,让她不再念叨莫拉诺伯爵,勾起了她满肚子的好奇心。

这天,安妮特神色慌张地冲进艾米莉的房间。

“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大喊,“要是我能平安回到朗格多克,这辈子再也不出来远行!我原本以为游历异国是多精彩的冒险,哪里想到会被困在这深山老林的古堡里,说不定会被人害死,至少也会被人割开喉咙!”

“安妮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艾米莉吃惊地问。

“是啊小姐,您现在看着震惊。可等他们连您也害了,您才会相信我说的话。之前我跟您说见过鬼魂,连鬼魂出现的地方都指给您看了,您还是不信。我说什么您都不肯信。”

“安妮特,你得好好说清楚,我才能相信你。看在上帝的份上,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你刚刚提到有人要行凶。”

“小姐,他们说不定打算把我们全都杀掉。可我说了又有什么用?反正您还是不会信。”

艾米莉再次请她讲清楚自己看到、听到的一切。

“唉,我看到的、听到的已经够多了,卢多维科也能作证。可怜的人,恐怕他们连他也不会放过。我还记得他当年在威尼斯,站在我窗下唱好听的歌,哪里想到会出这种事!”

艾米莉面露不耐。

“好吧小姐,我接着说。古堡里到处都在动工,每天都有陌生面孔进来,老爷对夫人这么刻薄,还有他种种古怪举动——这些事,没有一件是好事。”

“卢多维科叫我不要声张。可我跟他说:‘自从搬到这座阴森古堡,老爷完全变了个人。在法国的时候,他那么开朗,对夫人体贴周到,偶尔还会对着底层仆人微笑,开玩笑。’”

“别管老爷以前什么样,”艾米莉打断她,“直接告诉我,是什么把你吓成这样。”

“小姐,卢多维科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叫我别在意老爷表面的样子。我就跟他说了我的想法。”

“我说:‘他现在完全变了,傲慢又专横,对夫人十分苛刻。遇见旁人,几乎不正眼瞧人,一抬眼就是凶狠的皱眉。’”

“‘这倒是真的。’卢多维科说道。”

“我觉得他这话很冷漠,但还是继续往下说。”

“‘他成天皱着眉。谁跟他说话,他都装作听不见。每天夜里,他都和几位绅士聚在一起,商量事情,一直到后半夜。’”

“‘可你不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卢多维科答道。”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猜得到,一定和小姐您有关。’”

听到这话,卢多维科突然放声大笑。

“小姐,他居然取笑我!我很生气,我不喜欢他拿您,也拿我开玩笑。”

“但他拦住我,说:‘安妮特,别生气,我实在忍不住才笑的。’”

“然后他告诉我:‘你真以为这些绅士熬夜,只是为了谈论小姐吗?不是的,还有更大的事。’”

“他说古堡修缮墙体,并不是为了哪位小姐。”

“‘那他们修这些干什么?’我问。”

“‘准备打仗。’卢多维科回答。”

“‘打仗?’我说,‘跟谁打?这地方除了群山森林,什么人都没有。’”

“我又问:‘难道有人要来抢占这座古堡?’”

“卢多维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跟我说,每天都有形迹可疑的男人赶来。老爷会见他们,和他们交谈,之后这些人就留在附近。”

“‘圣马可在上,’他说,‘有些人看着,简直是我见过最凶残的罪犯。’”

“我又问他,是不是有人要来夺城堡。”

“他说他觉得不像,但也不敢肯定。”

“就在昨天,”安妮特压低声音继续说,“又来了一批这样的人。他们把马匹安置在古堡马厩,看样子要长期住在这里。老爷吩咐下人,用好草料喂养这些马,大部分人则住在附近的小屋里。”

“所以我赶紧过来告诉您,小姐,这件事实在太诡异。如果不是打算谋害我们,这些可怕的男人为什么要来这里?老爷为什么对他们如此友善?为什么加固城堡,夜夜和其他绅士谋划事情?”

“安妮特,你要说的就这些?”艾米莉问道。

“还有别的和我们相关的消息吗?”

“就这些?”安妮特惊呼,“小姐,难道这些还不够吓人吗?”

“这些足够考验我的耐心,安妮特,”艾米莉答道,“但还不足以让我相信我们都会被杀害。不过我承认,这些事情的确让人疑心重重。”

艾米莉没有表露自己心底的不安,不想助长安妮特天马行空的猜测。可古堡里接连发生的怪事,确实让她心神不宁。

说完这件事,安妮特立刻离开房间,急着去打探更多秘密。

当晚,艾米莉陪着蒙托尼夫人度过难熬的几个小时。等她准备回房休息,忽然听见卧室门外传来猛烈的敲门声。

她还没来得及应声,一个沉重的东西狠狠撞在门上,门板几乎要被撞开。

“是谁?”她大喊。

没有人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

回应她的,只有死寂。

恐惧扰乱了她的判断,艾米莉心想,一定是新来的陌生人找到了她的房间,打算入室抢劫,甚至杀害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恐惧压倒了理智。

她盯着通往楼梯的那扇门,担心门会被推开,凝神等候下一声响动。

她又开始怀疑,刚才的撞击声是不是来自这扇门。

一个念头闪过:或许可以从另一侧的门逃出去。

她走向长廊那扇门,可恐惧拖住了她的脚步。门外说不定有人正静静等着。

她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楼梯口的门。

这时,她听见身旁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她确定,锁着的门另一边,站着一个人。

她想找东西抵住房门,却什么都找不到。

呼吸声还在持续。

环顾这间空旷冷清的大房间,艾米莉越发害怕。

她想呼救,可周遭诡异的安静,又让她勉强鼓起一点勇气。直到那阵呼吸声再次响起,她知道那人还没离开。

焦虑折磨着她,她决定到窗边呼救。

她刚朝窗户走过去,就听见私人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她以为门马上就要被推开,暂时压下恐惧,快步走向走廊。

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她差点绊倒躺在门外地上的人。

她失声尖叫,想要躲开,身体却吓得不停发抖,不听使唤。

她扶着墙,低头一看,认出了这个人。

是安妮特。

惊吓瞬间变成惊愕。

艾米莉连忙上前扶她。

安妮特缓过神之后,艾米莉把她扶进屋里。安妮特说不出话,不停四处张望,好像还在害怕会看到什么东西。

艾米莉先安抚她,没有立刻追问发生了什么。

可安妮特向来憋不住话。

很快,她断断续续、惊魂未定地说起刚才的遭遇。她语气笃定,说得连艾米莉都差点动摇——她在走廊回房间的时候,撞见了鬼魂。

“之前我就听过那间屋子的传闻,”安妮特说,“因为离您的房间很近,小姐,我一直没敢跟您说,怕吓到您。”

“仆人们反复跟我说那间屋子闹鬼,所以房门一直锁着。整条走廊的房间,全都封起来,也是这个原因。”

“每次路过那里,我都会浑身发抖。有时候,我还能听见屋里传来奇怪的声响。”

“但今晚我走在走廊上,压根没想起鬼魂的事,就连前几天几位绅士听到的怪声,我都抛到脑后了。”

“突然,一道亮光从我身后亮起来。”

“我回头一看,站着一个高高的人影。”

“小姐,我看得清清楚楚,就像现在看见您一样。”

“那个人影悄无声息走进那间上锁的屋子,整座古堡,只有老爷才有那扇门的钥匙。”

“紧接着,房门一下子关上了。”

“那说不定是蒙托尼老爷。”艾米莉说。

“不可能,小姐!我离开的时候,他还在夫人的梳妆室里和夫人争吵!”

“安妮特,你带来的故事实在离奇,”艾米莉说道,“早上你吓我说我们都会遇害,现在又说撞见鬼魂。你的奇遇一件接着一件。”

“我不多说了,”安妮特回答,“但要不是真的吓坏了,我绝不会当场晕倒。”

“我拼命朝您的房间跑,想喊都喊不出声。我当时以为自己要遭遇不测,一下子就栽倒在地。”

“是挂着黑面纱的那间屋子吗?”艾米莉问。

“不是的小姐,是另外一间,离您房间更近。”

“我该怎么办?就算给我再多钱,我也不愿意再走那条走廊!”

艾米莉自己也吓得不轻,不想独自过夜。她告诉安妮特,可以留下来陪她。

“不行小姐,”安妮特大叫,“就算给我一千枚金币,我也不敢待在这个房间里!”

艾米莉试着笑一笑,冲淡安妮特的恐惧,可她心底同样惴惴不安。她又耐心安慰安妮特。

两种办法都没用。

安妮特一口咬定,自己看见的绝不是活人。

等艾米莉稍稍冷静下来,她想起楼梯上听到的脚步声。正是这件事,让她坚持要安妮特留下来过夜。

好一番劝说,加上安妮特实在不敢独自穿过那条恐怖走廊回去,她才终于答应。

第二天清晨,艾米莉穿过大厅,打算到城垛走走,听见院子里一片喧闹,人声混杂着马蹄声。

她心生好奇,转身走到楼上的窗口往下看。

院子里站着一大队武装骑手,穿着样式统一、看着十分怪异的服装。

他们身着红黑相间的短外套,不少人披着纯黑斗篷,斗篷一直垂到马镫。

有个人斗篷一晃,艾米莉看见骑手腰上别着长短不一的匕首。

其余很多人也带着类似的兵器,有些人手里还拿着长矛和标枪。

头上戴着小巧的意大利式帽子,好几顶帽子装饰着黑色羽毛。

不知道是服饰衬得他们凶狠,还是他们本就面目狰狞,艾米莉觉得自己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一群人。

一瞬间,她甚至觉得眼前是一伙匪徒。

一个念头猛地涌上心头:蒙托尼就是这群人的首领,这座古堡就是他们的据点。

这个想法令人震惊,可她找不到别的合理解释。

人群里,她认出了之前那些让她心生戒备的陌生人,他们的帽子上都插着黑色羽毛。

她正看着,卡维尼、韦雷齐和贝尔蒂尼从大厅走出来,身上的打扮和其他人一模一样。

他们帽子上装饰着红黑羽毛,配备的武器,也和其他人不一样。

三人翻身上马,艾米莉留意到韦雷齐脸上得意兴奋的神情。

卡维尼神色轻松,却又暗藏思虑。他娴熟地控住马匹,挺拔的身形比往日更有气势。

艾米莉觉得,他那份庄重的神态和气度,有点像瓦朗库尔。

可她仔细辨认,却找不到瓦朗库尔脸上永远流露的善良与聪慧。

连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艾米莉心底暗暗期待蒙托尼也会跟着一起出发。

然而蒙托尼出现在大厅门口,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他仔细打量这群骑手,和领头的几个人交谈片刻,然后挥手道别。

队伍在院子里调转方向,由韦雷齐带头,穿过古堡大门疾驰而去。

蒙托尼走到门口目送他们,直到人马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艾米莉离开窗口,觉得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便到城垛散步。

没过多久,她看见那支队伍向西穿过群山,身影在林间忽隐忽现,最后远远缩成一团黑影。

她注意到,墙面上已经没有工匠在干活,修缮工程看样子全部完工。

她一边沉思漫步,一边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抬头望去,几名男子躲在古堡城墙下方。

显然不是工匠,样貌打扮和刚刚离开的那群骑手十分相似。

艾米莉不知道安妮特跑到哪里去了,猜想姨妈或许已经醒了,便动身前往蒙托尼夫人的房间。

她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全都告诉了姨妈。

可蒙托尼夫人要么是无法解释,要么就是不愿多说。

蒙托尼对妻子刻意隐瞒事情,或许算不上稀奇,但在艾米莉看来,整件事越发扑朔迷离。

这意味着,他筹划的事情,暗藏凶险,甚至本身就是不法勾当。

没过多久,安妮特赶来,依旧满脸惊慌。

蒙托尼夫人急切地问她有没有从仆人们那里打探到消息。

安妮特答道:

“夫人!除了老卡洛,没人知道实情。我敢肯定他心里清楚,可他和老爷一样,守口如瓶。”

“有人说老爷带人出去,是为震慑敌人。可敌人到底在哪?”

“还有人说,他们要去抢占别人的城堡。可我觉得这座城堡已经足够大了!”

“再说,我倒是希望古堡里住的都是好人。”

“唉,”蒙托尼夫人淡淡回应,“或许很快,你的愿望就能成真。”

古堡里一桩桩诡异的事件还在接连上演,艾米莉深陷恐惧与迷茫之中,无数秘密摆在她眼前,她却无法参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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