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多芙古堡之谜 2026 中文版

古堡秘影与暗中较量

Chapter 20Free September 18, 2026 4298 words

艾米莉仓促离开威尼斯后,后续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许多关键细节来不及细说,如今便一一补全。

原本这天清晨,艾米莉本该跟着蒙托尼离开威尼斯。莫拉诺伯爵准时来到蒙托尼的宅邸,满心以为自己能迎娶艾米莉,将她娶进门。

可抵达宅邸的那一刻,他心里顿时生出异样。往日热闹的门口异常安静,平日里簇拥在门前的仆人全都不见踪影,偌大的豪宅空荡荡的,透着一股诡异的冷清。

起初他只是满心困惑,可当开门的是一位老妇人时,困惑迅速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彻底化作滔天怒火。

老妇人对着他身后的仆人开口说道:“我家主人带着全家人一早就离开了威尼斯,去往大陆了。”

仆人立刻将这番话转述给了莫拉诺伯爵。

莫拉诺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不可能!”

他怒吼一声,抛下岸边的贡多拉船,径直冲进了宅邸。

“蒙托尼在哪?他把艾米莉带去了什么地方?”他厉声质问。

留守看家的老妇人,依旧重复着同样的答案:“主人带着全家离开了。”

莫拉诺不甘心,亲自走遍了整栋宅邸空荡荡的房间,希望能找出一丝破绽。可寂静的长廊、无人的卧房,都印证了老妇人所言非虚。

怒火瞬间吞噬了他,他一把攥住老妇人的胳膊。

“把所有事都给我说清楚!”

他接二连三地厉声追问,语气凶狠又急促,吓得老妇人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察觉到对方确实不知情后,他才松开手,在长廊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蒙托尼竟然敢耍我!”

他怒骂背信弃义的蒙托尼,懊恼自己轻信他人,更愤恨这场变故,让艾米莉就这样从自己眼皮底下被带走。

等情绪稍稍平复,缓过神的老妇人,把自己知道的零星消息说了出来。细节虽少,却足以让莫拉诺锁定目标——蒙托尼一行人去往了亚平宁山脉的私人古堡。

莫拉诺当即决定追上去。他让仆人迅速备好旅途所需的一切,随即带着一位挚友和几名随从,朝着古堡的方向赶去。他的目的很明确:要么夺回艾米莉,要么让蒙托尼付出惨痛的代价。

激烈的怒火渐渐褪去,思绪冷静下来的莫拉诺,慢慢想通了蒙托尼突然跑路的缘由。可唯独一件事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蒙托尼究竟是怎么识破他的秘密计划的?

他原本笃定,自己的真实心思无人知晓,可蒙托尼偏偏看穿了一切。说到底,恶人最懂恶人。秉性、野心和弱点相似的人,总能精准预判彼此的算计,莫拉诺和蒙托尼,便是如此。

蒙托尼早就暗中怀疑,莫拉诺的富庶都是装出来的假象,最终也查实了真相:莫拉诺根本算不上富豪,反而负债累累,早已濒临破产。

蒙托尼答应这门婚事,从来都不是为了艾米莉的幸福,从头到尾都是自私的算计。一来,和威尼斯贵族联姻,能满足他的虚荣心;二来,婚后艾米莉名下的加斯科涅庄园,会归他所有,能填满他的贪欲。

长久以来,他一直留意着莫拉诺奢靡无度的生活,早已猜到对方家底早已耗尽。直到婚礼前一晚,他拿到了确凿证据,彻底确定了莫拉诺的阴谋——对方想借着迎娶艾米莉,吞并她的家产,借此填补自己的巨额债务、摆脱困境。

当晚两人原本有约,莫拉诺需要签署一份法律文书,敲定给蒙托尼的报酬。可莫拉诺迟迟没有现身,这让蒙托尼的猜测愈发笃定。

换做旁人,或许会以为莫拉诺是忙于婚礼筹备、一时疏忽,可多疑狠戾的蒙托尼只会往最坏的地方想。苦等数小时无果后,他立刻下令仆人收拾行装、连夜动身。

他要带着艾米莉彻底远离莫拉诺,杜绝后续所有纠葛。在他看来,若是莫拉诺真心坦荡、信守承诺,自然会追上来完成约定。可他从来不在乎艾米莉的死活,哪怕莫拉诺身败名裂、负债累累,只要对自己有利,他依旧会毫不犹豫地把艾米莉推入火坑。

为了防止艾米莉得知真相、拼死反抗,他刻意隐瞒了仓促逃离的真正原因。就这样,心怀算计的蒙托尼带着艾米莉离开了威尼斯,而满心怨怼的莫拉诺,紧随其后踏上了凶险的亚平宁山路。

莫拉诺抵达古堡时,蒙托尼本以为对方既然敢找上门,必定是打算履约。于是他默许了莫拉诺进入古堡,可对方满脸的暴怒与戾气,瞬间打破了他的猜想。

莫拉诺一进门就怒火中烧,当众索要艾米莉、厉声控诉蒙托尼背信弃义,却绝口不提两人之前约定的利益协议。

蒙托尼瞬间明白,事情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争执不休、疲于纠缠的他,最终决定将所有争端延后到次日再议。

莫拉诺暂时离去,心中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希望,觉得蒙托尼的迟疑,或许意味着自己还有夺回艾米莉的机会。可回到房间独自冷静思索后,他回想蒙托尼的为人处世、过往的种种欺诈行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他不愿再被动等待,下定决心:若是蒙托尼不肯主动交出艾米莉,他就亲自带人把她带走。

他立刻叫来自己最信任的仆人:“我要把艾米莉从这座古堡带走。”

他吩咐仆人,在蒙托尼的手下里物色一个可用的内应,协助他们行事,放手让仆人挑选最合适的人选。

仆人很快找到了目标——一个曾被蒙托尼苛待、心怀怨恨,一心想要背叛主人的佣人。此人悄悄带着莫拉诺的仆人切萨里奥摸清了古堡地形,指认了一条直通艾米莉房间的密道,还有一条便捷的出逃路线,还偷偷配齐了出逃所需的钥匙。

这场背叛让佣人拿到了丰厚的报酬,可莫拉诺绝不会想到,自己这场铤而走险的算计,很快就会败露。

另一边,老仆人卡洛偶然听到了莫拉诺两名手下的对话。他们奉命在古堡外备好马车等候,就连他们自己,都对主人这场突如其来的秘密行动一头雾水。莫拉诺的贴身侍从只交代了做事的要求,丝毫没有透露缘由,两人便私下胡乱揣测着内情。

卡洛静静听着,瞬间洞悉了巨大的危机。但他没有立刻禀报蒙托尼,而是想要拿到确凿证据。

于是他和另一名仆人悄悄潜伏在艾米莉房间外的走廊旁。潜伏期间,院中猎犬的低吼险些暴露了他们的踪迹,所幸两人一直屏息隐藏。

没过多久,他们便确认莫拉诺已经潜入了艾米莉的房间。听清对方完整的掳人计划后,卡洛立刻跑去禀报蒙托尼,及时阻止了艾米莉被掳走的危机。

次日清晨,蒙托尼看似一如往常,唯独受伤的手臂吊在了绷带里。他先是巡视古堡城墙,监督工人修缮防御工事,还增派了人手加紧施工,随后才返回府邸,接见了几名刚抵达古堡的陌生访客。

他将几人带入密室,单独密谈了近一个时辰。谈话结束后,他传唤了卡洛。

“带这几个人去老旧的佣人房安顿,备好他们需要的一切物资。”

卡洛依言照做,安顿好众人后,折返回来复命。

此时的莫拉诺,正躲在古堡山下林地旁的一间小茅屋里,身心俱疲、满心怨毒。身上的伤口阵阵剧痛,可比起身体的伤痛,被蒙托尼戏耍的恨意、复仇的执念,更让他痛苦难忍。

他派出去寻医的仆人次日带回了一名医生。医生检查了他的伤势,却闭口不谈伤情是否凶险,只是开了安神的药物,留在茅屋中随时观察他的状况。

经历了昨夜的惊魂变故,艾米莉得以安稳睡了一觉。清晨醒来时,她想起自己暂时摆脱了莫拉诺的纠缠,心头大半的焦虑都消散了。

可新的顾虑依旧萦绕心头。她想起了莫拉诺此前对她的警告,那些关于蒙托尼对她暗藏歹毒图谋的话语。起初她以为,莫拉诺只是为了逼自己投靠他、博取自己的信任,才刻意抹黑蒙托尼。

如今想来,这番话依旧让她心绪不宁。结合蒙托尼过往种种冷酷自私的行径,她根本无法彻底排除这个可怕的可能。

但她不愿终日被恐惧裹挟,只想珍惜这短暂的安稳时光。她拿出画具,坐在窗边,试着描摹窗外的山野风光。

作画时,她瞥见昨日抵达古堡的几名陌生人,正沿着下方的城墙步道走动。几人的模样格外惹眼,衣着怪异粗粝,神情凶悍凌厉,和静谧的古堡格格不入,反倒与荒凉狂野的山间景致融为一体,像极了她画笔下凶煞的山贼劫匪。

她远远看着,将几人的模样细细描摹下来,落笔之后,连自己都惊叹画中人物气场凛冽、逼真传神,而这一切,都只是她亲眼所见的真实模样。

卡洛安顿好陌生访客后,回到了蒙托尼身边。此时蒙托尼还在彻查昨夜泄密帮莫拉诺潜入的佣人。

卡洛虽忠心护主,却不愿出卖同僚、害旁人受罚,于是佯装一无所知,只说自己偶然听到几名陌生人私下密谋,并未提及内部有人背叛。

蒙托尼闻言,立刻怀疑上了门房伯纳丁。

“把伯纳丁给我带过来。”

卡洛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慢慢前去传唤。

伯纳丁面对质问矢口否认,神色镇定、态度坦然,让蒙托尼心生犹疑。他没有任何证据定对方的罪,却也无法完全相信他清白无辜,最后只能作罢,将伯纳丁遣退。真正的叛徒,就此逃过一劫。

随后,蒙托尼去往了妻子的房间,艾米莉片刻后也跟了过去。刚进门,她就撞见蒙托尼和姨妈激烈争吵,气氛剑拔弩张。

她当即转身想要退离,却被姨妈出声叫住。

“留下来。”蒙托尼夫人语气坚定,“你亲眼看看,我是如何反抗他的。”

她转头看向丈夫,带着几分倔强质问道:“现在,你不妨再把那道我屡次拒绝的命令,再说一遍。”

蒙托尼冷冷看向艾米莉,语气冰冷发号施令:“离开这个房间。”

蒙托尼夫人立刻出声阻拦:“不行,让她留下。”

艾米莉满心窘迫,只想逃离这场难堪的争执,心里既担忧姨妈的处境,又清楚自己根本无力平息蒙托尼的怒火。他眼底翻涌的戾气,已然说明了一切。

“出去。”蒙托尼再次开口,语气不容置喙,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艾米莉只能顺从离开。她独自走到城墙步道上,方才的几名陌生人早已不见踪影。

冷风拂面,她满心怅然,感慨着姨妈这段不幸的婚姻,也唏嘘自己漂泊无依、孤立无援的处境。姨妈如今的苦难,多半是她昔日任性愚昧的选择所致,可心地善良的艾米莉,依旧对她心生怜悯。姨妈的痛苦,让她暂时忘却了自己的遭遇,心底的怨怼尽数被同情取代。

她沿着步道缓缓踱步,忽然看到安妮特匆匆从古堡入口走来,对方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一番,才快步朝她靠近。

“亲爱的小姐,我找了你好久。”

“怎么了?”艾米莉轻声问道。

“你跟我来,我给你看一幅画。”

“一幅画?”艾米莉心头莫名一紧,生出几分不安。

“是的小姐,是这座古堡前女主人的画像。”

艾米莉脸色骤然一白。

“那幅画盖着吗?”

安妮特疑惑地看着她:“小姐,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艾米莉定了定神,“只是我不想看,我们回大厅吧。”

“不想看古堡前任女主人的画像?”安妮特十分诧异,“就是那位离奇失踪的女主人啊。”

艾米莉淡淡扯出一抹笑意:“安妮特,你实在太喜欢探寻这些离奇秘事了。”

安妮特笑着摇头:“待在这种沉闷的地方,若是连说话都不能,还能做什么呢?就算是在监狱里,只要能开口,我都能对着墙壁说话解闷。”

她执意要带艾米莉前去,艾米莉犹豫再三。

“你确定真的只是一幅画像?”

“我确定,小姐。”

“你亲眼见过?”

“见过。”

“画是裸露在外,没有遮盖的?”

“没有遮盖。”

安妮特笃定的回答,让艾米莉格外意外。她压下心底的波澜,勉强笑了笑。

“好吧,带我去看看。”

这幅画像挂在佣人房附近一间昏暗的小屋中。屋里还挂着好几幅旧画像,全都落满灰尘、蛛网缠绕,破败又陈旧。

“就是这幅。”安妮特压低声音说道。

艾米莉上前细看,画中是一位容貌绝世的年轻女子,眉眼精致、气质华贵,却没有艾米莉预想中的温柔温婉,也不见历经苦难后的沉静淡然。相反,她的眉眼间满是傲气、热烈与急躁,透着一股绝不向命运低头、敢于抗争的凌厉气场。

“这位女主人失踪多久了?”艾米莉轻声询问。

“差不多二十年了。”安妮特答道。

艾米莉久久凝视着画像,心绪纷乱。

“我觉得主人该把这幅画挪到好一点的地方。”安妮特小声嘀咕,“这位夫人当初把全部家产都给了他,他理应把画像摆在最华贵的厅堂,好好敬重她。”

她随即压低嗓音,透着几分唏嘘:“可大家都说,他如今既败光了家产,也弄丢了良心和感恩之心。”

话音刚落,她立刻捂住嘴,紧张道:“这话你可千万别往外说!”

艾米莉全然没听清她的叮嘱,目光依旧锁在画像上。

“这位夫人确实绝美。”安妮特继续说道,“主人根本没必要藏着掖着,大大方方摆出来让所有人看见才对。”

艾米莉转过身,看向她问道:“那另一幅蒙着面纱的画像呢?”

安妮特不以为意地答道:“那幅画看不看都无所谓,那间屋子常年锁着,从来没人能进去。”

“我们走吧。”艾米莉轻声道,随即叮嘱,“安妮特,记住,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们见过这幅画像。”

安妮特满脸诧异:“可这根本不算秘密啊,所有佣人都见过。”

艾米莉猛然一怔:“所有人都见过?”

“对啊。”

“什么时候见过的?怎么进去的?”

安妮特被问得一头雾水:“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只是比你好奇,早些过来而已。”

“我还以为这间屋子一直锁着。”艾米莉蹙眉道。

安妮特环顾四周,如实说道:“若是锁着,我们又怎么能进去看画呢?”

艾米莉瞬间了然,迅速收敛了眼底的惊疑,恢复了平静。

“知道了,这里没什么可看的了,我们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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