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德莱心里畅快极了,挑眉吹了一声悠长的口哨。
那一刻,他彻底忘了灰衣姑娘眼底的泪水与委屈。
他解锁了全新的趣味游戏。
更重要的是,这不是空想,是实打实的奇遇。
此刻的霍普德莱,化身成了一名私家侦探。
在他的幻想世界里,他简直就是第二个福尔摩斯。
他给自己安排了清晰的任务:秘密监视这对行踪神秘的男女。
他从河边小桥慢慢折返,走到天使酒店的马路对面。
他驻足停下,静静凝望眼前的酒店大楼,一站就是好几分钟。
这种隐秘探查的感觉,让他无比沉醉。
他不再是那个骑着单车、平凡普通的小店店员。
他是身怀秘密、气场十足的探员,正在跟进一桩重要案件。
一瞬间,所有巧合都变得顺理成章。
难怪他要伪装成普通的骑行旅人。
难怪他特意选了一辆老旧自行车,低调跟踪目标、不惹旁人注目。
“办案不惜一切代价。”
他低声喃喃自语,沉浸在人设里无法自拔。
可下一秒,他忽然愣住。
他到底在调查什么案子?
他努力回想贝沙梅尔方才的话。
我的妻子。
她的继母。
紧接着,灰衣姑娘含泪的模样再次涌入脑海。
轰轰烈烈的侦探幻想,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清醒过来的他,又变回了平凡的霍普德莱。
那个棕衣男人从一开始就疑点重重、行为怪异。
他甚至刚才还试图拿钱收买自己。
足足半个英镑的金币!
“真是个卑劣的人!”
心底坦荡清白的人,怎么会害怕被人注视、被人探查?
而且贝沙梅尔明明已婚。
那女孩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妹妹。
一瞬间,一种糟糕的猜想涌上霍普德莱的心头。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脑海里生根发芽。
事情不会恶劣到那种地步吧?
可万一真的是,他必须查清真相。
毕竟,他现在可是一名侦探。
他开始琢磨,真正的专业侦探会如何调查这件事。
思虑再三,他鼓起勇气,迈步走进了天使酒店的酒吧间。
“麻烦来一杯微苦的柠檬水。”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随意地开口打探。
“请问店里有没有住着一对叫鲍隆的夫妇?”
女酒保抬眼看了看他。
“是一对骑着自行车的年轻男女吗?”
“对,年纪不大,看着像夫妻。”
“没有。我们店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夫妻客人。”
霍普德莱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倒是有一对博蒙特的客人,一男一女。”
酒保慢慢拼出名字,开口提醒。
“你是不是记错名字了?”
“我确定我找的人没错。”
“店里确实有博蒙特这位客人,但没有鲍隆。”
“鲍隆。”霍普德莱又重复了一遍名字。
“真的没有。”
酒保拿起玻璃杯,一边用抹布擦拭,一边随口说道。
“我刚才就觉得你说的大概率是博蒙特,两个名字读音太像了。”
“他们是骑车过来入住的吗?”
“没错。”
“那应该就是我要找的人了。”
“应该是同一拨人。”
霍普德莱浅浅笑了笑,心头糟糕的疑虑渐渐消散。
女酒保显然很乐意闲聊,主动凑近了几分。
“他们现在都在楼上。”
霍普德莱装作饶有兴致的样子。
酒保压低声音,悄悄议论。
“说实话,那位年轻小姐看着挺特别的。”
“怎么个特别法?”
“首先是穿着打扮,很大胆新潮,跟普通姑娘不一样。”
霍普德莱笑了笑。
“只是时髦而已。”
酒保咯咯笑了起来。
“你是没看见她刚来的时候,直接下车就把自行车丢给那个男人管。”
“真的吗?”
“对啊,然后昂首挺胸走进店里,气场足得跟这家店的主人似的。”
酒保甚至学着姑娘的语气模仿了一遍。
“她当时直接说,我和我哥哥今晚要住店,我哥哥不挑房间,但我想要一间视野好的空房。”
霍普德莱忍不住笑出声。
“那那位男士是什么反应?”
“他紧跟着匆匆跑进来,就只是呆呆看着她。”
酒保咧嘴笑着继续说。
“然后姑娘就跟他说,房间我已经安排好了。”
“那男人怎么回的?”
“就冷冷一句,该死。”
酒保轻轻摇了摇头。
“我真没法想象,我亲哥哥会任由我这么强势使唤。”
“其实也能想象得到。”霍普德莱接话道。
酒保垂眸浅笑,语气柔和。
“好像也是。”
她放下手里的杯子,又拿起一个继续擦拭。
“这姑娘以后结了婚,肯定也是个不好拿捏的性子。”
霍普德莱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怕是过不了多久,她还会穿更多新潮的服饰。”
听着旁人调侃心上的灰衣姑娘,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都是潮流而已。”
他一边接过找零的零钱,一边淡淡开口。
“女孩子向来都在意这些。”
酒保笑着打趣他。
“说不定再过几年,你自己都要跟着穿那些时髦款式呢。”
“我穿那些?想都不敢想。”
酒保再次笑出声。
“我可不爱赶那些时髦。天呐,穿上总觉得浑身不自在,跟没穿衣服一样。”
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圆场。
“哎呀,你看我净说些胡话。”
她放下手中的玻璃杯。
“可能是我思想太老旧了。”
说完,她哼着小曲,沿着吧台走开了。
“你一点都不老旧。”
霍普德莱开口叫住了她。
等她回头看来,他依旧保持着绅士风度。
他微笑着抬手扶了扶帽子,礼貌道别。
“晚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